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楚洛淵不歡而散,葉清溪還以爲最近一段時間,對方都不會出現自己的視線裏呢,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看開了。
葉清溪沒有說話,直接上前将食盒的蓋子掀開了,食盒的第一層放着幾塊樣式不同的奶油蛋糕,第二層則是幾種口味的布丁,最底層擺着一盤點心。上面兩層都是葉清溪給楚洛淵出的主意,至于這盤點心,葉清溪忍不住勾起嘴角,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楚洛淵時,她正在吃的那種“made in古代”的點心。
楚洛淵這是在向自己示好嗎?葉清溪覺得有些好笑,堂堂永平王世子,真的需要向旁人示好嗎?
“你們坐下來和我一起嘗嘗吧。”葉清溪在桌前坐下,沒有直接去嘗上面兩層的東西,而是撚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瞬間,淡淡的清香充斥口腔,讓葉清溪沒來由地心情好了幾分。
谷夏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因爲目光早已被那些形狀好看、聞起來又香噴噴的東西給吸引了:“姑娘,這些都是什麽?”
“這些是蛋糕,這些是布丁,口味應該有所不同,你可以都嘗嘗看。”看到有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葉清溪的心情又好了幾分。
谷夏睜大眼睛看着這些小點心,一時間竟然有些不敢下手:“怎麽會這麽好看?”
這次楚洛淵讓谷雨捎進來的蛋糕看起來已經很精緻了,隻是不知道味道如何,葉清溪咽下口中的點心後,直接伸手将其中一塊三層夾心的蛋糕分爲三份,分别遞給谷夏和谷雨,又把自己的那一份塞到嘴裏。
本就散發着誘人奶香的蛋糕入口即化,口感絲滑細膩,隻一瞬,那股濃濃的奶香便彌漫整個口腔,緊接着葉清溪就感覺到口中升起一股沁心的清涼,與那奶香一起葉清溪仔細品了品,不禁眼睛一亮:“這裏面加了薄荷!”
谷夏并不知道什麽叫做“加了薄荷”,她隻知道這塊小小的蛋糕真的很好吃,可能是以前在钰清庵裏本就沒有吃過什麽精緻地食物,此刻谷夏隻覺得這塊被稱爲“蛋糕”的點心是她所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了!
谷雨倒是沒說什麽,隻是一面吃着蛋糕,一面觀察着葉清溪的神色,此刻見她面露驚喜,這才松了口氣,開口道:“姑娘,先前世子還吩咐了奴婢一件事。”
葉清溪挑了挑眉,又分别嘗了嘗其他幾塊蛋糕,有含着淡淡綠茶味道的,還有紅豆的、芝麻的,不得不說,楚洛淵比自己想地還有聰明得多。
“世子說,若是姑娘最先嘗了最底下的那盤點心,便讓奴婢轉達給姑娘一句話,”說到這裏,谷雨稍微停了停,才繼續道,“他說,雖說商人重利,可也有家人、朋友,若是可以,世子想與姑娘從朋友做起。”
葉清溪一愣,送到嘴邊的蛋糕又被放下了。
谷雨見狀似有些不安:“世子還說,讓姑娘安心在葉家待着,外面的事有他在。”
如果說上一句話隻是讓葉清溪覺得意外的話,那麽這句話已經很明顯地暗示了一些事,或者該說是一個态度。
葉清溪苦思冥想,自從兩年前自己與楚洛淵相遇,兩人的接觸幾乎都是在生意場上,哦,之前葉清溪曾拜托對方幫自己置辦了幾處田莊,後來又一起開設了義莊,但是除此之外,葉清溪真的不記得自己有和楚洛淵打過什麽感情交道。
難道是自己上次的話成功地刺激了楚洛淵?那葉清溪可真算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又或者楚洛淵叫人捎進來的話其實很單純,自己不夠純潔?
