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平雲聽完了項天方的話,把手中的寶劍放了下來,然後又倒退出數步,站在那裏靜靜的看着項天方。項天方也是回視着武平雲,可是在他的眼睛裏,仍然看不出半點對武平雲的感激。
武平雲此時有些落寞了,他平靜的對項天方道:“你走吧,我們兄弟在狻猊堂共事一場,我不忍心傷害你。如今我已經失去了太多的兄弟,也不再差你項天方一個人了。”
沒想到他的話剛說完,項天方就大怒道:“武平雲!你現在才知道念着過去的兄弟們,難道你認爲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嗎?如果不是你爲了幾個女人,何至于讓那麽多的兄弟一起送命?你如何對得起他們的在天之靈?”
武平雲聽着項天方的質問,把頭深深的低下了,他沒有語言能夠回複項天方的問話。因爲人家所質問的全部都是事實,青雲驿死了那麽多的人,的确都是因爲自己的一個超低級錯誤的決斷。
項天方接着道:“我不管你是狻猊堂的堂主,還是青雲驿的舵主,總知那些死去的兄弟們也都是我項天方的兄弟!當年我們大家跟随着方公霸堂主在一起,不知道曆經了多少個冬夏,才成就了後來的狻猊堂,沒想到自從你來到狻猊堂以後,就把好好的一個堂口變成了這樣,我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武平雲現在明白了,原來項天方之所以想要殺掉自己,并不是因爲他在離開狻猊堂以後投靠了誰。而他是來爲那些死去狻猊堂的兄弟們報仇的。
武平雲擡起頭來看了看項天方,他認爲此人也是極忠于狻猊堂的一條好漢,在這個時候還能夠想到爲死去兄弟們報仇的,隻怕也隻有自己和項天方了兩個人了。
武平雲眼含着熱淚對項天方道:“三堂主,難道我就不會想那些爲了我而送命的兄弟們嗎?難道我的心就不痛嗎?可是現在這一切都已經成了爲事實,我又有什麽辦法再去挽回呢?如果你真的想爲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那現在就撿起你的花槍,一槍把我武平雲刺死在這裏。我對天盟誓,一來我絕不還招,二來我也絕對沒有任何的怨言。”
項天方吼道:“武平雲!你當我沒有膽膽殺了你嗎?”說罷他真的從地面上撿起了自己脫手的花槍,然後照着武平雲的小腹一槍就猛刺了過去。
武平雲看着項天方一槍刺出,反倒是閉上了眼睛,他現在感覺項天方說得沒錯,自己應該死在他的槍下,也好到冥界去向那些死去的兄弟們謝罪。
項天方唰的一槍就到了,可是就在他的槍尖距離武平雲的小腹不過一寸的地方突然又停了下來。接着項天方再次把手中的槍狠狠的丢在了地上,然後轉過頭去歎着氣道:“就算是我殺了你又有什麽用呢?殺了你也不能算是爲兄弟們報了仇。可歎我項天方爲狻猊堂嘔心瀝血數載,到最後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死去,自己沒有半點能力爲他們雪恨。”
武平雲把眼睛睜開了,他理解項天方此時的心情,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的痛斷了肝腸呢?
兩個人在一陣沉默過後,項天方把頭又轉了回來,現在他的情緒明顯已經平靜了許多。他望着武平雲道:“你真的想爲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嗎?”
武平雲點了點頭道:“請你相信我,隻要我武平雲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要親手斬下武平川和唐秋雨的頭顱,然後拿到衆兄弟的墳前去祭拜。”
項天方道:“那不知道你現在還有什麽打算呢?”
武平雲道:“我本想前往大武莊去找那裏的人幫忙,可是沒想到大武莊已經被武聖居和武尊堂聯手擊敗了,現在對于複仇一事,我也是沒有任何的頭緒。不過我還是要先救回我的幾位夫人,然後再做長遠的打算。隻是我至今也弄不清楚,我的幾位夫人到底被武平川和唐秋雨藏在了什麽地方。”
項天方道:“好吧,既然你有爲兄弟們複仇的想法,那我也就再舍命幫你一次,不過你不要忘記今天自己諾言,一定要親手斬殺了武平川和唐秋雨,如果他們不死,就難消我項天方的心頭之恨!”
