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多想，我隻是覺得……”楚洛淵認真地搖了搖頭。

葉清溪看着楚洛淵，跟着疑惑起來。

楚洛淵突然伸手捧住葉清溪的手，一臉正經地道：“清溪，你且放心，就算不是在床上，但凡是你說的話，我也都是會聽的。”

葉清溪呆愣了兩秒鍾，然後頓時有了一種挫敗感，她真的是在說正事好嗎？爲何楚洛淵竟然會是這種反應？

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葉清溪内心的挫敗，楚洛淵再一次給了她一劍：“清溪，我說的是真的，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聽。”

“那我現在說，我想和你一起開一家花樓，你聽不聽？”葉清溪覺得這話在這種場合下，絕對算不上是甜言蜜語，所以她直接把這些都忽略了，然後把正事兒提了起來。

楚洛淵仍舊捧着葉清溪的臉，看着對方如黑葡萄一樣晶亮的眸子，楚洛淵也感到了一絲挫敗，他已經如此真摯的話語，竟然還沒讓葉清溪抛開之前的事情？

“清溪，你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花樓那種地方，并不适合你。”楚洛淵隻能轉變了對策，柔聲勸說着。

葉清溪拍開楚洛淵的兩隻手，十分認真地解釋道：“我知道那種地方不适合我，但那種地方最适合或許信息，現在官場上，又有幾個人是真正的作風清廉，從不花天酒地？阿淵，你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走上那樣一條路，便必須做出充分的準備，稍有閃失，便會墜入萬丈懸崖，再無翻身的餘地了。”

楚洛淵愣了一下，他這才完全明白了葉清溪的意思，原來她之所以會這樣說，完全都是爲了他。

“清溪……”楚洛淵覺得自己的心都軟了，一個女子願意爲他去做這種事，這讓楚洛淵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此時的感受。

葉清溪的神色卻仍和之前一樣，嚴肅中透着淡淡的擔憂：“義莊雖然能給你帶來人脈、好的名聲，但知恩圖報的人并沒有你我想象中的那麽多，而如果要完全利用暗衛去或許情報，又需要很大的精力和資金。

這樣比較起來，花樓是合适的法子了，不但可以賺來大把的銀子，還可以獲取到不少的情報。況且隻要我們隐藏得夠深，便沒有人會發現那花樓背後的人是誰，你說呢？”

“清溪，謝謝你。”一時間，楚洛淵除了道謝之外，真有些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聞言，葉清溪卻忍不住皺起眉頭來：“阿淵，我們現在難道不是一體的嗎？我幫你，難道不是我應該做的嗎？你這樣說，真是讓我難過。”

“不是，我隻是……”楚洛淵下意識地搖頭，卻因爲心頭升起的那股陌生的悸動而有些不知所措，他無措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有所舉動。

他将葉清溪攬入懷中，将自己的臉埋在葉清溪披散着的頭發裏，深深地嗅着發間飄出的淡淡清香，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這種味道大概會讓他迷戀一生。

隔了許久，楚洛淵這才放開了葉清溪，然後正視着她的眼睛道：“好，我都聽你的，隻是那種地方并不好，這件事要由我來做。”

“你放心啦，我就是提供一些想法給你參考，至于具體的該怎麽做，還是要你自己拿主意的。”自己的建議被采納，葉清溪也很高興地笑了。

楚洛淵深深地看着葉清溪，目光似乎一刻也不願離開。

葉清溪被看得有些别扭，隻能伸手去捂楚洛淵的眼睛：“你别這樣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楚洛淵把葉清溪的手拿開，順便握在手裏：“讓我多看看你。”

“你有一輩子的時間看我，又不急在這一時？”葉清溪下意識地反駁，可等把話說出口了，她才意識到這句話太過煽情了，實在不适合讓她說出來。

她隻好掩飾地抿了抿唇，繼續道：“有關花樓，我有一些主意，不過這些可以慢慢來。現在最要緊的是準備工作，你覺得花樓辦在哪裏比較合适？”

“你覺得呢？”楚洛淵繼續看着葉清溪。

葉清溪沒有辦法，隻得淡淡撇開目光：“我知道三巷裏那邊有好幾處花樓，就連京城最大的花樓點翠閣也在那裏，所以我想在那裏開辦花樓，而且就在點翠閣的旁邊，你覺得呢？”

