大明洪武三十年,天南,平靜已久的武林之中這幾日有一絲浪動!
獨步天南,威震一方的點蒼派,将于八月十八日在點蒼派中樞玄清觀中爲第七代十大弟子舉行授劍儀式!
點蒼派門規之嚴,七大門派中數爲第一!隻有經過授劍大禮後的大弟子,才是能仗劍行走江湖,成爲江湖中行俠仗義的劍客!
顯然,隔上十七八年甚至二十年才有一次大弟子長成,授劍!因此,這授劍大禮實在是十數年才難得一見的武林勝景!
點蒼山上處處風景如畫,後山坡上,現在正是有一陽光無雙的少年,與一青春如花的少女無聊坐着,少女手中随意折着枯草,又問道:“初九小師兄,你說大師伯,二師兄他們什麽時候才回來啊!”
“師父都是說了,他們今日必回!”陽光少年初九微微一笑,秋陽在面,萬山皆輕輕吹拂微風。
“我好想快點見到我們的劍啊!”那少女又是笑着說道,心中暗想:“哈哈,不知道你知不知,二師兄、宛柔妹妹與我是悄悄求連師叔也給你鑄劍一柄?”
這少女,自不必說,乃是點蒼派當今掌門林若池的獨生愛女,點蒼山上的小公主林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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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城大理之外約四十裏,一車東來,車上人乃是天南第一鑄劍山莊“神芒山莊”莊主千金連宛柔,前面趕車的乃是點蒼派掌門“斜陽神劍”林若池的六弟子魯倫,後面四人乃是林若池的大師兄“白雲劍客”顧白雲與他大弟子6少航,林若池的掌門二弟子連天,南海劍派弟子洛止寒,洛止寒是因爲他師父慘死點蒼山下的鳳邑小鎮,被顧白雲收養。
他們從“神芒山莊”而來,帶着“神芒山莊”莊主親自爲點蒼派十大弟子鑄的上好長劍!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魯倫昨日因見到自己的劍,今日心情是大好,大喝一聲“駕”,一甩脖子便唱道:“雲弄滄浪洱水西,五台蓮花白雲迷,鶴雲共舞三陽上,蘭峰之後雪人居。世外之人遍尋覓,終得流水高山曲。”
頓了一頓,他中氣換個周天,又接着唱:“應樂觀音中和峙,龍泉玉局馬龍随,聖應佛頂兼馬耳,斜陽十九永不移。悠然天南賜聖峰,英俠輩出在其中。”
這曲調高亢,豪邁遠上雲霄,悠悠不絕。
洛止寒聽魯倫歌聲剛剛歇下,一個悠揚婉轉有如黃鹂的聲音自馬車中傳出:“霞移萬花與陽溪,茫湧錦溪靈泉齊,白石雙鴛隐仙至,梅桃二處并中澳,綠玉龍溪清碧間,莫殘葶溟陽南居。莫說雄峰獨自好,溪水相随柔情繞。”
這兩人聲音有比好似是對歌一樣,曲調一高一低,聲音一豪邁一低柔,詞相對,簡直如配合良久一般。
洛止寒從未聽過如此美……
妙的聲音,再想想車中之人,一時呆了。
6少航和連天,魯倫都一陣大笑,顧白雲見洛止寒不甚明白詞中意思,便道:“這詞中分别包含了點蒼山十九峰和十八溪的名字,前一如同巍峨的山峰遠入雲霄高聳,另一卻如蜿蜒的小溪喘喘低緩。而我們點蒼派的十九路劍法的名稱也是從這些山峰名和溪水名中取出來的,所以,點蒼弟子自然能随口而吟了。而柔兒自小和點蒼相熟練,也能吟唱自如了!”
