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陽宮外,一位白衣人翩然走上台階,守在門口的馬公公忙迎了上去:“公子,您來了。”
言子玉微笑着道:“馬總管。”
馬公公給言子玉開了殿門,宇文安聽有人來了,一猜便是言子玉,便直接喊了一聲:“進來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言子玉走進殿内,宇文安順着門縫兒看了眼外面,道:“這大冷天兒的,你怎麽穿這麽少,快進來。”
言子玉脫下白色錦裘,宇文安看了那錦裘一眼:“這不是朕前年你生辰時送你的嗎?你怎麽還穿着,都舊了。”
“皇上送的,子玉舍不得扔啊。”
宇文安白他一眼:“你這孩子,凍壞了怎麽辦。”
說着,站起身走到櫃子前從裏面拿出件嶄新的深藍色貂裘,遞給言子玉:“呶,這是哈雲進貢來的珍貴貂裘,你拿去穿。”
言子玉遲疑道:“這...”
宇文安笑道:“哎,朕穿這個顔色有點不合适,還是你們年輕人穿好看。”
言子玉隻好收了下來,二人坐下後,宇文安頗爲嚴肅的道:“對了,子玉,今晚有個任務。”
言子玉問道:“什麽任務?”
宇文安面露殺氣:“給朕除掉一個人,不,是他們一家人!”說罷,附到言子玉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言子玉欣然應下:“是,子玉一定完成任務。”
交代完正事,宇文安又恢複常色:“好了,先回去準備吧,朕還有一堆折子沒批呢。”
言子玉起身告退。
出了宸陽宮,卻迎面碰見了德妃,言子玉微一點頭示意了一下,算是施禮,德妃卻道:“言大人這就走了?”
言子玉回道:“正是。”
德妃微笑的面容中帶着輕蔑:“好,言大人慢走。”
回到尚名衛,言子玉面無表情的吩咐了一句:“走,今晚有任務了!”
綏州地段,此處離京城并不算遠,尚名衛衆人一律黑色立領緊身薄棉衣,面遮黑色半臉面具,右側腰間均懸挂着鋒利寶劍,立于一處山坡之上,肅殺淩然之氣席卷而來。
言子玉亦是如此着裝,手中拎着長劍走到當中來,黑亮的眼眸望向坡下不遠處的一所宅子。
綏州樊家,也算是綏州的從商大戶,可偏生因着一塊端龍硯而要就此丢掉性命!言子玉薄唇輕彎,他是不會爲此而可惜的,他的心早就無情無愛了...對冀國人,更是沒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手下上前道:“大人,何時動手?”
言子玉看看天色,見還沒有完全黑下來,言子玉眯着眼睛道:“先不急,再等等,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剛剛吃過飯,等一下他們困倦的時候再行動。”
灰暗的夜空下,四野無人,小雪夾着呼呼作響的冬風紛紛揚揚的落滿大地,雲層漸漸濃厚,月的身影越來越缥缈。
直到雪花将這大地荒野籠罩成白色,狂風慢慢席卷而來,吹得四下裏的枯草不停擺動。
言子玉一聲喝令:“行動!”
坡下這樊家莊此刻早早關好了房門,架起了暖爐,婦人摟着年幼的孩子哄着他們睡覺,男人則坐在書房燈下盤算這一天所得的收入。
一切都很平靜。
但他們并不知道一場生死劫殺正在向他們走來。
尚名衛的衆人手腳利索,身手矯健,不過片刻便奔到樊家莊外圍,攀牆索一勾,蹭蹭幾步翻越過高牆。
屋内的婦人們有的在燈下繡花,有的哄孩子睡覺,突地,三名尚名衛破窗而入...
“啊!”
“救命啊!”
後院兒突如其來的異動驚擾了前院兒的男人們,身爲當家人樊明突然意識到出了什麽事情,他心中一沉,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
于是拔出佩劍,他從商以來,雖然練武沒有以前勤奮了,但總不至于到了不能還手任人宰割的地步!
此時,尚名衛越湧越多,無孔不入,本來夜深人靜的樊家莊現在是雞飛狗跳,慘叫連連,言子玉站在樊家莊正堂的門前青石磚路上,長劍立于地上,暗夜的冷寂将他的面容襯得更加淩冽。
樊明提着劍沖出屋内,與等候在那裏的言子玉對峙起來,樊明怒指着言子玉:“你們這幫宇文安的走狗!有本事沖我一個人來!”
言子玉眼神寒光一閃,說話的聲音絲毫沒有溫度,似乎比這寒冷的冬夜還要冷:“交出端龍硯,你全家的性命立刻得保,否則,你該知道是什麽下場!”
樊明不屑的狂笑幾聲:“我呸!端龍硯乃是我樊家祖傳寶物,你們尚名衛惡事做盡,還是擔心擔心你們自己的下場吧!”
言子玉唇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你是商人,爲了一個身外之物丢了性命,這筆買賣劃算嗎?”
樊明語帶決絕:“我們樊家誓死保護端龍硯,決不能容得它落入賊人之手!”
言子玉可惜的歎了口氣:“你們死了,端龍硯不還是别人的了?還是快些交出來,要不,你們樊家可要絕後了。”
樊明輕蔑的道:“哼!你這無恥奸賊,我大冀江山會淪落至此,都是你們這些佞臣蹿唆!今日樊某就算搭上性命,也要拉你們做墊背的!”
話音剛落,掠起寶劍向言子玉刺來,言子玉不屑的一笑,随後,插在一旁的長劍泫然起地,劍光一閃,長劍之上滑下一道鮮血,滴滴點點的流在地上。
接着,便是樊明倒地的聲音,他捂着自己鮮血淋淋的脖頸,手中的劍也跟着頹然掉落在地上。
一劍封喉,樊明瞪大了眼睛卻因爲半臉面具的阻擋而無法看清仇人的面容,鮮血暈染在雪地上,因着天氣的寒冷,很快血便凝成了冰。
樊明也斷了最後的呼吸,雖身死,但眼睛還是睜着的,死不瞑目,言子玉瞥了地下人一眼,見他嘴角竟帶着笑意,言子玉猜出,樊明已知宇文安一定會有所行動,所以,端龍硯定然是被他提前藏好了,所以,他才沒有任何牽挂的笑着死去。
端龍硯!
言子玉冷哼一聲,他隻負責殺人,不負責尋找端龍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