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白夫人說這話時的态度着實說不上好,甚至還有些惡劣,但是就單單是白夫人這話的内容,就足以讓侯氏眉開眼笑了。
以往她是想和白家相交,兩人能夠好好地來往,可是那時候白家壓根兒不将自個兒放在眼裏,甚至還曾因葉清冰的事兒而讓自己丢盡顔面,這讓侯氏對白家很是不滿。
所以到了後來,在侯氏得知葉清溪有法子能治住白家之後,其實心境已經在一步步地發生改變了。
當對方比你強大許多,你不得不去低頭的時候,讓你向對方低頭,或許并非那麽困難的事情;但是當你覺得自己一步步變得強大起來,甚至到了連那麽強大的對方都不得不有求于你的時候,你還願意選擇低頭嗎?
尤其是對于侯氏這種人,此時在白家明顯示弱,而葉清溪又攥着足夠的籌碼的時候,侯氏若是繼續如最初那般低聲下氣,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呢。
“瞧白夫人這話說的,我怎麽越來越聽不明白了呢?”侯氏取出帕子,掩着嘴輕笑起來,模樣顯得十分得意,“你不就是想見見九丫頭嘛,我這就叫人去把她給叫過來。白夫人難得來了,就算她再忙,那也得抽空過來瞧瞧不是?”
說着,這才吩咐了下人去叫葉清溪過來,得到這個結果,白夫人便冷着臉坐在那裏,連最開始的客套都省了。
其實白夫人之所以晚來了兩日,便是知曉若是自家有把柄攥在葉家的手裏,那往後白家在葉家面前就不得不示弱了。
白家的顔面和白冽的安危這兩者一直在白夫人的腦海裏徘徊,其實這兩日,她的日子也是很不好過。
她難道就不想讓自個兒一直疼愛的親孫子有個健康的身子嗎?隻是若爲了這事兒,便将整個白家都往葉家送,那她又如何對得住白家?
經過種種掙紮,最終白夫人還是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孫兒被病魔所折磨,隻得來了葉家。
起先白夫人還有些僥幸地想着,會不會是自己将葉家人給想得太差勁兒了,甚至想着說不定隻要自家願意與葉家交好,這件事便能成。可等到了葉家,見到了侯氏那副嘴臉,白夫人便知曉,這人已經沒了與自家交好的心思,隻想着要拿捏住自個兒了。
想到這裏,白夫人不禁歎了口氣,如果最開始的時候,她并沒有對葉家那般輕待,而是同意與葉家交好,那如今會不會不一樣?葉家是不是會願意幫助自家?
隻是這世上哪有如果,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便隻能盡快做出抉擇罷了。
葉清溪聽了丫鬟遞來的消息,便直接出了門,隻是她并沒有直接去花廳,而是先去了葉清冰那裏。
“九妹妹怎麽來了?快請屋裏坐。”如今葉清冰對葉清溪的态度已經好了不是一點兩點,見面非但不會再冷嘲熱諷,反而是十分熱情的。
葉清溪含笑搖頭:“怕是沒有時間進屋做了,方才母親遞來消息,說是白夫人及白大奶奶來了府上呢。”
“真的嗎?那九妹妹可知她們是爲何事而來?”葉清冰眼睛一亮,她早就在等着白家上門的那天了,都快等得不耐煩了。
葉清溪仍是淺笑:“七姐姐若真想知道,不如就和我一起過去瞧瞧吧?”
“這……這怎麽好,我跟過去會不會有些不妥?”葉清冰嘴裏雖然這麽說着,可是一雙眼睛卻是十分期待地看着葉清溪。
葉清溪自然是點頭,葉清冰自然是高興地答應下來,兩人并肩往花廳走去。
“七姐姐,待會兒到了那裏,你什麽都不用說,隻管讓我來便是了,可明白了?”走在路上,葉清溪如此交代。
葉清冰頓時感激地看向葉清溪:“這件事實在是太過勞煩九妹妹了,若不是有九妹妹在,我隻怕也不能……”
“這些話,往後七姐姐可千萬别說了。”葉清溪隻是笑,心中卻在想,希望往後你不要怪我才好。
到了花廳,葉清溪仿佛沒有感覺到花廳裏古怪的氛圍,含笑行了禮,便退到一邊坐下了,葉清冰則坐在葉清溪的身旁。
她與葉清溪不同,在她看來,白夫人和白大奶奶就等于是她日後的祖母和婆婆,自然是與旁人不同的。隻是此刻見白夫人面色不虞,葉清冰也不敢随便開口。
最後到底還是白大奶奶先開了口:“九小姐,今日我們前來,乃是爲了平安符的事兒。那平安符果然如九小姐之前所言,昨日突然便沒了作用,冽兒的身子也跟着變糟了,所以今日我們這才急急地找上門來。”
“那白大少爺的身子可有礙?”一聽白大奶奶提起白家大少爺,葉清冰便忍不住開了口,隻是卻隻換回白夫人不悅的瞪視,葉清冰心裏一慌,忙低下頭去。
兩人還未成親,她這樣唐突地問起這個問題,确實是十分不妥的。腦中一想到“成親”二字,葉清冰的臉便又忍不住紅了起來。
聽了白大奶奶的話,葉清溪卻是忍不住在心中冷笑,那平安符上的藥效最多便隻夠四日内起效的,而如今都已經七八日了,這白大奶奶卻說平安符才實效,這是将她當傻子騙嗎?