原來點蒼山,又名蒼山,由十九座山峰由北而南組成,北起洱源鄧川,南至下關天生橋,如一道綠色屏障,雄峙于洱海西岸。早在公元八世紀,南诏王異牟尋曾仿照中原政權的做法,把南诏境内的名山大川敕封爲五嶽四渎,點蒼山被封爲中嶽,對應中原之嵩山,足見地位之高。
蒼山十九峰,巍峨雄壯,與秀麗的洱海風光形成強烈對照,這十九峰屹然聳立,直插雲霄。其峰序自北而南依次爲:雲弄、滄浪、五台、蓮花、白雲、鶴雲、三陽、蘭峰、雪人、應樂、觀音、中和、龍泉、玉局、馬龍、聖應、佛頂、馬耳、斜陽。而蒼山十九峰,兩峰夾一溪,一共十八溪,前史書記載蒼山“内極如弛弓,峰各夾澗澗,自山椒懸瀑,注爲十八溪”。溪水東流、時隐時現,飛花點翠,裝點着蒼山和大理,最後注入洱海。十八溪由北向南,其排列爲:霞移、萬花、陽溪、芒湧、錦溪、靈泉、白石、雙鴛、隐仙、梅溪、桃溪、中溪、綠玉、龍溪、清碧、莫殘、葶溟、陽南。
而百數十多年前,點蒼派祖師爺月祖師在點蒼山開山立派,行俠仗義,立于江湖,點蒼派便流傳下來。月祖師根據參悟點蒼山十九鋒的迥異,十八溪的流向走勢,創出了後來名揚天下的點蒼十九路劍法。
洛止寒聽顧白雲娓娓道來這點蒼派的淵源,心中又敬又贊,這天南點蒼一派,不愧于号稱江湖七大門派之一!
衆人繼續西行,約得三,四個時辰,已繞開大理城,遠遠一峰便印入眼簾,和周圍的低綿的群山相比,蒼勁蔥綠,突兀在前,後面隐隐遠處也有奇峰在後。
“這就是點蒼十九峰中南來第一峰斜陽峰。”顧白雲指着山峰對洛止寒道:“馬上就到點蒼派了!派中師兄弟都是和睦好處,其中還有掌門師弟的寶貝女兒林茗兒鬼靈精怪,最小弟子初九陽光無雙,你以後會與他們相處融洽的。”
斜陽峰下大路邊一棵大樹邊有一排房屋,樹下一個四角方亭,雖然比較破舊但是還是氣勢昭然,亭中一張石桌,周圍幾個石凳。
正有三人在亭中,一樣的青衫方帽打扮,一見6少航等人騎馬過來,忙起身出亭迎接,這正是點蒼派在點蒼山下的第一個迎接客點。
衆人稍……
停,那三人一起過來拜見。
“弟子鄭林參見師伯和幾位大師兄,沒有想到大師伯和幾位師兄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這就準備通知山上。”這三人中,領頭之人是連天的十六師弟鄭林,鄭林起身後一邊上前道,一邊又示意身後的兩個師弟一個放本門信号,一個準備中午食膳。
他是知道此行大師伯的任務,因此現在将大師伯與諸位師兄都神采奕奕,自然是一路順利,他雖隻是十六弟子,卻也十分高興。
後面一小師弟忙從袖中掏出一筒煙花狀長筒,這是點蒼的獨門信号“天花飛上山”,那小師弟用力一拔露在“天花飛上山”外面的引線,豎拿在手中,“嗖”的一聲響,一道藍光沖天而起,離地約兩百米處又“轟轟”然炸開,形成丈圓左右的火花,醒目非常。
衆人草草用過食膳,已是正午時分。
一行人又上馬,向西進,一路上經過馬耳峰、佛頂峰、聖應峰腳下,洛止寒跟随趙吟風走過不少地方,各初的風景也見識過不少,卻也不禁爲點蒼諸峰的景色陶醉。
見有的山峰挺拔峻峭,有的山峰蒼莽幽深。特别是遠看蒼山的最高巅頂—馬龍峰,半山腰還是郁郁蔥蔥,山尖卻是積雪皚皚,奇偉壯麗,而此刻陽光照射在晶瑩的雪峰上,光芒萬丈,璀璨奪目,很遠的地方便爲之傾倒。
而峰峰相連的每兩中都夾雜一溪,水流聲隐隐約約,若有若無,伴随澗間百鳥低喚,蝴蝶翩飛,當真是人間仙境。
洛止寒早已沉醉在如夢如幻的美景中,連宛柔也早已經鑽出馬車,和魯倫并排做在車駕上,一起欣賞美景,說說笑笑了。
洛止寒在後面隻見到連宛柔一雙秀氣的腳在馬車邊沿上晃來晃去,俏皮非常,也是癡了。
一行人近馳到馬龍峰腳,剛轉過一座小山腳,欲再向山上而行,迎面就奔來八,九人,洛止寒見他們和斜陽山腳的人一樣青衫方帽,自然是點蒼弟子。
顧白雲輕輕一夾“黑雲”,沖到馬車前面去了,連天卻下馬,洛止寒一見連天下馬,也跟着下馬了。
一衆點蒼弟子中,當先有三人而率先奔來,都年約二十二,三左右,右邊一人體态較胖,白面幹淨,看起來十分和氣,是林若池一系連天的五師弟孫晖光。
左邊之人國字臉,皮膚黝黑,看起來敦實也頗爲結實,是顧白雲座下三大弟子中6少航的三師弟羅田。
中間之人不高不瘦,相貌整體比較英俊,但是眼神太突兀銳利,正是連天的四師弟胡刑。
衆人上前拜見顧白雲,道:“弟子拜見大師伯!”
