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粉一撒上去,言子玉便被那刺痛沙的悶哼幾聲,背部頓時微微躬起,身體都不禁顫了顫。
楚宮央忙扶着他:“很疼吧,我小心點兒上,慢慢的。”
言子玉抿着蒼白的嘴唇道:“我沒事,你來吧,我能忍着。”
楚宮央小心翼翼的撒藥粉,邊撒便輕輕吹氣,緩解疼痛,楚宮央上完藥後,将紗布給他敷在傷口處,以免落了感染外面的細菌。
“子玉,你爲什麽不讓戈墨給你上藥,在我面前這麽乖乖聽話,是不是喜歡我啊?”
她眯着雙眼,笑容不善,言子玉無奈的歎口氣,楚宮央卻還巴巴的等着他回答,可他居然不說話了,楚宮央撫上他沒有受傷的右肩:“說啊。”
她的手心有習武人留下的繭子,搭在他肩上,有些磨的癢癢的,但言子玉不太習慣别人碰觸他,所以,有些緊張的情況下背部抻的挺直。
可她卻是一副你不說就别想善罷甘休的模樣,言子玉便道:“别鬧了,我有些困了。”
楚宮央眨眨眼睛:“好啊,我也困了,咱們一起睡。”
說完,撩起被子,讓言子玉躺到裏面,給他蓋好被子後,自己便躺到他身邊,言子玉看了她幾眼,她卻絲毫沒感覺這樣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似乎男女有别的話在她眼中隻是一句荒唐之言。
可他卻不知,她又哪裏是随随便便的女子,也不是與任何男人都這樣不顧禮儀,唯有待他,是如此啊...
楚宮央凝視着他閉着的眼睛,輕聲道:“子玉,有什麽事情,可以分擔一下啊,不要一個人獨自承受,那樣會很辛苦的,就像你這樣,你又去哪裏與人尋仇去了,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的,其實,你告訴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言子玉睜開眼睛,也輕聲道:“楚楚,有些事,是不可以分擔的,就像,你可以将你的仇恨分擔給别人嗎?”
楚宮央被他一句話噎了回來,悶悶的道:“我是說,有時候,可以适當的給我說說,我們不是盟友嘛!那些事壓在心裏很沉重的。”
言子玉柔聲道:“好了,睡吧。”
楚宮央橫起眼睛,微怒道:“難道我不是值得你信任的人嗎?”
言子玉将她支起的身子按下去:“這與信任無關,我們可以将好事情分享給他人,但是,那些痛苦的事情,怎麽可以讓别人來幫你承受痛苦呢。”
楚宮央撅起嘴:“我...好吧,那你讓我親口,我就不說了。”
言子玉捏捏她鼻子:“再胡鬧把你踢下床去。”
楚宮央憋了好幾口氣,沖言子玉哼哼了幾聲。
二人這一覺,睡到了黃昏時分,楚宮央因爲前幾日也沒睡好,此刻在這裏卻是無比踏實,所以竟也睡了這麽久,她支起身子,看向言子玉,見他還在靜靜熟睡,也就沒打擾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下到一樓廚房去。
當她端着兩碗清粥、兩碟清淡小菜和一瓷砂鍋雞湯再上樓時,言子玉已經醒了,楚宮央笑吟吟的将飯菜放到桌上:“正好醒了,來,吃飯吧。”
言子玉套上一件單薄的中衣,将散亂的頭發攏好,下床走到飯桌前,他從前日從皇宮出來,便沒吃過東西,此刻聞到這飯菜的香味兒,還真是感覺肚子咕咕叫了幾聲。
可是...
言子玉拿起勺子,道:“這些是你做的?”
楚宮央極爲肯定的點點頭:“當然是了!”
言子玉眼中露出驚訝神色,楚宮央知她以前煮面條都煮的一塌糊塗,這回卻做出這麽可口精緻的飯菜,言子玉肯定會不相信的。
于是坐下來得意的給他解釋道:“我學的,和宮裏的禦廚學的。”
言子玉微微一笑,舀起一口雞湯喝下去,果真味道還真是不賴,楚宮央笑着問道:“味道如何?”
言子玉點點頭,眼中頗有贊賞之意:“很好喝。”
言子玉又喝了幾口,怎麽喝都感覺像是江南風格做雞湯的味道,楚宮央也舀了一碗喝,然後端起粥擺到言子玉跟前:“這雞肉我剁碎了熬粥裏了,多喝點,多吃點,傷才能好的快。”
她自顧着在那裏念叨,言子玉品着雞湯,心中明了,這丫頭知他是江南人,所以才特意學了江南菜品的制作,如此費心,他又如何心安理得的接受。
“你在這裏耽誤,你們皇帝不會又派人來找你吧。”
楚宮央嚼着小菜道:“反正我突然失蹤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估計都習慣了!”
言子玉溫和一笑:“你的吃相還是那麽醜。”
楚宮央瞥他一眼:“吃飯就要趕快填飽肚子,吃那麽優雅都讓别人搶光了!到時候還得餓肚子。”
言子玉知道這定然她進宮做宮女時養成的習慣,那麽多宮女在一起吃飯,飯少人多,不快點吃,肯定要餓肚子。
言子玉扶住她飯碗:“慢點兒吃,這麽吃對胃不好,現在又沒有人和你搶。”
楚宮央聽他關心她的胃,而又是第一次被關心,所以暫時改了狼吞虎咽的毛病,跟着他一起慢慢的吃。
外面昏黃的光線打入房間,又這樣靜靜的一起吃着晚飯,楚宮央似乎錯覺,這樣的日子簡直就像她想象中的夫妻之間平淡卻又美好的生活。
雖然隻是一刹那的胡思亂想,但能停留一刻也是好的。
用過晚飯,楚宮央打了盆溫水,給言子玉其他沒有傷口的皮膚擦洗幹淨,因爲都是血迹還有冰雪透濕的痕迹,擦一擦會舒服很多。
擦到他脖頸上時,楚宮央的手頓了一下,那鎖骨周圍都是被咬噬後留下的疤痕,楚宮央的心狠狠的一顫,可是怕言子玉覺察到,忙又恢複了神色。
楚宮央将毛巾放到水盆裏洗淨晾起來,然後坐到床邊,展着柔美的笑意,對坐在床榻上看書的言子玉道:“子玉,我給你看樣東西。”
說着,神神秘秘的從背來的包袱裏拿出一個鐵制的長方形盒子,然後又背着言子玉擺弄了半天,接着才拿到言子玉面前。
故作玄虛的道:“你猜這裏是什麽?”
言子玉搖搖頭,楚宮央彭地打開盒蓋兒,裏面卻是插着一排正在燃起的煙花棒,絢爛的美麗煙花在不停跳躍綻放,卻又在盒子裏不至被掉落出來。
言子玉愣了半響,全然沒有想到她弄出這些小花招來逗他開心,煙花燃得很快,但留下的那一瞬間卻是永恒,楚宮央笑着道:“好看嗎?我那日在街上從耍雜技那人手裏買來的。”
言子玉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楚宮央頓時臉就紅了,言子玉靜美一笑,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