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溪本以爲楚洛淵隻是才有此打算,還要過段時候才能把人送進來,可誰知才過了兩日,府裏便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且将她身邊的一等丫鬟繡菊、二等丫鬟月明、月意等人都牽扯了進去。
這一日一大早,葉清溪才起身,便見李媽媽氣勢洶洶地帶着人闖了進來:“九小姐可起身了?”
葉清溪從屋裏迎出來,不明所以地看着李媽媽:“我已經起身了,不知李媽媽這般早過來,可是母親有什麽吩咐?這個點兒,似乎還沒到去請問的時辰呢。”
“九小姐莫怪,是五小姐那裏出了些事,一大早便鬧起來,太太這才不得不追查一番,結果就……”李媽媽一臉爲難地看向葉清溪,眼底深處卻流淌着算計與精光。
此時葉清溪還未料到這件事乃是楚洛淵安排的,隻以爲是又有誰想要陷害她,不禁斂起心神,抿唇道:“正好我也收拾妥當了,便随李媽媽走一趟吧。”
“九小姐自然是要過去瞧瞧的,隻是奴婢還得再帶上幾人。”李媽媽的目光往葉清溪身後掃了一下。
葉清溪心中一凜,難道是侯氏耐不住性子,要将自己帶來的兩人一并處置了?
“不知李媽媽說的是誰?”葉清溪不動聲色地問,她最是護短,要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負她的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李媽媽張口,吐出一個又一個的名字:“方才太太吩咐了,要奴婢将繡菊、月明、月意、春風、秋霜,還有趙婆子也一并帶過去。”
聞言葉清溪微微松了口氣,不過很快又思量起來,這麽多人,惟獨沒有谷雨和谷夏,那麽對方到底要做什麽?
要想知道這件事,還得先過去瞧瞧狀況才是:“繡梅,你去将方才李媽媽說到的人都叫過來。”
“是。”繡梅點頭應下。
不多時,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出發了,等到了主院,還未進花廳,便聽到裏頭的喧嚣。
李媽媽幫葉清溪打了簾子,葉清溪一進屋,便被眼前的場景給震住了,偌大的花廳裏此刻已經跪滿了人。
她略略看了一眼,竟好像葉家所有小姐身邊的下人都在這裏了。
這讓葉清溪愈發疑惑起來,這究竟是什麽事,竟然牽扯出這許多人來?難不成這根本就是侯氏懲治庶女的手段?
葉清溪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越過這些人,走到侯氏面前,行禮道:“女兒給母親請安。”
侯氏隻是點了點頭,便将頭轉向了李媽媽:“人都帶來了?”
“是,那幾個奴才都帶來了,就在外頭候着呢。”李媽媽恭敬地應着。
侯氏瞥了葉清溪一眼,點頭道:“那便将人帶進來吧。”
一排人呼啦啦地走進來,更是将花廳給填滿了,葉清溪又掃了一眼衆人,便很自覺地和已經到場的葉家其他小姐站到了一處。
“今日之事,我也沒想到竟是牽扯出這般多的人來,你們實在是……太放肆了!”現在人都到齊了,侯氏便開始訓話。
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堆人,葉清溪莫名地感到有些好笑,因爲這狀況實在是有些滑稽。
“九妹妹,你可知曉今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葉清棠就站在葉清溪身側,擔心地小聲詢問。
葉清溪搖頭:“我也不知曉,不過方才李媽媽好像說過,像是五姐姐那裏出了事。”
“哼,我看根本就是五姐姐在故意折騰咱們呢,什麽樣的大事,竟然能把咱們都牽扯進去?”葉清冰聽了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哼了一聲。
葉清雪忙拽了拽葉清冰的衣袖,讓對方不要多言。
那邊侯氏對下人們訓完了話,便把目光移到幾位小姐身上:“你們可知曉今日是出了什麽事,才将你們都叫過來?”
“女兒不知。”幾人齊齊應道。
侯氏的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到了葉清溪的身上:“今日天未亮,清彤房中的下人便過來禀報,說是清彤昨晚吃錯了東西,身子便一直不适,到現在都還未恢複。”
還未恢複,那便是到現在還在拉肚子呢。
衆人聽了,都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這個時候沒人敢開口說話罷了。
“我後來略查了查,才發現,這件事原來是有人暗中作怪,才造成這等結果,”侯氏氣得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盞跟着發出細微的聲響,“平日裏我便教導你們要姐妹友愛,不可生出不該有的心思,現今卻發生了這等事,實在是可氣!”
