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牢逼招供


歲月如梭,時光荏苒,春去秋來,潮起潮落,轉眼之間已八年。

夜幕濃濃,墨色的陰雲擠壓着天空,詭異的鈎月不知何時已将自己藏進了雲層之中,似是在恐懼着什麽,絲絲冷風淩厲地穿梭而過,柔弱的花草枝葉早已顫抖着身軀折服于它。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狠狠的撕裂了夜空,夜色下,幾名獄卒本就因寒冷而不停打顫的身體更加劇烈的抖動了一下,饒是他們成年累月的處在這牢房,見過的刑罰多種多樣,聽過的慘叫聲更是數不勝數,此刻渾身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帶着心髒都怦怦的跳個不停。

刺啦一聲,伴随着鐵鏽摩擦的聲音,牢房外圍的鐵栅欄門被兩名獄卒一左一右的緩緩拉開,借着火把的光,站在門口的一人身姿漸漸清晰,渾身散發着清淡冷漠的氣息,臉如凝脂般白皙清透,柳眉微揚,眸光流轉間閃着睥睨萬物的神采,令人不敢直視,一頭烏發盡數藏在官帽之中,玄色的錦繡官服上用金色絲線繡着暗紋,腰束黑色緞帶,緞帶之側挂着一塊兒镂空的血色玉佩,足蹬黑色紅紋官靴,通身看去,彰顯着高貴與權勢。

“參見楚大人!”獄卒們齊聲喊道。

玄衣人提步跨過門檻,一旁的獄卒忙爲其披上一件黑色披風,披風的背部位置繡着一隻過肩巨蟒。

此人身後的一名身着暗綠色錦繡官服的男子開口道:“進展如何了?”

一旁的獄卒忙回道:“回尤大人,霍大人都已經審了五個時辰了,可那漢子還是沒招。”

暗綠色官服男子與玄衣人對視一眼,進入天牢裏面。

一牆之隔的牢房裏面,隻在過道處燃着兩排火把,火光忽明忽暗,映在挂滿刑具的牆面上顯得陰森恐怖,酸臭腐糜的味道彌漫整個牢房,也滲透在每一個囚犯的心中。

這裏,是一個被世人遺忘和唾棄的角落,無邊無際的黑暗,是這裏所有人的夥伴。

粗木所制的刑架上,一個年輕壯漢被鐵鏈緊緊的勒在上面,赤/裸的上身布滿了各種鞭痕、烙印,已找不到一塊兒好肉,淩亂而沾滿鮮血的發遮住了他的半張面孔,露着的那半張面孔滿是決絕,對着站在他對面的一人嘲笑了一聲。

對面之人身着一身黑藍色官服,披着一件黑色立領披風,腰間懸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在刀光的反射下,映出了那人冷冽而陰沉的臉。

“冰山臉,你還沒審出來呢。”玄衣人走到這間審問犯人的牢房,隻在門口打量了一眼,便道出這樣一句話來。

一旁站着的幾名身穿繡銀絲紋的黑色官服佩刀男子皆抱拳:“楚大人!”

玄衣人微微點點頭算是答應,被綁在刑架上的年輕壯漢擡起頭看向對面之人,心中暗暗震驚,這女子,這...她便是大祁國的正刑司總指揮使,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楚宮央!

果然傳聞不如一見,看她的年紀,約莫隻有二十歲左右,那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祁國皇帝身邊的第一紅人,居然就是這個小丫頭!

她雖衣着打扮成熟穩重,肅殺陰冽之氣毫不遜色于在場所有人,但眉宇之間難掩女孩子的嬌豔靈秀之态,她正是楚宮央,曾經的清城。

楚宮央看了刑架之人一眼,修長纖細的手指輕繞着尖而白潤的下颌:“這正刑司裏的犯人就沒有能挺過冰山臉霍大人的嚴刑拷打的,這個家夥居然過了五個時辰都還能這麽強硬,看來很難搞定啊!”

那個被稱冰山臉的年輕男子正是正刑司的副指揮使霍飛塵,傳聞他從未笑過,除了陰着臉便沒有其他的表情,楚宮央就給他起了個外号“冰山臉”,但在正刑司中沒有人敢如此稱呼他,除了楚宮央。

霍飛塵依舊面無表情,冷冷的道:“交給你了。”說完,徑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

楚宮央身子挺立,負手而站,望着對面刑架上的年輕壯漢:“小子,你若是爲好人如此強硬倒叫人佩服,不過,像嶽老頭那樣的大奸大惡之人,你爲他賣的哪門子命啊?”