“點翠閣的生意一向不錯，若是旁人要開花樓，定然會避開那裏，你爲何反倒要選擇在那裏？”楚洛淵又把問題抛了回來。

葉清溪想了一下，解釋道：“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大、最好，若是我們與點翠閣分開，那麽就算做得再好，也隻能算得上是京城第二。可若是我們就在點翠閣的旁邊，且生意好過她們，那麽便是當之無愧的京城第一了吧？”

葉清溪這話并非是大話，之前她開的那幾家鋪子，現在大部分都是在同類中排得上第一的，像鴛鴦閣的衣裳、布料，點心坊的各式點心，水月樓的膳食和詩畫大會，玉滿堂的金銀玉器，都是人人稱道的。

“既然清溪這樣有信心，那咱們便将鋪子開在那裏，等過幾日我便親自過去瞧瞧，将地方安置妥當。”楚洛淵也并不懷疑葉清溪的決定。

葉清溪點了點頭，又仔細思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到時候花樓要怎麽布置，還要再思量一下，我上次去水月樓參加詩畫大會，見過那次的布置，我覺得那樣的布置很不錯。就是分左右兩個台子，然後将要獻藝的女子分爲兩組，分别打擂台，最後的勝負由那些看客花的銀子多少決定，反正花樓便是砸錢的地方，咱們這樣也是無可厚非，你覺得呢？”

這絕對是非常簡單粗暴的斂财方式，銀子決定一些，不過這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這個主意很好，而且很适合打響那些花娘的名氣，”楚洛淵與葉清溪的合作不是一次兩次，故而對她能提出這種主意，并不意外，隻是心裏有些酸酸的，“清溪，你又不曾去過花樓，怎麽會對這種東西這麽清楚？”

葉清溪一噎，頓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以往楚洛淵也不是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隻是那時候兩人的關系還很淺淡，故而葉清溪可以直接選擇不予理會。

但是現在兩人已經如此親近，葉清溪既不想繼續瞞着楚洛淵，卻又有些不知該怎麽開口，她是擔心楚洛淵會因此将她當做異類，甚至疏遠她。

“不要緊，等清溪想要告訴我的時候，再同我說吧，”看出葉清溪的爲難，楚洛淵體貼地轉移了話題，“我覺得水月樓的布置便很好，在二樓的每一間雅間都可以看到一樓的狀況，還不會被旁人瞧見，這樣很好。”

葉清溪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頭，接下來卻又把話題繞了回去：“阿淵，你相信鬼神之說嗎？”

“鬼神之說？我是不甚相信的，隻是清溪怎麽突然問這個？”楚洛淵認真地看着葉清溪的神色，回答得小心翼翼。

葉清溪難得緊張又忐忑地捏了捏帕子，試探性地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的身份有些和其他人不一樣，你會覺得害怕嗎？”

“無論你是什麽身份，我都不會害怕，因爲在我眼中，你便是你。”楚洛淵嚴肅地說着類似甜言蜜語的話。

這話雖然很好聽，隻是這并沒有讓葉清溪覺得安心，畢竟這種事本身，就是很驚悚。

她咬了咬牙，默默地做出了一個決定，既然已經決定要彼此信任，相伴走過一生，那麽她便不該再把這麽重大的事情隐瞞下去。

否則就算楚洛淵不問，她也會覺得兩人之間隔着些什麽。

葉清溪便是這樣的人，就算心中也有掙紮和忐忑，但還是會強迫自己做出決定，無論楚洛淵在得知這件事後，會是怎樣的反應，她都會把這件事說出來。

“楚洛淵，其實我其實算不上是這裏的人，或者該說，我并不是葉家九小姐……”葉清溪深吸了口氣，将自己的身份，用楚洛淵能聽懂的話表達了出來，也就是自己借屍還魂，占用了葉家九小姐的身子。

聽了葉清溪的話，楚洛淵愣住了，沉默了。

葉清溪也不敢去看楚洛淵，她自然期待楚洛淵能夠接受她，但也不會因爲楚洛淵的其他決定而責怪他，畢竟不是誰都能接受這種事的。

不知過了多久，楚洛淵終于開了口，聲音顯得有些沙啞：“那你又是誰？是從哪裏來的？”

“我的那個世界和這裏完全不一樣，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些東西，其實在那個世界裏，都是十分常見的東西，所以我根本不是什麽厲害的人，我隻是把曾經的東西，轉移到了這裏罷了，”葉清溪的語氣顯得有些失落，又帶着一絲緊張，“至于我曾經的身份，如果用這個世界的身份來衡量的話，我就是一個沒有什麽地位的商人而已。”

“是嗎？”楚洛淵的語氣顯得輕飄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