武平雲點了點頭,神情堅定的道:“請你放心,這件事同樣也是我心中的一個死結,不把他們兩個的人頭砍下,我在九泉之下就沒有臉面去見青雲驿的那些兄弟。”
項天方道:“好,你這麽說我也就放心了。我現在就前往武聖居的總舵,畢竟我曾是狻猊堂的三堂主,想必武平川還是會收留我的。隻要我成功的混進了武聖居的總舵,就一定有辦法打聽到幾位夫人的下落。”
武平雲聽完急忙深施一禮道:“多謝你的相助,隻要救出了我的幾位夫人,我武平雲也就再無牽挂。然後我的命就是你的,隻要你一句話,就算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會在所不惜。”
項天方搖了搖頭道:“那倒不必,我隻是希望你不要忘記了我們之間的君子協定罷了,我幫你其實是在幫我自己,幫我自己也就是在幫助死去的那些兄弟們。”
武平雲道:“好,那事情就這麽定了,不過武聖居總舵十分的兇險,你此行要萬分的小心。”
項天方道:“這一點不用擔心,我與你不同,雖然狻猊堂不在了,但是我仍然是武聖居的人,他們是不會對我如何的。在武聖居總舵的附近有一個卧虎嶺,在整個嶺中僅有一座寺院,并且早就已經破爛不堪無人問津。你可暫時到那裏去等我,隻要我有了消息,就第一時間去通知你,然後我們再想辦法把幾位夫人先救出來。”
兩個人商量已畢,項天方提着花槍,徑直朝着武聖居總舵的方向而去。可是沒出走幾步,他又轉身回來對武平雲道:“你要切記,那座寺院名爲天禅寺,雖然寺院破舊年久失修,但是在寺院之中,當年天禅寺老方丈坐化的金身仍在,那老僧人苦修了一生,最終證得了無上菩提。你到寺院之中隻可靜靜的等待,萬萬不可在煩亂中對神佛亵渎。”
武平雲道:“放心,我此去隻爲等你帶給我幾位夫人的消息,絕對不會對老僧人不敬。”
項天方道:“那就好,我之所以讓你去天禅寺,就是因爲那裏是最安全的地方。當年武平川就是因爲發現了天禅寺中的坐化老僧,才在卧虎嶺的附近創建了武聖居的總舵。他想借着老僧人金身的佛力加持,保佑自己的武聖居強盛不衰。并且武聖居也有嚴令,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私自踏入天禅寺半步。就連武平川他自己。每次去祭拜時也隻是在寺院之外,所以隻要你偷偷的潛入了進去,就絕對不會再被人發現。”
聽着項天方的話,武平雲就有了一絲的不解,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惡魔一般的武平川,居然也會如此敬重那位坐化的老僧人。而既然他那麽敬重坐化的老僧,又爲什麽不會重修一下天禅寺呢?
而這些念頭隻是在武平雲的心中一閃而過,因爲隻要能夠得到幾位夫人的消息,至于天禅寺如何,與自己的關系并不大。
項天方把話交待完以後,就轉身離開了。武平雲看着他的背景,心中不免又是一陣陣的酸楚。如果沒有項天方的出現,自己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去尋找幾位夫人。等到項天方成功的進入了武聖居的總舵,那麽一切就都會瞬間變得簡單明了了。
想到了能夠順利的讓自己的幾位夫人脫險,武平雲的心情頓時就好了許多。他背起了自己的悲冥神劍,直奔卧虎嶺行進。
武聖居的總舵駐地設在大明朝制下的汝甯府地界,距離嶽州府還有着相當遠的一段路。特别是對于那個年月的人來說,想要走這麽遠的路,就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武平雲還是靠着自己的堅定的信念,孤身徒步前往。因爲隻有自己到了那裏,才是自己得知幾位夫人下落的唯一希望。
巍巍華夏的大好山河,向來不缺乏錦繡之色,這一路走來,到處都是一幅幅不忍觸碰的畫境美圖。隻是現在的武平雲的确是沒有一點點欣賞的心情,他一路上施展着跨步陰陽渡的身法,急匆匆的趕着路,真想肋生雙翅飛到卧虎嶺一般。
在這段時間裏,武平雲再也沒有時間去習練劍法,不過經過了這樣徒步的長途跋涉,他跨步陰陽渡的功夫倒是真的長進不小。就連他自己也逐漸的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慢慢的找回當初靈魂風馳電掣的感覺。
經過了數十日不停腳的奔波,終于在這一天,武平雲進入了汝甯府的地界。而他接連打聽了數日,才算是探知了卧虎嶺的方向。
因爲本地的百姓們一聽到卧虎嶺的地名,就頓時都顯得非常的緊張。誰都知道如今不可一世的武聖居總舵的衆多高手都盤踞在那裏,所以百姓極少有敢提起卧虎嶺的,更沒有人敢從那裏經過。由此可見武聖居的勢力之大和他們在這一帶殘暴的惡行。
看出端倪的武平雲就更加的堅定了信念,就算是爲了天下的百姓,也絕對不能容忍武聖居和武尊堂兩個邪惡勢力的繼續存在。
又是數日的行路,武平雲終于在偌大的卧虎嶺内,找到了項天方告訴過自己的天禅寺。當他親眼看到了那座破損極其嚴重的寺院時,他的心終于安穩了下來。他希望在這段時間裏再也不要發生什麽意外,隻要自己能夠等到項天方的到來,就代表着自己與幾位夫人相見的日子越來越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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