“世子還有沒有其他吩咐?”葉清溪看向谷雨。
谷雨想了一想,開口道:“世子說,若是有什麽事,他會與張先生商量,叫姑娘不要擔心,至于義莊的事,世子也會幫襯着的。”
聽了這話,葉清溪明顯地松了口氣,原來說的都是生意場上的事,葉清溪與楚洛淵是合作關系,互相關照也實屬正常。
看着自家姑娘的神色,谷雨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
世子先前特别吩咐自己傳話時,要注意姑娘的神色,若是她聽了前面那話,隻有驚、沒有喜,再去說後面的話。現在看來,自家姑娘對于世子似是真的……哎。
“姑娘,世子還說,義莊最近又收留了一對小姐妹,是家中母親病故,走投無路了才去的義莊。”谷雨對義莊的事一向很上心,因爲她便是曾得義莊收留,後才被派遣到葉清溪身邊服侍的。
至于谷雨口中的義莊,其實是有名字的,叫做“清風苑”,這名字還是永平王世子起的。
半年前,葉清溪遇到一個無家可歸,前往钰清庵求助,卻被拒之門外的寡婦,其遭遇拒絕的原因竟隻是她曾被傳與人私通。恰好那個時候葉清溪覺得自己的錢已經多得可能這輩子都花不完,又不知道該用來做些什麽,便在幫了那寡婦之後,生起了開辦義莊的念頭。
隻是在這個時代,無論做什麽事都是需要靠山的,否則隻會寸步難行,縱然是做善事也是如此,所以葉清溪找上了她所認識的人中地位最高的那個,也就是永平王世子楚洛淵,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楚洛淵二話沒說便答應了,畢竟錢财大多由葉清溪來出,他隻要出個名,便可以坐收好名聲。可縱然如此,葉清溪還是知道,楚洛淵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會答應得這麽痛快。
這樣說來,其實葉清溪與楚洛淵應該早就算是朋友了,隻是葉清溪沒有在意,楚洛淵也沒有提醒。
“我知道了。”葉清溪輕輕舒了口氣,有些事,不能想得太多,更不能計較太多,不然就成了魔障了。
坐在一旁安靜吃糕點的谷夏有些弄不明白這兩人的對話,因爲她也沒有多問,隻是在氣氛顯得有些尴尬的時候,适時地贊道:“這些點心真的很好吃!”
“若是喜歡吃,就每樣都嘗一點兒,可不要一次吃得太多了,容易變胖。”葉清溪也恢複了氣定神閑。
谷夏不好意思地笑了。
葉清溪也每樣都嘗了一點兒,最後評價道:“都還不錯,隻是布丁還不夠甜,可能是焦糖放得少了。”
“奴婢會将這話轉達給世子知道。”谷雨如此應道,又在心裏加了後半句,還有方才姑娘聽到那些話時的反應,奴婢也會告訴世子。
葉清溪點了點頭,想了一想,又交給了谷雨另一項任務:“你若得空,便遣人幫我查查府裏的小姐們都有些什麽首飾,尤其是長輩賞賜的那些,最好是每一樣都給我原模原樣地打出來一份。”
“姑娘要這些東西做什麽?是缺首飾戴嗎?”谷雨有些好奇。
葉清溪就算弄來了這些東西,也不可能戴出去,她隻是以防萬一罷了:“這府裏看着光鮮,誰知道他們都是什麽心思?我不想害人,卻要防人。”
谷雨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谷夏聽了這些,卻是有些擔憂:“你叫谷雨去做這件事,真的能行嗎?谷雨也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
“她隻是看着是一個小姑娘罷了。”葉清溪看了谷雨一眼,忍不住笑了。
谷夏還有些疑問,不過見谷雨也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這才忍住了沒問。
“時候不早了,咱們都早些歇息吧,”葉清溪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想了想,又道,“從明日起,谷夏就不要出屋了,如果她們問起,就說是我的吩咐。另外,千萬不要讓其他人進到裏屋來,尤其是繡竹,知道了嗎?”
後面的半句話是和谷夏說的,谷夏聞言忙點頭應是。
葉清溪點了點頭,簡單洗漱後,便上床歇息去了。
這一晚,一切都顯得十分靜谧,葉清溪一夜無夢,直睡到繡梅把她叫醒。
“姑娘,該起身了,您還要去給太太請安呢。”繡梅的聲音不大,卻一遍遍地清晰傳來,讓葉清溪想無視都不行。
葉清溪揉了揉眼睛,終于坐了起來:“現在是什麽時候?”
“卯時一刻了。”繡梅将早已準備好的衣物往葉清溪身上穿。
葉清溪頓時怒了,之前她在钰清庵的時候每天還要做早課呢,可也從沒起得這麽早過,果然這大戶人家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過的!
但是心中再是不情願,葉清溪也不得不從床上爬了起來,繡梅的動作倒也利索,不多時,便已将葉清溪妝扮妥當,葉清溪正要出門,就聽到葉清彤的聲音傳了過來:“九妹妹可準備妥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