不過這些都不要緊,隻要白家登門了,那麽她的目的便能達到了。
“那平安符失效了,便隻能重新再換了呢。”葉清溪如此回了一句。
白大奶奶忙接話道:“如此便要多謝九小姐了,若非有你,冽兒他的身子也不會見好了。”
“白大奶奶先别急,說起來,今日白夫人和白大奶奶倒是來得好巧,母親正有話要同你們說呢。”有些話并不适合葉清溪來說,她直接看向了侯氏。
而聽到這話,葉清冰則是忍不住更加壓低了頭,她知道侯氏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麽。
白夫人斜看了葉清溪和葉清冰一眼,心中很是不悅,她自然也知道侯氏要說的是什麽,所以她不等侯氏開口,便直接開口道:“說起來葉家九小姐,瞧着便是溫婉大方,我很是喜歡呢。”
此言一出,好幾個人的臉色都跟着變了,隻有葉清溪神色如常,卻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這白夫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她知道那平安符乃是葉清溪拿出來的,便想着若是能将葉清溪弄進家門,到時候害怕她不救自己的夫君?
不僅如此,到時候葉清溪成了白家人,那麽她自然也就不必繼續在葉家這樣的小戶人家面前低聲下氣了。
白夫人也不是沒想過葉清溪會不會因爲這件事而記恨白家,但她覺得女子的命運便是如此,隻要葉清溪和白冽訂了親,那麽她的心自然會慢慢偏向白家。
女子這一生便是如此,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到時候隻要葉清溪進了白家的大門,她才不怕葉清溪會生出二心呢,除非她自個兒願意守寡。
至于嫁進白家之前的那段日子,隻要她先将兩家定親的消息傳出去,到時候葉清溪若真要還自己的孫子,那她的名聲也會跟着壞掉,往後肯定也找不到一門好親事了。
隻是白夫人這算盤打得就是再好,那也得建立在葉清溪确實如她所想的基礎上,而事實卻是,她根本就是從頭到尾都想錯了!
葉清溪這樣的性子,别說是根本沒人能威脅到她,就算是真有人能威脅她,那也得看她願不願意受到威脅。
想讓她嫁給白冽?這件事是做夢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若說之前侯氏還有着想把葉清溪給嫁到白家去的想法,那她現在就是完全不會這麽想了。
要知道若是葉清溪真的嫁進了白家,那兩家确實是成了姻親,可是就算現在自個兒和白夫人之間的氣氛,也知道兩家的關系定然是好不了的了。
而她失去了葉清溪,就等于失去了鉗制白家的手段,如此損己利人的事情,侯氏怎麽可能去做?
所以聽到這話,侯氏直接就冷下臉來:“我家九丫頭确實是挺好的,但是我還想留她多在身邊待幾年呢。倒是七丫頭,白夫人也是見過的,她的性子也是頂頂的好,白夫人以爲呢?”
這是直接拉葉清溪給拉了回來,又把葉清冰給退了出去。
葉清冰的臉色變了又變,她雖然知道白夫人打從一開始喜歡的便是葉清溪,也知道葉清溪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搶自個兒的位置,更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若能嫁進白家,定然也是葉清溪的功勞,可是在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怨怪葉清溪。
爲什麽,又憑什麽白夫人就偏偏瞧不上自個兒,反倒是瞧上了葉清溪?
且葉清溪的種種表現,倒仿佛像是人家葉清溪瞧不上眼的東西,她卻十分想要,這讓她覺得十分地難堪。
在這份難堪下,葉清冰覺得自個兒是再也呆不下去,再也不想坐在葉清溪的身邊了,她咬着牙,也不向侯氏說些什麽,便直接捂着臉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