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偷竊


而當她看到急急朝着自己走來的李媽媽時,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九小姐,太太吩咐奴婢在此等候九小姐。”李媽媽面色焦急,卻難掩一絲輕蔑和得意。

葉清溪露出恰到好處的詫異來,接着淡淡笑道:“我們正要過去給母親請安呢。”

“太太是爲了件要緊的事,才叫奴婢過來等着九小姐的,還請九小姐快些跟奴婢過去太太那裏吧。”李媽媽進一步解釋了一句,卻也沒有更詳細的内容了。

“是出了什麽事嗎?”此時葉清靈也走了過來,她也很是疑惑,因爲她有些想不通爲何李媽媽不是先過去問候自己,反而跑到葉清溪的身邊來了。

李媽媽露出一臉的爲難:“是出了件小事,隻是此時卻不便在六小姐面前明說,不如六小姐先回房歇着,等事情解決了,奴婢再去給六小姐解惑。”

葉清靈狐疑地看了眼葉清溪,心中直覺地認爲這應該是一件好事,雖然她有些好奇,不過還是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如此也好,那我便過些時候再去娘那裏問安。”

其他幾位小姐,并兩位順路前來做客的表哥,聞言都表示等會兒再去侯氏那裏請安。

“諸位小姐安心,兩位公子放心,等事情一解決,奴婢就親自過去給各位請安,”李媽媽奉承地笑着,又轉頭對葉清溪道,“九小姐還是快些随奴婢走一趟吧?”

葉清溪也是滿臉的疑惑不解,此時見李媽媽再三催促,隻得點頭,卻又低頭看向身上的衣裳:“我才從外頭回來,是否需要先換一件衣裳,再過去母親那裏?”

“太太正急等着見九小姐呢,九小姐便暫且抛開這些虛禮吧。”李媽媽這麽說了一句話,便先一步往正院走去。

葉清溪隻得無奈地跟上,心中卻已是冷笑不已。

到了正院,竟是一片寂靜,李媽媽直接領着葉清溪進了花廳。

一進花廳,葉清溪便瞧見坐在上座上,此時正一臉冷峻和氣憤神色的侯氏,以及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繡竹。

“你回來了。”見到葉清溪,侯氏的神色有所緩和。

葉清溪先恭敬地給侯氏行了禮,後目光落在繡竹身上,有些不解地道:“繡竹怎麽在母親這裏?我見母親像是有些不高興,可是繡竹犯了什麽錯,惹母親生氣了?”

“你這孩子……”侯氏輕歎了口氣,一面朝着葉清溪招手,一面道,“我便知曉你是個乖巧懂事的,又怎麽會做出那等事?定然是這丫頭胡言亂語罷了!”

葉清溪面露疑惑不解:“母親說的是什麽意思?我爲何聽不明白?”

此時繡竹也開始登台了,且作戲的本領似乎還不錯:“奴婢說的都是真的,還請夫人爲奴婢做主啊!”

繡竹一面說着,一面哽咽起來,模樣十分可憐。

“你這賤婢!”侯氏憤怒地指了指繡竹,又一臉愧疚地對葉清溪道,“我本以爲她是個本分老實的丫頭,卻沒想到她竟如此搬弄是非,實在是可氣!”

“奴婢不敢說謊,奴婢不敢欺瞞夫人!”繡竹入戲太快,已經開始不要命地磕起頭來。

葉清溪被吓了一跳,忙走過去将繡竹小心地扶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麽?你若是犯了錯,坦白認錯便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可你卻萬不該如此折騰自己啊!”

“姑娘,奴婢隻求姑娘不要怪罪奴婢才好,奴婢實在是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姑娘犯錯啊!”繡竹淚眼婆娑地看着葉清溪,也是一臉的愧疚和矛盾。

葉清溪終于感覺到不對勁兒了,擡眸探尋地看向侯氏:“母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罷了,你且将你方才那些不入耳的話再說一遍!”侯氏重重地歎了口氣,腰背似乎都挺不直了。

繡竹先是看了葉清溪一眼,又猶豫了片刻,終于鼓足勇氣、下定決定地道:“是,奴婢先前幫九小姐整理床鋪,無意中發現九小姐的枕下放着一塊帕子,那帕子裏包着一對翡翠镯子。奴婢當時便覺得那镯子十分眼熟,後來仔細想了想,才記起五小姐也有那麽一對镯子,還是太太您賞給五小姐的!”

“你這丫頭,當着清溪的面,你怎麽還敢如此胡言亂語!”侯氏氣得輕喝一聲。

繡竹吓得重又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些都是奴婢……親眼所見,奴婢不敢有……嗝……半句虛言。”

葉清溪因聽到這些話而呆立當場,一時間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侯氏一直仔細觀察着葉清溪的神色,此刻見她如此震驚,不禁暗暗得意,才入府竟然就敢行這等肮髒之事,也不怪被自己抓住把柄了!

