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谷雨帶來一個好消息,有關葉家的的調查,已經有了結果。
“現在的葉家,隻是葉氏家族的一個分支,葉楷明在這一輩中排行第三,上有一個嫡兄、一個庶兄,隻是後來出于一些原因而分離了出來,也算是自立門戶了。”谷雨認真地将消息彙報給葉清溪聽。
葉清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問道:“具體是什麽原因?”
“葉氏家族本是靠做絲綢、布匹的生意起家,經曆了幾十年的發展才凝聚了一份不小的資産,而葉楷明更是葉氏家族中第一個在仕途上小有成就的人,也正因此,他的身上一直背負着家族的使命,隻是……”說到這裏,谷雨稍微停頓了一下,才接着道,“九年前,葉楷明考中進士,外放爲官,三年後,回朝考評,得優,便提拔了正五品的京官,之後也一直留在京城。七年前,葉楷明因官職需要而獨立門戶,其實隻是嫌棄家族經商的本質,故而才與家族斷絕了往來,不過讓人意外的是,葉家族中竟然也同意了。”
“爲官之後,便嫌棄起自己從商的家人來,這些聽起來倒是有趣,看來這個葉楷明也不像外面傳言的那般古闆啊。”葉清溪輕笑出聲。
谷雨點頭:“葉楷明是言官,從名聲說自然古闆些更好。”
“是呀,人呢,總是爲名爲利而活着啊。”葉清溪略有些感慨。
谷雨無言以對,畢竟這世間大部分人都是這般作想。
“那有關我生母,可有什麽消息?”葉清溪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她總覺得侯氏對自己的手段,不應該隻是因不喜自己這個庶女那麽簡單。
聽到這個問題,谷雨神色一凜:“隻打聽出姑娘的生母是柳氏,其他的卻沒有什麽消息。”
“沒有消息?”這一點似乎比方才那件事更讓葉清溪覺得有趣,就算是外室,也不可能什麽信息都不曾留下來吧?
“是,倒是葉家其他人的消息都是一大堆,隻有這位柳氏,實在是……”太過神秘了些。
要知道這次幫葉清溪打探這些消息的人,可是永平王世子,如果連他都打聽不到這些消息的話,那麽隻怕沒人能查出來了。
葉清溪不禁眯起眼睛,看來這其中真是貓膩不少啊。
自己的生母去世後,爲什麽自己會被送去钰清庵,而不是直接接回葉家?
時隔三年,侯氏又爲什麽要将自己接回來?
再則,自己剛剛回來,侯氏便迫不及待地要給自己說媒,這又是爲哪般?
葉清溪對這些問題的答案其實并不怎麽感興趣,但她如果想要好好地活着,就必須先擺脫掉這些來自各方的陰謀詭計。而葉清溪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善人,既然有人對自己不仁,那麽也就别怪她不義了。
“繡梅!”葉清溪提高了音量。
片刻,繡梅便走了進來:“姑娘有什麽吩咐?”
“之前繡蘭是不是去過母親那裏了?”葉清溪用指尖輕點桌面。
繡梅神色一凜,如實地道:“約莫申時左右,奴婢看到她出門,大概隔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回來。”
葉清溪點了點頭,唇畔溢出一絲冷笑:“既然如此,那你明日幫我去一趟大表哥那裏吧,問問他何時有空,我想約他到沁竹亭喝茶下棋。哦,如果他說他什麽時候都有空的話,那你就把時間定在兩天後吧。”
“姑娘要約見侯家大少爺?”繡梅的語氣十分詫異,臉上更是寫着震驚。
葉清溪笑着點頭:“上次大表哥來找我,我竟然不小心惹他生氣了,真是罪過,這次你過去一定要好好地幫我道歉,以求得他的原諒。”
繡梅吞了口口水,仍是萬分不解。
“哦,還有一件事,你記得告訴他,我親手爲他準備好了禮物,等下次見面就交給他,想必他一定會很喜歡的。”似乎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葉清溪忍不住掩唇笑得更開心了,連眼睛都成了彎彎的月牙。
繡梅見葉清溪并沒有多作解釋的打算,隻能點頭應了,隻是心下卻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九小姐這樣做必然是存在什麽目的,但是一時之間她卻又如何都想不明白。
就在繡梅糊裏糊塗地準備退下去的時候,葉清溪像是才想起什麽,道:“對了,你幫我催催繡菊,讓她盡快把我要的東西弄好。”
“……奴婢知道了。”于是繡梅更加糊塗了。
等屋裏隻剩下葉清溪、谷雨、谷夏三人,葉清溪才重新拾起剛剛的話題:“有關葉家的其他人,谷雨你也和我說說吧。”
“是,葉楷明的原配夫人林氏曾是侯門之女,隻是林氏的父親因督查不利而被奪了爵,否則想必他也不會将女兒許配給葉楷明。林氏嫁入葉家後,先誕下一女,後誕下一子,便是葉家的嫡長子,隻是林氏生子時難産而亡。”林氏的一生實在短暫,谷雨也有些感慨,“林氏去世後兩年,葉楷明迎娶侯氏進門,而候家也是經商起家,且如今家中并無爲官之人,隻有現在的侯家二少爺剛考中了舉人,也正因此葉楷明對候家其實很看不上眼,故而連帶的也并不希望侯氏與娘家過多接觸。”
這樣說來的話,還真是奇怪:“既然如此,他應該也很不喜侯家的兩位少爺吧?”