年輕壯漢撇過頭去,不理會楚宮央的問話,楚宮央繼續道:“雖然你欠他一條命,可是你爲他做的也夠多了,早就還清了吧!小子,你也該爲自己活一次了,我看的出,你也是個好人,可是他犯下如此大錯,你問問自己的良心,是該繼續助纣爲虐呢?還是應該棄惡從善,爲大祁國做一點事呢?”

年輕壯漢似是動容了一下,微微扭過頭來,但心下一橫,依舊不爲楚宮央這番話所動,楚宮央哈哈一笑,嘲諷之意明顯,年輕壯漢也被那笑聲弄得不明所以。

霍飛塵等人已經習以爲常,沒有任何的疑惑意思,楚宮央對另一旁與她一同進來的暗綠色官服男子道:“允承。”

此人乃是楚宮央的直屬下屬,算是正刑司的三把手,名爲尤允承,和霍飛塵一樣雖爲其下屬,但私下裏都是楚宮央的好哥們兒。

尤允承會意,轉身出了牢房,楚宮央饒有興緻的對年輕壯漢道:“你現在不說,早晚也會說出來。”

不過片刻,尤允承便帶了一個年輕婦人和一個隻有五六歲大的男孩兒進來,年輕壯漢忽然慌張起來,他明明已經安排她們離開,卻不料還是被正刑司的人抓到了,于是怒着對楚宮央喝道:“姓楚的,你放了她們!”

楚宮央本臉帶笑意,但轉瞬之間陰下來,衆人隻覺一陣涼風掠過,楚宮央已經掠到那男孩兒身邊,一把鉗住他的脖子,将他拎了起來,小男孩兒的臉被憋得通紅,瘦弱的身軀無助的掙紮着。

“放了我兒子!”壯漢喝道,可見自家兒子被對方扼住要害,這一喝已然有了顫音。

“大人,不要啊,求您放過小兒吧!”年輕的婦人哭着伏跪在楚宮央腳下,楚宮央皺了皺眉,心中直郁悶,怎麽搞得她跟欺善壓民的惡霸似的?

“告訴我,買官名單在哪兒?”楚宮央狠下心陰着嗓子道,她心中明白,不這樣做他是不會說的,但鉗着男孩兒的手卻松了松,男孩兒呼吸順暢了許多,便停止了掙紮。

那婦人又哭着對壯漢道:“當家的,你就告訴大人吧!”

壯漢心中不忍,但嘴上依舊不肯妥協:“夫人,老爺待我恩重如山,還将你賜給我,他這樣做不是爲了今日讓我們背叛他啊!”

楚宮央冷笑道:“哼,他的确是将這女人賜給你了,但他不是爲了讓你娶老婆這麽簡單,他不過也是想讓你永遠的效忠于他,有妻兒在,他自己不是也有了牽制你的砝碼了嗎?”

壯漢一驚:“不會的,老爺不是這個意思,不是的...”

“你也知道,買官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看在你兒子如此乖巧可愛,你又一片忠心爲主的份兒上,隻要你說出買官名單的所在,我就放了你們一家人去過安甯的生活,也會請示皇上對嶽無求一家從輕發落。”

“你心中很明白,即使你不說,皇上也不會放過嶽家一門,怎樣都是死,何不将損失降到最小,你也不希望嶽家的那位小少爺成爲斷頭刀下的亡魂吧!”

楚宮央說完後松開了男孩兒,那婦人忙爬過來将小男孩兒摟在懷裏安撫,楚宮央冷眼看着壯漢,她知道,權衡利弊之後他一定會說出來的,這漢子對那位嶽家的小少爺特别的寵愛,這漢子雖愚忠,但到底是個重情義之人。在絕望之際,給他一個承諾便是給他希望,這比打他多少鞭子都更值得令他屈服。

“在家丁嶽福的背上。”許久之後,壯漢才沙啞着嗓子說出來,此刻的他不再像方才那樣态度強硬,說完後緊閉上雙眼,似是無法再面對他忠心的老爺。

霍飛塵站起身對一旁的下屬吩咐道:“将他解下來,帶下去治傷!”

楚宮央眼露出一抹精光:“好地方啊!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丁,掉在人堆兒裏都找不到,誰會想到這份重要的證據會刺在他的背上!”

“我這就派人去找此人!”霍飛塵冷冷的聲音百年不變。

楚宮央嘴角一勾:“不必,這個人,我親自去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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