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白家大少爺同她在一起了,往後就再也不會被傷害,她一定會好好地服侍白家大少爺,不讓對方再露出那樣心碎的神色來。
這麽一想,葉清冰頓時有了勇氣,她一下子推開了葉清雪,朝着白夫人道:“白夫人,我與白家大少爺兩情相悅,還請白夫人成全。”
此話一出,在場的衆人都驚了,這個女子究竟是因爲傻了,還是太笨了,才會當着衆人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她難道不知道清譽對女子來說有多重要嗎?她難道不知道自己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少女嗎?她難道不知婚姻大事,當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她難道不知道……
在這一刻,衆人的心中都是濃濃的震驚和疑惑,而楚洛淵與葉清溪也忍不住偷偷地對視了一眼,兩人眸中要表達的意思一模一樣,都是在問:這件事是你安排的嗎?
然後兩人給出了相同的答案:不是我。
不過葉清溪又多回了一個信息,大概的意思是:我雖然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我也沒有想到葉清冰竟然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是的,這舉動确實是太瘋狂了。
若是一個男子愛慕女子,并向對方家中的長輩說出這種話,就算也是很不合常理的,但卻更容易被人所接受。
但如果一個女子反過來,因爲愛慕一個男子而做出這種事來的話,那麽就是爲人放蕩,不尊禮數,會被世人所诟病。
這個世道便是如此,對女子如此地不公。
葉清溪微微斂下眉,雖然她并不同情葉清冰,但是在這一刻,卻也難免會有些感慨。
白夫人與侯氏都是震驚了,侯氏更是忍不住瞪大眼睛:“你在說什麽混話呢?你與白家大少爺素未謀面,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事?還不趕緊給我退下去!”
葉清雪也是白着臉色在一旁道:“七姐姐,我知道你是病糊塗了,才會說出這等荒唐的話來,我先扶你去馬車上歇歇吧。”
“不,白夫人、母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和白家大少爺真的是兩情相悅,求白夫人和母親成全我們!”葉清冰既然已經鼓起勇氣開口了,自然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
這下子侯氏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她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到了最後,葉清冰竟然還要給她鬧出這麽一出來,實在是氣死人了!
白夫人看了侯氏一眼,見對方也是氣憤不已,便知這件事定然是這個小妮子自己的主意了,隻是這小妮子怎麽會看上冽兒?難道是之前在院子裏時,這小妮子便對冽兒一見鍾情了?
隻是不管是什麽原因,在這一刻,白夫人心中都是不悅的,畢竟這種事本就不是兒戲,怎麽能這麽草率,且行事如此荒唐?
不過話說回來,之前冽兒中意的,似乎也是葉家的一位小姐?
不其然的,白夫人想到了之前冽兒說過的話,他說葉家九小姐曾在钰清庵修行三年,性子十分恬淡,且身上定然沾染了佛祖跟前的煙火氣,說不定對他的身子是極好的。
葉九小姐,白夫人擡眸看過去,便注意到一個恬靜地坐在一側的少女,這葉九小姐隻有十歲,瞧着還有些稚嫩,隻是那恬淡安靜的模樣,卻讓人覺得心理舒泰。
雖說是養在外室,可到底比這什麽葉七小姐看起來好多了,怪不得冽兒會主動提起這人來呢。
葉清溪并不知道白夫人已經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來了,她隻是默默地想着,其實葉清冰也并不像自己之前以爲的那般無用,至少在這一刻她有勇氣站出來,說出這種話來。
白夫人收回目光,輕咳了一聲:“葉夫人,想來你府上的小姐身子是有些不适,我也不好多留了。”
“多謝白夫人海涵,這孩子平日裏便是神神叨叨的,總說些讓人聽不明白的話,今日這一病,倒是當着白夫人的面犯糊塗了,多謝白夫人不同她計較。”侯氏臉色十分難看,卻還不得不勉強笑出來,整張臉都顯得十分僵硬。
侯氏給葉清雪使了個眼色,想讓她把葉清冰給拉出去,可誰知葉清冰這個時候偏偏犯了倔,非但沒有順着這梯子走下來,反而不依不饒地道:“白夫人,我沒有犯糊塗,也沒有生病,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話,您可以去問問白家大少爺啊,他之前在湖泊前,還同我說過話呢!”
“你……你快給我閉嘴!”侯氏被氣得胸口起伏,眼前一片發黑,她真是後悔把這幾個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給帶過來啊!