“說起侯家的這兩位少爺,奴婢也得知了一些事。侯家大少爺是侯家當家侯立舒的正妻所生,便也是嫡長子,而侯家二少爺則是妾室所生的庶子。隻是侯立舒卻明顯更偏愛這位二公子,平日裏時常帶在身邊不說,就連家中的一些鋪面也交由他打理。”因爲侯家與葉家是姻親,因此這次也就順便打聽了一下侯家的消息。
葉清溪若有所思地點頭:“如此看來,這位大公子可不止是外貌獨特而已啊。”
“不過侯氏卻是十分喜歡這位大侄子的,雖然表面上不敢有過多往來,但侯氏會時常送去些東西給他,而且侯氏和自己的嫂嫂關系也十分親厚。”谷雨道。
“說說侯家的事吧。”葉清溪幫谷雨倒了杯水,以防她說話太多,累着了。
谷雨忙道謝,喝了幾口水後,繼續道:“侯氏的兄長名爲侯立舒,是侯家的當家,侯立舒的正妻乃是張氏,名叫張晴兒,侯家大少爺與二小姐便是張氏所生。除正妻外,侯立舒另有兩房妾室,分别是戴姨娘與呂姨娘,戴姨娘爲侯立舒剩下二少爺與三小姐,呂姨娘則是侯家大小姐的生母。”
“谷雨啊,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聽了這麽些話,葉清溪不禁咂舌,看來有些事真是不好辦啊。
谷雨忙立正站好,也嚴肅起來:“不知姑娘說的是什麽問題?”
葉清溪神色凄然地歎了口氣:“這個問題真是太嚴重了,讓我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所做的決定都是錯誤的。”
谷雨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了,能讓姑娘這麽爲難的,一定是一件大事:“姑娘有何擔心之處,請告訴奴婢,也好讓奴婢爲姑娘分憂。”
“這件事你大概幫不了我,就連我自己也是無能爲力,”葉清溪重重地歎了口氣,這才緩緩道出自己糾結的問題,“你說這裏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那我要怎麽辦才好?”
暫且抛開這個讓谷雨嘴角抽搐,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問題,谷雨又将自己從楚洛淵那裏的消息都交代了一遍,等到消息終于彙報結束,繡梅也回來了。
不過繡梅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大表哥那邊怎麽說?”葉清溪面含期待地看着繡梅。
繡梅見狀,臉色就更不好看了:“侯家大少爺同意了,他說自己什麽時候都有空,所以奴婢就按照姑娘的意思,将世間定在了兩天後的巳時,地點則是在沁竹苑外不遠處的沁竹亭。”
“既然事情辦得很好,那你爲什麽要哭不哭的樣子?”葉清溪有些好奇地盯着繡梅看。
繡梅在葉清溪的注視下,臉色更更不好看了,她張了幾次口,卻似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到最後也沒吐出一個字來。
“繡梅,我不太喜歡不坦誠的人哦。”葉清溪眨了眨眼睛。
繡梅聞言,終于露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來:“奴婢以爲,侯家大少爺并非良配。”
“恩,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葉清溪表示贊同地點頭。
繡梅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既然姑娘也是如此以爲,又爲何還要……”還要去勾搭侯家大少爺呢?
葉清溪這才明白繡菊的臉色爲什麽會這麽難看:“繡梅,很顯然你誤會了,我約見大表哥,并不是你想的那個原因和目的。”
“可是姑娘主動約見侯家大少爺,這本是就……”繡梅一回想起侯朔忠在得知自家姑娘約見他的事時,所露出的那種神情,說出的那些話語,心裏就像吞了蒼蠅似的難受。
“這本就是不合适的,對不對?”葉清溪當然知道這樣很不合适,一個弄不好就會把自己的清譽給搭進去了,“可是你難道不覺得侯氏雖爲嫡母,卻想着如何陷害自己名義上的女兒,也是很不合适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