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的整塊兒天然白玉石,又經過工匠精細的雕琢後,成爲了現在這張擺在宸陽宮的皇帝專屬的膳桌。
隻是此刻的膳桌上,多了一人,正動作優雅的夾着桌上精緻的菜品,一雙純銀筷子握在手中,可以清晰的看見白皙的皮膚包裹着漂亮的骨節。
宇文安胳膊杵在桌上,撚着溺愛的笑容凝望着身邊靜靜的吃着飯的人,仿佛是在欣賞一幅精妙絕倫的畫作。
言子玉微一停頓筷子,側頭看着宇文安,鳳眸黑而純淨,好奇問道:“皇上怎麽不吃?”
宇文安回過神來,舒了一口氣:“朕喜歡看你吃飯。”
言子玉溫和一笑,繼續去夾盤中的菜品,卻沒着急放進嘴裏,而是在宇文安面前晃了晃:“皇上要是再看,子玉可把這些好吃的全吃了,一口也不給皇上留。”
宇文安道:“你能吃完最好,瞧你出去這段時間,又瘦了不少,在外面肯定又沒好好吃飯吧?”
言子玉将菜放入口中,含糊不清的道:“沒有,我可是按時吃飯的好孩子。”
宇文安笑着揉揉他的頭頂:“多吃點兒,特意讓禦膳房做的你愛吃的。”
用過了晚膳,宇文安已命人準備好了熱水,水散出的蒸汽熱騰騰的缭繞在天清池,言子玉着着白色的寝衣,跪坐在天清池的邊緣玉石地上,雙手揉按着泡在池子中的宇文安的肩膀。
宇文安展開雙臂,倚在池壁上,舒服的吐出一口氣,将數日來的疲勞全部驅散殆盡。
“好了,别按了,别再累到。”
宇文安挽起言子玉的手,将他拉的離自己近些,言子玉索性坐到池壁邊兒上,将白綢褲挽到膝蓋處,将細長白滑的小腿浸入池水中。
宇文安望着他的小腿,愛憐的笑了笑,坐起身子,出了天清池,走到言子玉身後坐了下來,雙手攬過他的烏發放到手心裏摩擦。
目光挪到上方,想将他绾好的發散開,可視線卻凝在了他發上的白玉龍簪之上,宇文安細細瞧了片刻,笑容漸漸斂去了不少:“子玉,朕送你的玳瑁發簪怎麽沒戴?”
言子玉心中一緊,自那日楚宮央給他換了這白玉龍簪後,他便一直戴着了,戴着戴着就習慣了,今時回宮,竟也一時大意忘了換去。
看宇文安的表情,分明是看到那簪子雕刻的是龍的圖案,這才變了臉色的。
心念疾轉,做忸怩狀道:“子玉沒舍得戴,便随便揀了根不值錢的玉簪子戴着了。”
宇文安将他的發簪取下,被绾着的發随之滑落下來,宇文安将取下來的發簪拿到眼前細看了一番,才道:“有什麽舍不得的,又不是多麽寶貝的珍品,再說了,這羊脂白玉所制的簪子,怎麽到你嘴裏便成了不值錢的了。”
言子玉笑了笑,認真的道:“羊脂白玉再值錢,也不及皇上送的東西呀。”
宇文安拿過木梳,将那發絲梳順:“不過,朕倒是覺得這白玉簪子挺配子玉的,過兩日朕命司寶司用和田玉給你做對兒簪子,那樣才更配子玉。”
“好呀,子玉先謝謝皇上了。”
宇文安聽他輕松的說話語氣,似乎并沒察覺那根簪子的不妥之處,想來他也是無心的,宇文安便沒再說什麽。
熱氣的蒸騰下,言子玉白皙的面容染了幾抹紅潤,滴滴水珠順着他珠光如玉般的肌膚上滑落,宇文安頓時唇幹舌燥,欲向前去舔落掉他脖頸上的水珠,但最終想想不太合适,便将那股燥熱感強忍了下去。
而後喃喃的道:“過些日子就是子玉的生辰了,子玉也滿二十歲了,朕想着生辰那日給子玉操辦加冠禮。”
言子玉有些吃驚:“這樣...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合适?”
宇文安聲音嚴肅下來,又帶着蠻橫的意味:“哪裏不合适了?朕決定的,誰敢有異議!”
言子玉垂下眼簾,眼中的瞳仁兒閃出一股淩厲的光芒,不知是嘲弄,還是恨,隻是嘴上淡淡的道:“多謝皇上。”
宇文安放下木梳,将他的發捧入手心,鼻尖嗅了一番,心不在焉的道:“弱冠之禮乃是每個男子都要舉行的,朕就代你父親爲你主持便是。”
聽到父親這二字,言子玉眼中的恨意更加的深刻了,隻是宇文安在他的身後,沒有看見罷了,宇文安也自知自己提了不該提的人,便忙轉移話題:“子玉的發好香啊!”
宇文安坐到了他的右側,将言子玉的身子闆過來面對着他,言子玉嘻嘻一笑,打趣道:“子玉都兩天沒洗頭發了,皇上還說香!怕是嗅覺出了問題!”
宇文安寵溺的笑笑:“子玉就是一輩子不洗頭,也是香的!”
言子玉擡起頭來,眸子裏又恢複了正常的神色:“子玉給皇上搓背吧!”
“好。”說完,宇文安站起身子,走下天清池坐好。
馬公公正守在門口準備皇帝随時傳喚,卻一擡眼,見德妃領着宮女向這邊走過來,馬公公忙迎了上去:“哎呦,娘娘,這大晚上的,您怎麽還親自過來了,快慢着點兒。”
德妃自知這馬公公迎接是假,攔截才是真,每次隻要皇帝不想見旁人時,就會讓馬公公在門口堵着。
德妃面上沒有任何的不悅,莊嚴的表情道:“馬公公,本宮來看望看望皇上。”
這皇上正和言大人泡澡,要是這德妃娘娘進去了,那還得了!馬公公心中暗暗的想着,面上表露出爲難之色,對德妃道:“娘娘啊,這個,皇上呢正和言大人在用晚膳。”
他言至于此,想表達的意思是個正常人也都會明白,德妃轉過身,将貼身宮女手中捧着的一個包裹拿了過來,又轉回身交到馬公公手中:“這是本宮爲皇上做的寝衣,皇上穿慣了這料子,請馬公公轉交給皇上吧。”
馬公公小心接過來,保證道:“娘娘放心,老奴一定轉交給皇上。”
見德妃走了,馬公公這才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