顧白雲點點頭,道:“好,都起來吧!”
山間一時歡聲笑語,魯倫因要事在身,沒有下車,連宛柔和大家笑着打招呼,也沒有下車,仍然坐在魯倫車上,……
向半山腰點蒼派的中樞所在玄清觀而去。
不過她轉身之前,笑道:“洛師兄,你快上山,我将介紹林掌門的寶貝女兒,點蒼山上的小公主林茗兒姐姐,還有點蒼派的最小,最陽光弟子初九小師兄給你認識!”
顧白雲和6少航待衆弟子和師弟禮見後當先而走,後面一衆弟子都圍着連天和洛止寒跟着馬車而上山,連天和洛止寒手中馬匹的缰繩早已分别被一個小師弟牽過去了。
“二師兄,看見我們的劍了嗎?是不是特别鋒利,配合我們的“白石劍法”一定是很得心應手吧!”孫晖光近來練“白石劍法”進步迅,得到他劉師叔的很多贊揚,手癢心癢,便搶着大聲問道。
連天還未回答,早有小師弟們搶着回答了:“二師兄家是天南第一的鑄劍山莊,連伯伯和我們點蒼的關系又是如此之好,此次所鑄寶劍自然是最好的了!”
連天笑笑:“說實話,我還真沒有試一試劍呢!”
他看大家有一點失望,補充道:“不過,我爹和師伯試過了,說都是好劍。”
衆人如何不知道大師伯和天南第一鑄劍大師連日鋒的武功和名望,他們說的話自然是不假了,頓時歡聲一片。
連天見洛止寒一直謙遜跟在自己身邊,便拉過洛止寒向大家介紹道:“這是大師伯好友的弟子,南海劍派的洛止寒洛兄弟。”
洛止寒忙低身四周做揖,一衆小師弟們都忙說久仰久仰。
連天待洛止寒起身,拉着他手過來介紹五師弟孫晖光和師伯門下三師弟羅田。孫晖光性格和氣,忙道好說好說,羅田老實沉穩,也謙虛互相拜識了。
連天轉身指着胡刑又對洛止寒道:“這是我四師弟胡刑,‘佛頂劍法’在我們幾個師兄弟間練的最好,五師叔就經常誇贊!”
洛止寒忙上前作禮:“久聞胡師兄大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胡刑哈哈一笑,向前雙手趁勢也握住了洛止寒雙手,道:“南海劍派威名遠播,今日有緣見識,真是好極了!”
一面說一面雙手用力,洛止寒隻覺雙手骨頭一陣撞擊,直欲開裂,急忙運功相護。但是連催幾道内力,隻如泥如大海,無蹤無影,手上疼痛的感覺有增無減,臉色頓時慢慢變得蒼白,難以開言。
連天輕輕一拍洛止寒右肩,道:“好了,大家都認識過了,師伯已經在前面很遠了,我們趕上去吧!”
