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宮央就知道榮軒會這樣處置,他是怎樣的人,做事是怎樣的風格,她心中是跟明鏡兒似的。
但楚宮央感覺到隐隐的危機,她這次雖除掉了振邊侯,可振邊侯的所有兵權都歸入了榮軒手中,連帶着有榮晔幫他,榮軒此番的實力是大增啊!
那她還怎麽弄垮人家!
楚宮央心中歎口氣:言子玉這是出的什麽破主意!
但凡是有利有弊,她雖然動搖不了榮軒,但至少現在婁貴妃沒了靠山,不敢再給她搗亂,這樣她便不用分心再去對付婁貴妃!
加上振邊侯的勢力一倒,婁貴妃必定會再次鞏固自身的勢力,說到底,還是一方牽制着一方,大家各自爲營,榮軒想要将大權全部收回,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晚上,榮軒特意爲榮晔擺了慶功宴,嘉獎他平定了振邊侯的謀逆之亂。
楚宮央慢悠悠的趕到紹台暖閣的宴席,她還記得上次在這裏,曾經因爲太妃壽宴一事,朝中大臣冷嘲熱諷的嘴臉。
可今日一進門,那些大臣又換了另一副嘴臉,忙拱手相迎,楚宮央面上與他們回禮,但心中卻一陣冷笑,這些趨炎附勢之人,見她如今又是被榮軒重用的人,便又忙着來巴結她。
楚宮央眼底一片冷漠,即便面上在笑,她環顧四周,滿目貴族皇族之人,卻沒有一個是存了真心的。
榮軒與蔚如冰以及婁桂華坐于上座,榮晔招呼楚宮央坐到他身邊,楚宮央瞪了他一眼,可尋了一圈兒,好像也沒有其他空餘的位置,楚宮央隻得一屁股坐到榮晔旁邊的席位上。
榮晔還是一慣紅袍的打扮,新做的錦繡華袍,将榮晔的面色反襯的更加蒼白,他的确是個很美的男人。
是的,是很美。
美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女人的,所以,楚宮央用來形容榮晔,完全是覺得他那副妖魅樣子似個不男不女的人妖。
榮晔微微偏過頭來看她,低聲說道:“小美人兒,吃完飯與本王回去度春宵如何?”
楚宮央回道:“這冬天的,度什麽春宵?應該度東宵才是。”
榮晔邪邪一笑:“不管春宵還是東宵,本王都奉陪啊。”
話音剛落,榮軒已經吩咐開席。
“天澤寺一戰,湛王爲我大祁立下了汗馬功勞,助朕除掉振邊侯這個爲禍我大祁江山之人,朕爲擇嘉獎,特賜予湛王禦史一職,回到京中赴任。”
說完,将酒盞對着榮晔:“來,朕敬皇弟一杯。”
榮軒領頭敬酒,衆位大臣也都紛紛敬了湛王一杯,楚宮央也隻好端起酒盞來與衆人一起敬酒,榮晔一一回敬,又喝下了好幾盞酒水。
見楚宮央也向他敬酒,榮晔笑着低聲道:“小美人兒,咱們喝個交杯酒如何?”
楚宮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仰頭将酒喝下,榮晔隻是壞笑一下,也仰頭喝下了酒。
榮軒又站起身來道:“還有一個好消息,振邊侯的各方勢力也全部落網,三日後,随振邊侯一起處決,而且據調查,振邊侯還與買官賣爵一案有着關系,數罪并罰,三日後便可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大臣們也起身應和:“皇上聖明!”
楚宮央心中暗道:榮軒果然抓住了振邊侯的一切勢力,在振邊侯倒台後來個一網打盡,這下樹倒猢狲散,除了抓起來的這部分,還有一部分暗中隐藏着的人,短時間内是都不敢再造次了!
這邊榮軒與大臣們對飲暢然,這邊幾人卻是心中各有别的心思想法。
榮晔放下酒盞,垂頭盯着那印花桌面,旁人隻看得到表面,誰人能知曉他風光背後的辛酸,若非自己的母妃的性命在榮軒手中,他豈會來趟進這渾水之中。
榮軒爲了怕他在外面結黨營私,威脅他的江山,借着這獎賞的名義将他調回京中,實際不還是爲了将他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這樣榮軒才能放心。
榮晔心中憋苦,連續倒了好幾杯酒下肚,蔚如冰看着榮晔這麽猛喝酒擔心,可又不能過去在他身邊,還要坐在别的男人身邊做這一國之母,蔚如冰心中也難受,便也斟了酒喝起來。
婁貴妃今日特别安靜,因爲這件事對于她來講實在是驚險之極,若振邊侯真的拉她做墊背,她也是沒有辦法逃脫,所以爲了不張揚,今日隻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
榮軒也舉杯領頭喝,還特意下了旨:“今日不分君臣之禮,隻要喝的盡興而歸!”
暖閣内喝的熱火朝天,婁貴妃借着身體疲倦回了寝宮,蔚如冰則是兩杯酒下肚後不勝酒力被送回宮去休息。
楚宮央也懶得和一幫男人喝酒胡扯,便跑出暖閣,走到紹台的高台邊緣,冬風冷冷的吹着,楚宮央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還得去送送那位,畢竟人家隻剩三天的活頭了!
天牢重地向來不許閑人進入,楚宮央卻是打着正刑司的名号去看望振邊侯,守衛自然也就放了行。
振邊侯此刻正坐在桌旁看書,一身白色的囚服,被安排在天字一号關押重犯的牢獄。
楚宮央挖苦道:“喲,侯爺還看書做什麽?是爲了到陰曹地府去奪了閻羅王的位置嗎?”
振邊侯擡起眼皮掃了她一眼,不屑的狂妄語氣道:“哼!禍亂江山的禍水!看來你還是沒吃夠本侯的震天掌!”
楚宮央冷冷一笑:“堂堂振邊侯隻會欺負欺負我這弱女子,算什麽本事!怪不得隻要與旁人打鬥便會輸的一敗塗地!”
振邊侯放下手中的書卷,道:“你這小賊,偷盜本侯的東西在先,本侯還你一掌,算是便宜了你!隻恨那姓連的小子居然有辦法救你!真是老天都不開眼!”
楚宮央面色陰沉,冷酷的道:“怨天怨地有什麽用,是你自己作惡太多,才會落得如此下場!還有啊,那月湖雪明珠從來都是西商的至寶,什麽時候成了你的東西!”
振邊侯眼睛微眯:“你這毒女,果然與西商有着非比尋常的關系!若非一悅從中搗亂,你早已是那斷頭刀下的亡魂,還有命在這裏與本侯叫嚷!”
楚宮央聽他這般自大的說法,又聽他提及一悅,便忍不住要嘲諷嘲諷他:“哎,别一口一個本侯的了,你早就不是侯爺了,皇上已經下旨除去你振邊侯之名,你死後,也會以叛黨的名義下葬!到了下面,可别忘了跟一悅道個歉!”
楚宮央起步欲走,但忽然又轉回身,糾正自己的錯誤:“哦,我忘了,你是要下地獄的,可一悅卻是要上天堂的,所以,你應該碰不到她!”
說罷,隻餘下一個殘忍的笑意給振邊侯,振邊侯閉上眼,重新坐回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