确實是挺可氣的,侯氏一大早就被這等小事吵醒,心中已經是不耐煩。
更讓她覺得震驚的是,她不過是随口問了幾句,那些個下人便一個個忙着張口去攀咬旁人,愣是将所有葉家小姐的下人都牽扯上了。
什麽五小姐屋中的丫鬟昨日在二門出見了三小姐身邊的丫鬟,三小姐身邊的丫鬟又與七小姐房裏的丫鬟來往甚密,七小姐與八小姐的關系自不必說,八小姐身上的丫鬟最近又喜歡往六小姐房裏跑……
這麽一連串的關系砸下來,竟是連年僅七歲的十小姐都被牽扯其中,更将府上唯一的嫡女葉清靈也饒了進去。
這讓侯氏如何能不氣?
幾位小姐都微微低着頭,不說話,她們到現在爲止也不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而葉清溪倒是隐隐有了猜測,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樣大範圍地波及府上的下人,這難道是爲了在後院來一場大清洗?又或者,隻是爲了換人?
葉清溪突然想到了之前谷雨帶進來的話,難道這一切其實是楚洛淵做的?
莫名的,葉清溪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就連心跳都跟着快了一拍。
侯氏的目光再次掃過幾人,心中愈發煩悶,這件事她還真是不好處置,若真要計較,那便要将所有人都處置一番;可若是不處置,那她的面子該如何放得下?況且她可不想就這樣放過那背後生事之人!
隻是到目前爲止,侯氏也沒查出來究竟是誰在背後爲之。
這些個下人一個個的都隻知道互相攀咬,卻沒有一個把事情說到主子身上去的,就算侯氏想要把這件事推給誰,那也是不成的。
侯氏胸口氣得發疼,她也在納悶兒這件事究竟是誰做的,隻是就此刻的情形來看,怕是不可能找到答案的了。
一想到竟然有人能背着她在這府上鬧出這樣大的動靜,而她卻連查都查不出來,侯氏便覺得腦袋疼。
侯氏冰冷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衆人,按理說,這件事算不上大,侯氏本不該嚴懲,但是一想到在自己的家中,竟然有如此多不受掌控的存在,侯氏便覺得心中一片冰冷。
“你們這些個下人既然敢做出這等事來,便也别想着留在葉家了,”侯氏煩躁地揮了揮手,直接下達命令,“李媽媽,将這些人都帶下去,直接找個人伢子來把這些人給打發出去。”
此話一出,衆人嘩然,下人們紛紛求饒:“太太饒命,奴婢知錯了,太太饒命啊!”
隻是侯氏心意已決,李媽媽會意,直接帶領幾個粗使的婆子要把這些個下人給拉了下去。
“母親,這件事女兒身邊的下人雖然有錯,但也不至于要将人發賣出去吧?”葉清冰有些沉不住氣地開了口。
此刻葉清冰的臉色很不好看,應該說除了葉清溪與葉清棠外,其他幾位小姐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她們雖然身爲庶女,在府中卻也有着自個兒的人脈,隻是礙于身份,她們總不能直接與府上的下人打交道,如此便也可看出她們身邊可信的丫鬟有多重要了。
現在隻是因爲這樣一件小事,她們身邊得用的下人竟都要被發賣出去,這對她們而言着實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侯氏沉着臉:“她們今日能做出這等事來,明日說不得便要做出損毀葉家名譽的事,這樣的人,絕不能姑息!”
“可是母親……”葉清冰仍要争辯,卻被葉清雪拽住了。
葉清雪給葉清冰遞了個顔色,然後歉意地看向侯氏:“母親息怒,七姐姐一向待下人寬厚,這才說出這番話來,還請母親莫要怪罪。”
“罷了,這件事便如此處置吧。”侯氏疲憊地揮了揮手。
衆人見侯氏是鐵了心要這樣做了,便也不再多說什麽。
不多時,花廳便安靜了下來,侯氏靜默了好一會兒,才看向剩下的幾人:“既然是做主子的,便該好好管束着屋裏的奴才,可明白了?”
“女兒省得。”幾人一起回答。
侯氏又叮囑了幾句,便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退下了。
葉家幾位小姐都因方才的事而心事重重,沒多說什麽便各自回房了,葉清溪也是如此。
回到房中,葉清溪直接叫來谷雨:“之前世子可有說何時會将人送進來?”
“小姐這話問得倒是巧,方才世子才讓人滴了話進來。”谷雨微微一笑。
葉清溪了然挑眉,看來之前那件事果然是楚洛淵安排的:“他都說了什麽?”
“世子說,他聽說之前葉家五小姐曾‘關照’過小姐,所以便在她的飯食加了些東西,算是給她的回報,”谷雨的臉上帶着狡黠,她也看葉清彤很不順眼,現在世子這樣整治葉清彤,她隻覺得心中暢快,“至于其他小姐身邊的人,世子也調查了一番,他覺得不合适的,便都除了去,想來日後那幾位小姐也會消停些。
而且世子還說,他這次可是順便幫了三小姐的忙,将三小姐身邊那些懷有異心的下人給弄走了。世子說,他這樣做,可都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姑娘可要給他些獎勵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