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人？”葉清雪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問了出來，問過之後，才覺得有些不妥，她忙看向葉清溪，見對方并無不悅，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葉清溪點點頭，在這一刻卻沒有多做解釋：“有些事，等到了跟前兒你便知曉了，并不急在這一時，我這個時候同你這樣說，其實是不希望你覺得我是個大惡之人。恩，雖說你可能早就已經這樣想了……”
最後的半句話，是故意打趣的。
葉清雪忍不住笑了，突然就覺得和葉清溪說話，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可怕，不過一想到葉清冰的事，她又有些笑不出來了。
“現在真是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葉清溪能明白葉清雪的想法，且有些話，也不宜說得太深。
她站起身，親自送了葉清雪出門去，回來後就聽谷雨問道：“姑娘，你這樣安排，未免太厚道了些，你這根本就是在幫八小姐啊。”
如果葉清雪非要插進這件事來，葉清溪自然會順手對付了她，到時候她的下場就算不是太壞，大概也好不到哪裏去。
若是與這樣的結果相比較，那她此刻作壁上觀的決定自然要更好一些，這也算是葉清溪對她的提點了。
而且葉清溪既然在葉清雪的面前說出“我覺得侯家二少爺當真是不錯的，你的眼光很好”這樣的話，那麽也就說明，如果有必要，她會在這件事上幫葉清雪一把。
換言之，在這件事上葉清溪害了葉清冰，卻會幫一幫葉清雪。
同樣的，葉清雪一定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如果答應了這件事，那就等于是同意了讓葉清溪把對葉清冰的“補償”放到自己的身上去，再往後她就更沒有立場阻攔葉清溪，或是揭發這件事了。
這既是葉清溪讓自己心安的一點小手段，也是爲了讓葉清雪徹底地置身事外。
所以面對谷雨的話，葉清溪隻是淡淡一笑：“說什麽幫不幫的，這都是各人的造化罷了，你去打水吧，我要沐浴休息了。”
谷雨點了點頭，又道：“對了，之前世子爺遞消息進來了，他說明個兒大概下人就要送進來了，本來像是還要再拖幾天的，但是二姨娘那邊卻說，老爺的壽辰快要到了，府上的人手實在不夠用的，這才急着添置下人呢。”
“原來如此，你告訴他，我會謹慎些的。”葉清溪表示了解地點了點頭，這樣說來，這次進來的下人中，定然有不少是二姨娘的人，看來她挑選下人的時候，還得多留意才是。
谷雨見葉清溪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隻應聲推下去準備熱水去了。
到了第二日，二姨娘身邊的貼身丫鬟小南便來了，行了禮後，直接道明了來意：“九小姐，二姨娘說今個兒府上要添置些下人，二姨娘已經挑選了好些，想着幾位小姐這裏還少人服侍，便讓奴婢過來請幾位小姐過去瞧瞧，挑選幾個合心意的呢。”
“讓二姨娘費心了，容我換身衣裳。”葉清溪點點頭，換好衣裳，就随小南去了花廳。
花廳前，站了不少的下人，因是給小姐們選擇服侍的人，所以隻有十幾歲的少女，還有三四十歲的婆子。
“九小姐來了。”二姨娘就算再得葉楷明的寵愛，可在葉清溪的面前也是半個奴才，還得給葉清溪行禮。
葉清溪側身避開，笑着道：“多虧二姨娘費心，不然我都險些将這件事給忘了。”
“不過是順手而爲罷了，九小姐太過客氣了，”二姨娘與葉清溪雖然也曾打過照面，但這還是第一次這樣面對面地說話，她想起之前發生在葉清紀身上的事，不禁暗暗打量起葉清溪來，心頭也是升起一股郁氣，“九小姐快瞧瞧，覺得哪個合心意的便挑回去。”
葉清溪左右瞧了瞧，此時諸位小姐隻有她一個到了，若是她先挑選了，到時候定然會惹得其他人不悅，尤其是葉清靈，作爲嫡女，她又怎麽可能願意自己的庶妹先自己一步挑選下人？
故而二姨娘這話表面上是爲葉清溪考慮，顯示對葉清溪的重視，可實際上卻等于是在給葉清溪下套。
“不敢，六姐姐及其他姐妹都還未來，我也不急在這一時，隻是還要勞動二姨娘和我一起等着，也是怪不好意思的。”葉清溪回以一笑，像是沒有察覺二姨娘的意思。