“清溪,你告訴母親,這件事根本便是子虛烏有,對不對?”表面上,侯氏卻是滿臉期許地看着葉清溪。

葉清溪的目光先是落在繡竹身上,隔了好一會兒才移到了侯氏的臉上:“我……”

“你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母親相信你!”侯氏卻不等葉清溪說出完整的話,便态度堅定地表達了自己對葉清溪的信任。

這次葉清溪張了幾次口,都沒有說出話來。

繡竹跪在地上哭了一會兒,就又哭訴着道:“奴婢本不敢說出這些話,但奴婢實在不願看到九小姐墜入泥潭卻毫不自知,若是太太真心疼愛九小姐,便更要将九小姐領回正途啊!”

“清溪,你怎麽不說話?”侯氏沒有理會繡竹,而是繼續深情款款地看着葉清溪。

葉清溪突然苦笑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侯氏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精彩,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之後的詫異萬分,再到驚疑不定,最後定格在了不敢置信上:“清溪,難不成……”

話沒說完,但她要表達的意思卻已經完完全全地表達了出來。

“母親,我……”短短時間内,葉清溪的嗓音已變得沙啞無比。

繡竹見狀,心中愈發得意,臉上卻愈發悲戚:“若是太太不信奴婢的話,大可以親自過去看看,奴婢并不敢亂動那東西,故而那對太太賞給五小姐的镯子,此時還正壓在九小姐的枕下呢!”

“這……竟是真的?”侯氏的聲音都快顫抖了,其中還夾雜着濃濃的失望。

葉清溪緊抿唇角,仍舊不言語。

繡竹見狀也愈發大膽起來:“奴婢知曉太太是心疼九小姐,可若是太太真是爲了九小姐好,那就更應該将這件事查清楚,也免得九小姐以後再犯下這等錯誤啊。”

“哎……”侯氏重重地歎了口氣,思量良久,終于對李媽媽道,“你跟着繡竹過去看看,若是真……你千萬不要聲張此事,隻悄悄地回來便是。”

李媽媽領命,帶着繡竹一起退下,屋中便隻剩下侯氏與葉清溪兩人相對無言。

其實有關這件事,侯氏已經知道了好一會兒了,而且她還親眼瞧見了那對翡翠镯子。

今晨葉清溪等人出門後,繡竹便匆匆忙忙地跑來找自己,懷裏還揣着一對包在帕子裏的翡翠镯子,說是從葉清溪的枕下發現的。那翡翠镯子的樣式十分簡單,卻也異常熟悉,畢竟是侯氏自己的東西,她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隻是侯氏卻怎麽都想不通,爲什麽葉清溪的枕下會藏着這麽一對自己賞給葉清彤的镯子?難不成和那件褙子一樣,是葉清彤送給葉清溪的?

爲了得到答案,侯氏專門叫人将自己安插在葉清彤房中的大丫鬟聽槐找了來。

“當日五小姐給九小姐送東西時,雖是聽柳經的手,可奴婢也在一旁仔細看着,并不曾見有什麽首飾,況且奴婢以爲五小姐是不可能将這般重要的镯子送人的。”聽槐仔細回憶了一下,果斷搖了搖頭。

侯氏仍然不放心,又要她回屋去仔細查找,結果聽槐捧着一個空匣子回來了:“奴婢可以肯定五小姐今日并未戴那對翡翠镯子,可這專門用來盛放那镯子的匣子卻是空的。”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匣子,侯氏笑了。

而在此刻,當葉清溪一臉蒼白地默默站在自己面前,侯氏仍在心中笑個不止。其實她的打算很簡單,她不會把這件事暴露出去,相反的,她還會幫葉清溪将這件事瞞下來,她現在需要的,不是破壞葉清溪的名聲,而是更緊地把這個小丫頭握在手心裏。

“清溪,我并不知道你爲什麽要這麽做,但是無論是出于什麽原因,你都不該……”侯氏的聲音十分疲憊,像是對葉清溪的行爲極其失望。

葉清溪仍舊蒼白着一張臉,但此刻她終于敢擡起頭來,正視着侯氏:“母親,您真的相信是我偷了東西?”

“我自然不願相信,隻是若是東西擺在我的眼前,我又能說些什麽?”侯氏極力展現自己的擔憂和無奈,好一派爲子憂心的慈母形象。

葉清溪咧開嘴:“難道母親已經看到那東西了嗎?”

“我……自然是還沒有瞧見的,好孩子,你别怕,若是你沒做這事,母親定然會爲你做主!”侯氏覺得自己雖然已經勝券在握,但在态度上必須表現出矜持,她還要借此事真正地收服葉清溪呢。

葉清溪複又垂下頭,隻用極低的聲音道:“母親說過的話,可要算數。”

不等侯氏再說出感人肺腑的話,李媽媽和繡竹已經回來了,侯氏精神一震,不由地坐直了身子,可等她看清楚兩人的神色,心中不禁又升起了一絲疑慮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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