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石機準備!”
馮罩風下令喊道,這邊士兵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拉動了抛石機,但抛石機畢竟石頭有限,雖給了祁軍一擊,但效果卻不大。
這時已經有祁軍攻了上來,冀軍隻得拔刀相抗,刀劍打鬥的聲音,士兵們嘶喊的聲音,随着刮起的狂風,飛揚的塵土,染血的城牆,一時間,卷起了漫天殺氣。
榮軒拿過弓箭,瞄準了懸挂吊門的繩索結,一箭射出,穿透層層氣流,叮地一聲射斷了那左邊繩結,又是一個精準的箭,将右邊繩結也射了下來。
吊門頓時掉落下來,榮軒命騎兵準備就緒。
沈泉揮起令旗,做了個向前的手勢,後方步兵一路十行,擡起圓滾滾的攻城木,向冀國内城門進擊。
吊門被放下,本來的護城溝下的火也燃得差不多了,步兵們順着吊門放下來的路用力撞擊内城門。
馮罩風本來在城樓上殺敵,見内部城門搖搖晃晃,也要被其攻開,便忙奔下城樓,召集所有将士:“快,撤入内城!”
将士們丢盔棄甲,急急忙忙都想要奔到内城去逃命,内城門的門栓已經随着猛烈的撞擊松落下來,城門被破,馮罩風立刻率軍逃入内城。
但稀稀落落的還有被祁軍糾纏住的士兵沒有進城,榮軒率領着騎兵沿着被撞開的城門順利進城,外城還有老百姓,都吓得四下裏逃跑。
榮軒冷冷一笑,馮罩風果然隻是個新人,不懂得作爲一個将軍在任何時候都要做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道理,現在居然丢下百姓和一部分沒進内城的士兵便自己先進了去,遇到這樣的對手,看來拿下冀國邊境也不是難事了。
騎兵馬踏冀國的土地,卷起漫天塵沙,沈泉大聲喝道:“不準傷害百姓!快速進攻内城!”
老百姓一聽這話,便都不再慌亂逃跑,但也不敢出來,都找了地方躲起來。
木以之和大胡子從後方城池趕過來,見了外城已被祁軍占領,心中大慌,大胡子破口罵道:“娘的!你怎麽守的城!”
馮罩風哪裏被這種粗人罵過,加上剛剛打仗累的跟狗似的,此刻也不禁惱火:“有本事你去滅了祁軍,在這裏說什麽風涼話!”
木以之開口勸道:“行了,兩位将軍,大敵當前,咱們若是自己先内讧,那豈非不戰自敗!”
大胡子猶自嘟囔着:“這種紙上談兵的人怎麽打都是輸!”
木以之推了他一下,讓他閉口,馮罩風氣的一把将刀插在地上,坐到一邊喘口氣休息。
内城之外,還有祁軍要攻入内城的聲音,内城的城門也在晃晃悠悠,可冀軍将士們都累的不行了,倒地休息,受了傷的都自己包紮着傷口。
大胡子放眼望去,形勢危急,隻得吩咐自己從後方城池帶來的守軍道:“準備好釘子闆!”
底下士兵七手八腳的懸挂好一層又一層的釘子闆,雖然這隻能擋一時,但能消滅幾個祁軍總歸是好的。
門在不斷被撞擊,衆将士的心都慌亂着,握着刀柄的手都不禁顫抖。
大胡子撕下布條,綁住斧柄,已決心與祁軍決一死戰。
忽地一聲炮鳴,大門被瞬間炸開,灰塵四揚,祁軍騎兵踏着堵門口的幾個冀兵屍體殺過來,冀兵也都沖了上去,反正都是一死,總要拉幾個墊背的。
馮罩風掠到門口,撲上去拉斷了綁着釘子闆的繩索,幾排釘子闆甩下去刺死了一批正要進門來的祁兵,戰馬悲鳴,祁軍的十幾個騎兵也被刺下馬來,馮罩風掠過去便殺,也是殺紅了眼,揮着刀已經毫無章法,隻是亂砍亂刺。
大胡子掄起巨斧,身上的衣衫都被染紅了,也不知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
“殺啊!”
“給老子殺,殺死一個少一個!”
“沖啊!”
......
陰風烈烈,狂風卷起城牆上被燒焦的旗幟,冒着黑煙的木門木柱散出焦糊的味道,以及最刺鼻的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道。
空中幾隻秃鹫叫喊着嘶厲的聲音,城裏城外屍堆如山,慘烈非常。
祁軍乘勝追擊,又去進攻後方的城池,那裏的守軍薄弱,而且城中大将大胡子也去了前方,所以連大将也沒有一個,守城士兵隻有不到三萬,見到祁軍攻破了邊境主城,吓得忙混着百姓棄城而逃。
第三方小城池是個破土城,更加防護不住,見到前方城池的軍民都逃到這邊來,更加是鬥志全無,加之他們本身有很多就是被強迫抓來做壯丁的,有不從的,還被殺了全家婦孺,硬給綁了來,所以,衆人覺得給宇文安那樣殘暴的君王賣命根本就是不值得,也都不想再戰,短暫的商議後,這次不是打算棄城逃走,而是決定投降祁軍,跟着榮軒打天下。
“我全家母親、妻子,連我一歲的孩子冀軍都沒放過,硬是把我抓來當了壯丁,反正也無家可歸,不如跟着祁軍,推翻冀國殘暴的統治。”
“是啊,宇文安生活驕奢,又喜好男色,濫殺賢臣,任用奸臣,弄得朝堂内外腐敗之極,官員魚肉咱們老百姓,咱們有苦不能言,這地方,我也早就不想呆了。”
“好,咱們去投奔祁軍,聽聞榮軒是個聖明之主,咱們跟着他,才能過上好日子!”
“對!走!開城門!”
榮軒本來見這兩座城池的守軍如此做法,還以爲其中有詐,但見到身心俱疲的冀兵們跪在他們面前說要投降他們的時候,榮軒才恍然明白了,宇文安的暴政不僅讓百姓民不聊生,連士兵們都不願再爲其賣命,榮軒微笑着接納了他們,暫時将他們編入了後方儲備軍之中。
這兩座城池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來,祁軍這時也是累了,再往前面,便是西柏城了,那裏還不是攻擊的時候,而且打了一天,将士們也都累極,榮軒便命全軍紮營休息。
沈泉晚飯時對榮軒道:“皇上聖明,得民心,必得天下。”
榮軒喝了口清粥,道:“之前沒打仗的時候,朕是滿腔熱血,可是這幾日看到戰場上的一幕幕,看到那些因爲戰争而流離失所的百姓,朕真的希望戰事能夠早日結束,至于得天下,朕覺得時機恐怕未到,冀國強大,雖然現在看似風雨飄搖,但是足夠能撐個許久的。”
沈泉卻道:“皇上,自古百姓興聖主都是亘古不變的,皇上當以仁治天下,多加親民善民,定然能受百姓愛戴,畢竟古語有雲,得民心者得天下。”
榮軒溫和微笑道:“是,聽了軍師一席話,朕以後也會多加愛民如子,盡量讓百姓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