二姨娘連道“哪裏、哪裏”，也不再說旁的話。
不多時，葉清靈等人便先後來了，也不用人招呼，葉清靈便率先挑選了兩個長相清秀的婢女，然後也不同二姨娘打招呼，便直接領着人走了，隻留下一句：“待會兒記得将這兩人的賣身契給我送過去。”
等葉清靈走了，幾位葉家的小姐又按照長幼挑選婢女，如此葉清溪便等于是落在了最後一個。
不過她并不擔心，因爲這件事是楚洛淵安排的，他定然之前便将其他幾位小姐的喜好都調查了一番，并将這幾人好生包裝了一下，如此自然不會擔心這幾人被其他人挑選出來。
果然，等最後輪到葉清溪的時候，安排好的那幾人都還留在中間。
葉清溪像模像樣地在這些人面前走了一圈，又仔細地想了想，這才一一将這幾人挑選了出來：“二姨娘，我覺得這幾個都像是不錯的，不如就她們了吧。”
“也好，那你便直接将人帶回去吧。”二姨娘點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她是沒發表任何意見，不過她也把最要緊的一件事給忽略了，她沒有提這幾人的賣身契的事兒。
誰都知道入府的下人，尤其是這些貼身服侍主子的奴婢，都是要簽了賣身契，才敢放心地用。而有了這賣身契就等于是攥住了這些人的命，到時候下人還有哪個敢不聽話的？
二姨娘故意不提賣身契的事兒，無非就是想着葉清溪若是不懂這些，索性她就直接把這些賣身契攥在手裏，如此以後也好辦事兒。
隻是葉清溪又如何能讓她如願，她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問道：“我方才在路上的時候問了小南姑娘，她說這些下人都是簽了賣身契進來的，不知是不是這樣？”
二姨娘不知道葉清溪所言真假，隻暗暗瞪了小南一眼：“九小姐說的不錯，府上的下人确實是要簽了賣身契的。”
“那這賣身契該誰拿着呀？現在我是她們的主子，那她們的賣身契不應該給我嗎？”葉清溪直接就伸出手，一臉坦然地道，“不如就請二姨娘現在就把她們的賣身契給我吧，我也好直接拿回去，要不待會兒還得牢二姨娘多跑一趟。”
二姨娘這次并沒有特意安插自己的人在葉清溪身邊，一來自然是因爲她知道之前葉清溪的種種作爲，也知道當初侯氏安插在葉清溪身邊的那些下人最後都是什麽下場；二來嘛，她便是想直接将這些下人的賣身契都攥在手，到時候還不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隻是她沒有想到葉清溪竟然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一開口就直接要賣身契，這讓二姨娘有些氣悶，她可不想就這麽輕易把賣身契交出去。
她想了一想，隻能軟着聲音道：“九小姐，這些雜事不如就交給婢妾來處理吧，這些奴才的賣身契都是放在一處的，這樣也好打理一些。”
葉清溪心中冷哼一聲，嘴上卻是故作疑惑地道：“真是這樣的嗎？二姨娘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婢妾怎麽敢騙九小姐？”二姨娘微微垂着眸子，本以爲九小姐不會再堅持，可誰知道對方卻仿佛和自己杠上了。
“二姨娘根本就是在哄我，若真是如此，爲何方才六姐姐離開的時候，說讓你把下人的賣身契給她送過去？”葉清溪一撇嘴，有些不樂意地道。
這話倒是讓二姨娘有些不知該怎麽接話了。
葉清溪見狀，又繼續道：“恩，說不定是六姐姐不懂這些事，才這樣說的吧。”
聽了這話，二姨娘心下一松，誰知她還沒來得及真的松下一口氣呢，就聽葉清溪繼續道：“不如這樣吧，二姨娘同我一起去母親那裏問問，母親以往一直管着府上的事情，知道的自然要多。咱們去問問母親，便知曉這賣身契究竟該放在誰身上了。”
這話讓二姨娘又有些氣悶，若真是去問了侯氏，那得到的結果鐵定隻有一個，那就是這些賣身契應該放在侯氏這個當家太太的身上。
所以二姨娘怎麽可能會去問侯氏，若真去了，她不但拿不到葉清溪身邊那幾個下人的賣身契，其他下人的賣身契她也是摸不着邊兒了。
這麽想着，二姨娘哪裏還不明白葉清溪這根本就是在和自己演戲呢，此時看着葉清溪仍故作單純的稚嫩面孔，她也隻能将這股子悶氣往肚子裏吞了：“瞧九小姐這話說的，不過是幾個下人的賣身契，既然九小姐想親自收着，那直接給您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