胡刑隻覺一股大力猛地傳來,來勢淳厚,不敢硬接,雙手一彈,不得不放開,隻得順口道:“是啊,我們快上去了,劉師叔也在等師伯呢!”
他心中卻不由恨恨地想:“師父一直誇獎二師兄武功進步神,果然如此,這般内力,隻怕隻有大師兄和6師兄可以比了!”
連天一拉洛止寒,和周圍根本沒有看出……
這場較力比試的衆師弟上山追師伯和馬車去了。
剛才連天用内力震開胡刑,又擡出師伯,當真是考慮周全,既給了厲害,又給了胡刑台階,現下見洛止寒一言不,又輕輕拍了拍他,微笑了一下,以示讓他不要放在心上。
洛止寒剛才正在疼痛難忍之下,突然覺得一股柔和之力從右肩傳遍全身,頓時,疼痛感消失,并猛地從雙手經脈中沖出,震開了胡刑,而且全身經脈經這内力一走繞盤旋,是說不出的舒服。
他心中十分感激連天,想這兩天見到6少航,連天,甚至魯倫的武功内力都如此高強,自己連胡刑都不是對手,可見點蒼威名,當真名不虛傳,卻也更加慚愧,可是見到顧師伯,6少航,連天和魯倫都是如此君子之人,更加對點蒼傾慕一片。
隻是他心中在想:“不知道顧伯伯所言的點蒼山上的小公主林茗兒與最下陽光弟子初九乃是何許人也?”
馬龍峰在點蒼十九峰中最爲高聳,但是點蒼派玄清觀隻是坐落在半山腰的翠綠之中,道路并不十分陡峭,沿途大道寬寬,兩邊枝木扶疏,風景優美。
洛止寒隻覺走了幾彎,約四,五裏,轉過一個山頭時,衆人歡呼了起來。
他擡頭一看,隻見前面一座大觀橫在眼前,觀門并不十分高大氣派,斑橫駁駁,還有些破舊,卻是有一鷹揚之氣,氣勢直對馬龍山頂,遠觀之,好似一隻展翅欲飛的蒼鷹在天,後面還隐約在樹木綠色之中還有很多連接的院落,這卻正是名揚天下的點蒼派玄清觀了。
前面門口顧白雲早已下馬,魯倫吩咐山上負責馬棚的小七子和四腿兒過來牽了“黑雲”,吩咐要細心照顧,又卸了拉車的馬,然後親自去吆喝了幾個厚實的師弟捧了包好的劍匣,在一衆師弟的歡呼聲中追随師伯,6師兄進後面大殿去了。
連天和洛止寒,胡刑,孫晖光,羅田和一衆師弟們也進了觀門,往大殿而來,繞過一個很大的内院,玄清觀大殿雲煙殿就到了,之間正中三把坐椅,下面全是大理石地闆,幹淨肅靜,一衆弟子進入大殿,頓時變的安靜下來。
現在大殿上隻有魯倫和另一個頭繞白布,闊目高鼻的青年兩人在小聲說笑着,那是連天的三師弟淺刃,白族子弟。
衆人相見,少不了一番談笑。
洛止寒知道大理白族頗盛,所以在連天介紹的時候對淺刃也十分尊敬,淺刃十分和善,雖然官話不流利,但也連說不敢當,同時拜了下去。
“師伯和6師兄,雲師兄捧了劍匣進後殿見師父了,師叔剛剛出來知道後也趕過去了,我和三師兄先在這裏等着。”魯倫道,他所說的雲師兄是顧白雲的二弟子雲遠。
衆人都是低聲說笑着。
“二師兄回來了啊,真是太好了,快說說,連叔叔鑄的劍有多鋒利啊?什麽樣子的啊?六師兄,劍呢?”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側堂傳了過來,聲音還未落,洛止寒隻覺眼前一亮,兩個貌美如花的姑娘便站在眼前了。
一個鵝黃紗衫,一個淡紫色雲裳,後面還有兩個綠衣姑娘,皆是如珠似玉,滿室生香。淡紫色雲裳姑娘前面一句是問連天的,後面一句卻是向着魯倫問的,那聲音,如黃莺初啼,春燕歸家,悅耳動聽。
洛止寒心中一動,世上當真有如此動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