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的這一聲大喊,在嘈雜的人群中并沒有起到一絲波瀾,不過,那隻籠中的白鹿在聽到他的喊聲之後,神情卻是明顯的一變,緊接着它使勁的點了點頭,然後又開始用力撞擊着那個木籠。
“陸姑娘,真的是你!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石青一邊跑一邊大聲的喊着,可是,連問了幾聲,白鹿除了不斷的撞擊木籠之外,卻根本回答不了石青的任何問題。
這個時候,也許是覺的白鹿的形态有些異常,押運的官員怕出什麽意外,便開始命令兩旁的官兵驅散周圍的人群,同時一個押差将木籠上的絲帶解開,簾布下放,将白鹿徹底包裹在了裏面。
看不見白鹿,石青又被官兵驅趕,他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腦中一熱之下,他便準備拔出青萍劍,上去救人。
然而,劍隻拔了一半,他卻拔不動了,腦海中,青萍大聲的罵道:“你瘋了,這麽多的官兵,你沖過去那不是送死麽?”
“那該怎麽辦?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陸姑娘被帶走吧?”石青看着馬車越來越遠,口中大叫道。
“你就不能别這麽沖動?”青萍有些惱了,大聲道:“你反正沖過去也無濟于事,幹嘛不動動腦子?”
“大姐,我現在腦中一片亂麻,你讓我怎麽動腦子?”石青真的快急瘋了,整整兩天啊,在這種煎熬中不斷的度過,現在好不容易發現了她們,可又無能爲力,這種時候,又哪能靜下心來去想什麽東西?
“唉,算了,你聽我說。”青萍見他一臉發狂的樣子,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再惹他,于是說道:“你看到他們去的方向了麽?這明顯是要進杭州城,現在天色已晚,我估摸着,進了城之後,他們怎麽着也要休息一下,到了晚上,我們再想辦法不遲。”
聽了青萍的話,石青原本狂躁的心平靜了一下,的确,現在過去根本沒什麽用,看押隊的官兵足有數百人,他一個人沖過去真的就是在找死。
想了想,他終于無奈的答應了。
站立了一會之後,李書仁從後面快步的跑了過來,看着石青,他大口的喘着氣道:“石兄弟,怎麽回事?我怎麽聽你剛才在喊陸姑娘,你發現她們了?”
石青輕輕的點了點頭。
“什麽?你真的看到她們了?”李書仁頓時激動了起來,拉着石青大聲道:“她們在哪裏?你快告訴我,她們在哪裏?”
石青歎了口氣,轉頭道:“走吧,我們邊走邊說。”
兩個人重新牽上馬匹,在回去的路上,石青将白鹿的身份說了出來,在小塘村的時候,那個老妪已經将陸依萍是妖的事情當着李書仁的面說了,所以他現在也就不再隐瞞。
“你是說那個白鹿就是萍兒?”李書仁頓時有些傻了,愣了愣,他大叫道:“不行,我要去救她。”
看着他轉身就要回去,石青搖了搖頭,一把拉住了他,現在倒是輪到他開始勸李書仁了,好說歹說之下,他才終于讓李書仁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二人回到了小塘村,石青趕忙托人讓肖權打探白鹿的落腳之處,時間不長,燕六便帶來了消息,白鹿就被安置在了府衙之中。自從出現了祥瑞,整個浙江幾乎都被震動了,尤其是總督胡宗憲更是十分的重視,不但連夜将此事上報了朝廷,而且已經派出了重兵,準備一路将那隻白鹿護送到京師。
聽了燕六的回報,石青眉頭緊皺,看樣子白鹿即使停在了杭州城,想要救它也絕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三當家,你怎麽突然之間打聽起白鹿的事來了?”燕六對于石青現在的舉動很是不理解,現在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陸氏姐妹,怎麽又關心起白鹿來了。
石青一時半會還真是沒法跟他解釋清楚,猶豫了半晌之後,他還是決定先去城中探一探,不管能不能成功,總要先嘗試一下才是。
也不管燕六奇怪的表情,石青騎上快馬,便飛速的向着城中奔了過去。至于李書仁,他現在根本幫不上什麽,在石青的勸說之下,一個人留在了小塘村。
夜色逐漸降臨,不過,往日早該安甯的杭州城中現在卻還是一片沸騰,百姓們聽說祥瑞進了城,一個個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瘋狂的不得了,府衙周邊到處都是人山人海,無數的百姓一邊叩拜一邊高聲的祈求,原本李文其被斬時的那一場大雪,也被許多人形容成了祥瑞即将出世的先兆。
石青遠遠的向前面看着,在這種情況下,先别說能不能過去救人了,就算走到府衙跟前那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爲了防止百姓過于靠近,驚擾了白鹿,在離府衙還有好幾百米的地方時,便已經有官兵攔住了去路,而且這幾百米中,真的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之森嚴,恐怕就連一隻老鼠都很難穿過去。
“這可怎麽辦?”石青心中焦急,照眼前的情況來看,想要穿過如此嚴密的防守将陸依萍救出來,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而如果救不出來的話,那他将永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且這個時候陸依依在哪裏,就更将是一個迷。
心急火燎之間,腦海中青萍突然說道:“看這個樣子想要救人根本不可能了,不過,我倒有辦法去見陸姑娘一面。”
“什麽辦法?”石青趕忙問道,他一下子來了精神,隻要能見到陸依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救人之事便可以從長計議了。
青萍道:“我可以偷偷的飛進去啊。”
“對啊!”石青眼睛一亮,青萍劍是可以獨自飛行的,自己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那大姐,你打算什麽時候去?”石青問道。
青萍沉默了一會,說道:“現在可不行,我看至少也要等到夜深人靜吧。”
石青看着前面無數的人群,現在的确不是行動的時機,他點了點頭道:“那好吧,我們等一等,等這些人都散去了之後再說。”
離開了街道,石青找了個最近的客棧歇了下來,現在要做的就隻有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