葉清雪以爲白夫人是不相信自己的話,索性心一橫,将之前發生在湖泊邊上的事都給說了出來,且還十分詳細:“……當時白家大少爺便對我很不一般,還說讓我回家等着他呢,我絕對沒有說謊!”
白夫人被氣得臉色發青,她自己的孫兒她了解得很,就算再是荒唐,也絕不可能做出這等事來,況且對方還是這種沒姿沒色,又蠢笨如豬的女子!
“葉夫人,你難道就由着這人在這裏瘋言瘋語嗎?”白夫人也是被氣急了,說起話來都有些不客氣了。
侯氏一拍桌子,怒道:“清雪,你還不快将清冰帶出去?”
“是,母親息怒,女兒這就……”葉清雪正要強行将葉清冰拉起來,卻反被對方推了一下,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葉清冰卻是看都不看葉清雪一眼,隻固執地看着白夫人道:“白夫人,我說的句句屬實,您爲什麽不相信我?難道您是不讓讓白家大少爺與我在一起,想要棒打鴛鴦,所以才故意這樣說的?”
這話已是十分放肆,就連侯氏聽了都覺得心中堵得慌,更遑論是被直接這樣說的白夫人了。白夫人靜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就冷笑一聲,開口道:“既然葉七小姐這樣堅持,那便去看看大少爺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若是他現在醒着,便問問他是否知道這位葉七小姐。”
下人聽了這話,忙應聲退了出去。
而葉清冰聽了這話,則是面露欣喜,她相信知道白家大少爺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承認他曾對自己表露心迹的。
所以她壓根兒也沒注意到身側葉清雪投來的充滿失望和無奈的目光。
而在另一側,葉清溪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卻是露出嘲諷的笑容來,這葉清冰也真是夠傻的,竟然當衆做出這種事來。且最讓她瞧不上的是,這人爲了所謂的情愛,竟然連自己嫡親的妹妹都不管了,這人實在是……
葉清溪搖着頭收回目光,葉清冰這根本就是自取其辱啊。
那邊下人不多時便回來了,行禮後,開口道:“夫人,大少爺已經醒了,隻是精神顯得不太好,奴婢請示了大奶奶後,才把那些話問出了口,大少爺也給了回複了。”
當下人的話說到這裏,衆人的目光都跟着看了過去,尤其是葉清冰,幾乎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
被衆人這樣看着,那下人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才繼續道:“大少爺說,他并不認識這位葉家七小姐,也從未同葉家七小姐說過那等話。”
“不可能,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去找他?一定是你故意騙我的!”葉清冰在一瞬間變了臉色,顯得十分難以置信。
下人不敢隐瞞,連忙搖頭:“奴婢怎麽敢這樣做?大少爺當真是這樣說的,奴婢絕不敢有半點隐瞞。”
“不可能的,他之前還說讓我回府等着他,他怎麽會不承認……”葉清冰一臉不敢置信地搖着頭,顯得十分茫然。
侯氏之前之所以沒有盡全力阻攔這件事,想的是說不定那位白家大少爺對葉清冰真有些意思,她雖然已經不打算将葉清靈嫁給白家大少爺了,但卻樂得用一個葉清冰來拉攏兩家的關系。
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終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這下子,侯氏再也沒臉繼續待在這裏了,她歉意地看向白夫人道:“白夫人,清冰她病得糊塗了都,我得趕緊帶着她回去請大夫瞧瞧,就不多待了。”
葉清冰雖然十分震驚,卻仍然是不甘心的,她正要開口說話,突然就被葉清雪捂住了嘴,然後聽到對方在自己耳邊低聲威脅道:“你若是不想再繼續丢人,就趕緊閉上你的嘴!”
葉清冰一愣,在對上葉清雪冰冷失望的目光後,她一下子忘了自己在堅持些什麽,因爲她被葉清雪眼中的失望打擊到了。
等到葉清雪強硬地扶着葉清冰上了馬車,葉清雪便一下子松開了手,直接把葉清冰丢到了座位上去。
葉清冰有些茫然地看着葉清雪,過了好一會兒,才聲音尖銳地道:“你憑什麽這樣看着我?難道非要把我嫁給侯朔誠,你們才高興嗎?爲什麽我就不能嫁給更好的人,難道在你們眼中我就是這樣沒用的人嗎?”
葉清雪盯着葉清冰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讓葉清冰感到十分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