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溪和韓楓對視了一眼,然後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餐桌上的那盒蛋糕上,散發着昏黃燭光的蠟燭在蛋糕上靜靜的燃燒着,在亮如白晝的燈光下,愈發顯得它的無助與哀憐。
看着桌上擺放整齊的三副餐具,路溪面露疑惑的對着韓楓問道:“你給他打電話了?”
韓楓也是不解,卻又瞬間明白,可能是路秉讓對于上次路溪生日事件的愧疚,因此餐餐準備一個蛋糕,擺放好餐具,等着路溪随時回來。
路溪是個聰明的女人,深情中微微動容,卻又瞬間被冷漠所取代,用極度冰冷的語氣說道:“韓楓,我想去傣妹吃火鍋,好久沒去了,我們走吧!”
路秉讓輕輕歎息了一聲,繼而又把所有的目光投到韓楓身上,此刻,路秉讓将所有的希望放到韓楓身上。
偌大的客廳靜悄悄的,讓人心裏壓抑的喘不過氣,韓楓并沒有急于勸說路溪,而是靜靜的觀察她的情緒。
見韓楓沒有反應,路溪開始平靜下來,說道:“算了,坐下吃飯吧!”
這麽個結局是路秉讓所沒有料到的,雖然沒有表現出過多喜悅的表情,卻連忙示意韓楓坐下……
……
一頓并不能稱之爲家宴的晚餐在沉默中結束,唯一的聲響在晚餐結束後,保姆收拾餐具時發出的。
或許是這一天韓楓和路溪都太忙碌了,以至于兩個人并沒有過多的交流,便早早回到房間睡覺。韓楓覺得這個場面有些陌生,唯獨不變的是路秉讓房間的電視聲依舊開的很大。
次日清晨,路秉讓依舊兩個房間不停的敲着,喊韓楓起床吃飯,待韓楓和路溪起床時,路秉讓已經先行離開了。
早餐路溪吃的倒是很愉快,久違了的笑容重新洋溢在嘴角。
……
上班的路上,路溪開着車,并沒有太多言語。韓楓則無聊的看着窗外的風景。
路溪趁着紅綠燈等候間歇,打開手機,放着一首歌曲,歌曲的前奏便使韓楓來了興趣,不禁好奇轉過頭問道:“這什麽歌?”
“趙雷的《畫》,你聽聽看!”
韓楓點了點頭,不再做聲。
“……爲寂寞的夜空畫上一個月亮,把我畫在那月亮下面歌唱,爲冷清的房子畫上一扇大窗,再畫上一張床,畫一個姑娘陪着我。再畫個花邊的被窩?,畫上竈爐與柴火,我們一起生來一起活。畫一群鳥兒圍着我,再畫上綠林和青坡,畫上自由與祥和,雨點兒在稻田上漂落……”
剛聽完一部分,路溪關掉手機,甜甜的笑了笑:“下一段我給你唱吧!”
韓楓看了看路溪,假裝很淡定,卻掩飾不住喜悅笑了笑,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路溪用獨特的嗓音,輕輕唱道:“畫上有你能用手觸到的彩虹,畫中由我決定不滅的星空,畫上彎曲無際平坦的小路,盡頭的人家夢已入,畫上母親安詳的姿勢,還有橡皮能擦去的争執,畫上四季都不愁的糧食,悠閑的人從沒心事……”
……
如果說趙雷的聲音代表着黑夜中的夢想,那麽路溪甜潤的嗓音就是寒冷中的希望,韓楓突然有被歌詞感動了。将抽象的“理想”的用一個“畫”表達出來,很有畫面感……也許實現理想的最簡單快捷也是最不現實的方式,就是畫畫吧!
韓楓沉醉在歌聲裏,路溪的聲音幻化成了一艘船,晶瑩剔透,讓人有一種向幸福之島劃去的前進動力……
“謝謝你給我的鼓勵,這首歌不錯,有時間換我唱給你聽!”
“韓楓,我最近常常夢到姑媽家附近的那片向日葵地,我覺得沒有比那更陽光溫暖的地方了,真想再去看看,可那些向日葵現在應該已經融入土地了吧!”
“有時候心情真的很重要,來年夏天,我們去看吧!”
“好,我記下了……對了,你工作最近怎麽樣了?”
“有時候在管理策略上的确有些自己的偏執,總覺得領導很多地方做的不對,可是靜下來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不是繼續創業,我還有待思考!”
“爲什麽有待考慮?因爲季靜?”
“沒什麽!”
路溪給車内噴了噴香水,繼而說道:“心态決定心情,好心态帶來好心情。一個成熟的人應該理智面對外在環境的變化,不管外部環境如何,都要保持自己情緒的平和愉快。無論你自己做什麽,不要辜負自己就好。就像向日葵花一樣,永遠面向陽光綻放燦爛的笑容。即使陰天下雨也不氣惱抱怨,更不灰心氣餒,總是對未來報有堅定的信念,相信總有雨過天晴、陽光普照、明媚燦爛的時候。”
韓楓笑了笑道:“和你在一起聊得總是不一樣,和季靜在一起時,我們以前經常說:以後我們要做什麽工作,以後我們要過什麽樣的生活,以後我們都要爲了什麽去努力,但,我們從沒說過以後我們會形同陌路。可是現在這種結局,不是我們以前說的以後。有時候,我們沒辦法不恨自己像個孩子一樣的任性,不恨對方對自己承諾的背叛,也沒辦法去拒絕對對方的想念。”
對于韓楓的話,路溪疑惑地看着他,說道:“你是在開導我?你以爲我昨晚故意說離開是因爲我故意氣他?其實我是不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感動,我覺得我仍然是個幸福的旁觀者!因爲不是誰都能穿過那條悲傷的歲月長河,遊到彼岸!”
韓楓知道路溪話的意思,可是還是打住了說道:“聽我把話說完,我想說所有的事情都已塵埃落定,不必要再去拿那些折磨自己,好嗎?”
路溪點了點頭,說道:“聽你的,我會慢慢學着改變,雖然我并不想!”
……
時間向前推進,明天晚上便是季靜的個人音樂會,李文博方面辦事效率很高,在短短幾天之内,便将季靜演出的消息傳遍整個蘭州,而很多交響樂愛好者更是一票難求。對于此,韓楓卻習以爲常,季靜的音樂水準,的确可以獲得如此贊譽。
最近,公司的方案沒完沒了的出錯,韓楓忙的焦頭爛額,就在韓楓剛與部門主管通完電話時,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韓楓有些情緒,卻依然禮貌的問道:“喂,你是?”
電話那頭愣了愣,許久傳來一個熟悉,而又讓人悸動的聲音:“許久沒打你電話,聽你語氣,終究是生疏了,下午下班後陪我去取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