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宮央站在落玉樓的門前,伸手扣了扣門,卻半天沒有人開門,難道他出去了?楚宮央撓撓頭,輕輕推門進去。
室内整潔幹淨,桌椅擺放的極其整齊,空氣中散着微苦的藥香,夕陽之光投射進來,安靜的有些冷清。
“小連。”楚宮央小聲喚着,複而又搖搖頭:“不對不對。”
“言公子。”
還是沒有人。
一道疾風從身後掠過,楚宮央忙扭過頭,卻又不見任何人的影子,楚宮央心中生了警覺,言子玉那個人肯定不會在這兒裝神弄鬼,那又是誰?
忽地耳畔一陣掌風襲來,楚宮央本能的擡手抵擋,随即一轉身,眼前便是一個身着鑲金邊黑色錦衣的男子負手站在桌案之上,左腳尖踮着桌案,右腳微微擡起,頭戴着一個金絲縱橫穿插編織而成的面具,隻露出一雙妖魅的桃花眼,上下不停的打量着楚宮央。
楚宮央也打量打量他:“你誰啊?”
黑衣男子并不打算回答楚宮央的問題,眸中寒光一閃,腳下借力,飛身朝楚宮央攻來,黑衣男子一會兒出拳,一會兒出掌,似乎精通百家武學,出手後每一招的功夫各不相同,楚宮央與此人對了幾招下來,已是手忙腳亂。
剛剛站定,黑衣男子便形同鬼魅般繞到楚宮央身後,楚宮央剛一轉身,那人又一晃到另一側。
好厲害的輕功!楚宮央心底暗忖。
黑衣男子腳步移動極快,飄忽不定,趁着楚宮央被他弄得神思混亂之際,突然出手欲扼上楚宮央的喉嚨。
正在此時,一道白影已出手擋下了黑衣男子的手,轉身一掌擊在黑衣男子胸口,黑衣男子跳上窗台,捂着胸口對白衣人冷笑一聲,随後,躍窗而出。
楚宮央猶自暗暗心驚,捋捋胸脯對白衣人道:“他是什麽人啊?幹嘛要殺我?”
白衣男子極其随便的敷衍一句:“小毛賊而已。”
楚宮央瞪着眼睛看他,小毛賊?哪有功夫如此厲害的毛賊啊!
知道言子玉敷衍她,楚宮央也就沒再追問。
“你才走幾日啊,這麽快就回來了?可别說你想爺了,特意又跑回來的。”言子玉倚在竹搖椅上,悠悠說着。
楚宮央無比郁悶,怎麽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可想起自己這次來是有求于人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是來,額...是來...”她可從來沒求過什麽人,讓她低三下四的求人辦事還真真是難倒了她。
言子玉面有不豫,許是嫌她磕磕巴巴半天還說不出什麽來而失了耐性:“你說不說,不說就走人。”
言子玉的語氣生硬,略微帶着些怒氣,楚宮央可不敢得罪了他,招緻他的嫌惡,誰來救月娘啊!于是硬着頭皮道:“那個,我是來請連,哦,不,言神醫随奴家去救一個人。”
她蹲在竹椅旁的地上,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小心詢問,言子玉側頭看向她,眼睛微眯:“随你去救人?”
“嗯嗯嗯。”楚宮央點頭如小雞啄米,生怕他沒理解她的意思。
“去哪兒?”
楚宮央忙道:“西商。”
“哦。”
楚宮央聽他“哦”了一聲後再沒說其他的話,“哦”是個什麽意思?是答應還是不答應?楚宮央開始糾結起來,要不要再問問他。
言子玉倚在搖椅上,神情閑适,似乎隻是在休息,并沒打算再理會楚宮央,楚宮央伸脖子左看看右看看:“言神醫。”
言子玉随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書,翻了翻後道:“太遠了,不去。”
楚宮央一聽心底一沉,可卻不能就此放棄。
“言神醫,我給您雇個馬車,最豪華最豪華的那種,配上千裏馬,絕對很快很快的。”
“我從不救外人。”
這算什麽理由?楚宮央更加郁悶了:“可是,我也是外人啊,您不是也救我了嗎?”
言子玉斜眼兒睨她:“救誰啊?你情郎?”
楚宮央此刻有種想要刮他大耳刮子的沖動,這個人外表像個人似的,心裏怎麽那麽龌龊?可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對啊,如果能将他請去,是不是也可以順便讓他瞧瞧騰林,雖然騰林并非自己的情郎,但總歸是自己的好朋友,說不定他能救騰林呢!
可這如意算盤在心裏打着好,但無奈現實殘酷,這人連去都不肯去,更别提救人了。
“神醫說笑了,奴家哪有情郎啊!隻是我的嫂嫂命在旦夕,神醫你醫術高明,救死扶傷,連龍池縣的百姓都誇贊您呢,您大慈大悲,救人也不差這一回了。”楚宮央嬉皮笑臉的道。
言子玉不爲所動,隻是認真看書,楚宮央做哀求狀,可憐巴巴的道:“言神醫。”
“言公子。”
“言大人。”
“言哥哥。”
言子玉終于被她磨得沒了耐性,扔下書起身離開竹椅,楚宮央忙跟上去,抱住言子玉的大腿,做出痛哭流涕的表情:“子玉哥哥,總行了吧。”
言子玉想甩開她抱住自己腿的手,可那厮摟的甚緊。
“松開。”
命令的語氣。
楚宮央爲難極了,不聽他的吧,他一生氣更加不會答應自己了,聽他的吧,萬一他還是不肯答應怎麽辦?
糾結之際,忽聽言子玉道:“答應你也行,不過...”
楚宮央心中一亮,忙擡起頭:“啊,不過什麽?”
“你先松手。”言子玉也被她弄得無奈了。
楚宮央忙收回手,等着言子玉道出下文。
“你幫我辦件事,我就随你去救人。”
“嗯,好。”楚宮央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言子玉也有些驚訝:“你也不問問什麽事,就答應?”
在楚宮央認爲,隻要能救月娘,什麽事她都可以答應的:“言神醫這麽好的人,肯定不會讓小女子去做壞事的,嘻嘻嘻嘻。”
眼前女子傻傻憨笑,模樣甚是可愛純真,倒讓言子玉沒了話說,因爲他讓她做的,好像真的應該歸爲壞事那一類。
“爺餓了,做飯去。”
“哦,好,小的這就去。”楚宮央屁颠屁颠的跑去廚房,在裏面叮叮咣咣的忙活半天,言子玉有些後悔讓她去做飯,不是後悔她能不能做出來,而是後悔她會把自己家的廚房拆了。
等到楚宮央端出兩碗面條出來時,言子玉才真的追悔莫及,碗裏的面條外觀實在不敢讓人恭維,幾乎全部斷掉了,整個一碗面糊糊,哪裏還能看出是面條的樣子來。
楚宮央也知道自己的廚藝不咋地,不好意思的陪笑:“樣子是醜了點兒,不過應該熟了,能吃。”
說罷,将碗放在桌上,夾起一坨放到口中,笑容頓時僵住,三秒鍾之後,捂着嘴奔到外面,盡數吐了出來。
最後,還是言子玉煮了兩碗正常的面條出來,将晚飯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