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便故意半真半假地将你與倚紅樓的關系告訴他了?”葉清溪反問道。
楚洛淵點頭,他當然不是無緣無故将這件事說出去的,如此既可以試探一下那邊的态度,又可以讓倚紅樓避免再被有意找茬的情況。
而楚洛淵又不想将自己的真實情況暴露出來,便刻意将自己的身份說成是一個被人宰的“東家”。
葉清溪對這件事倒并不怎麽擔心,她之前便料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畢竟相同行業間總是存在競争的,出現一些惡意競争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在這個絕對稱不上公平的世界裏。
說完了這件事,兩人便又把目光落在了一樓的舞台上,此時一個身着輕薄紗衣的女子正坐在台上奏琴,奏的正是一曲《水調歌頭》。
葉清溪對于這些花娘也算是因材施教,有妩媚、有火辣自然也要有清純、有冷豔,而這奏琴的花娘便是冷豔高貴型的,男子見了大概會有很強的征服欲。
等到所有的節目都表演完畢,竟然已經是到了後半夜,隻是在場的客人顯然都還是神采奕奕的,将注意力盡數投在了舞台上。
接下來便到了投票環節,這隻是第一屆花魁大賽的初選,需要在場的客人投票選出能夠進入下一級比賽的花娘。
此番參加比賽的一共有五十個人,需要從中選出二十個人進入下一次的比賽,每一位在場的客人都有選擇權,可以選出五個自己喜歡的花娘。
葉清溪看了楚洛淵一眼,笑着同他商量:“你喜歡哪個?雖說之前你錯過了幾個節目,但也不影響選擇吧?”
不知爲何,楚洛淵總覺得葉清溪臉上的笑意讓他覺得背後發涼,他忙擺手道:“我對這些并沒有什麽興趣,你若是想選,便随便選一選吧。”
顯然這個答案讓葉清溪十分滿意,雖說葉清溪并非喜歡拈酸吃醋的人,但若是楚洛淵真的興緻勃勃地同她言論起那些女子來,她心中定然會覺得不舒服的。
“我覺得都不錯,畢竟大部分都是我安排的,我都喜歡,所以還是不選了。”葉清溪也放棄了選擇權。
顯然大家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有趣的選拔方式,紛紛熱烈地讨論起來,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終于将所有的結果都統計出來了,排名自然也跟着出來了。
投票的緩解可不是重點,之後的緩解才是,接下來老鸨款款走上舞台,先将排名和票數一一公布出來,然後含笑道:“諸位或許對這個排名有所不滿,故而我們專門添加了一個環節,便是諸位可以爲心儀的花娘購買票數。每十兩銀子便代表一票,隻是我們這裏有一個閑置,每位客人最多購買十票。另外,所有買夠十票的客人,都有可能成爲那位花娘第一夜的客人呢。”
老鸨的話音未落,下面便已經是一片嘩然,整個一樓都充斥着諸如“我要給雲裳姑娘買十票”,“我要給玉如姑娘買十票”……這樣的聲音。
看着一樓熱鬧的場景,葉清溪的嘴角都有些合不攏了,這才是重點啊!
雖說每個人限購十票,但是要知曉一樓的人可不少,再加上二樓、三樓的客人,就算沒人隻買一票,那也有二三百兩銀子了,更何況還有不少人一開口便是十兩銀子呢。
随着這些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比賽的排名也在随之發生變化,隻是這變化并不大,畢竟排在前頭的花娘多是更爲受歡迎的,看着後面的人追上來,自然也會有人爲這些人買票。
等買票這一環節結束後,老鸨又笑着将排名說了一遍,并宣布這次花魁大賽的複賽會在下個月十五那日舉行,接下來便是讓花娘選擇恩客的時候了。
到了這個時候,今日的比賽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葉清溪此刻已經覺得有些疲倦,但被現場的氣氛所帶動,竟然沒有任何的睡意。
“清溪,今日你大概是回不去了,不如我帶去你我的别院休息吧。”楚洛淵怕葉清溪累着了,便開口提議。
葉家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不會有人發現異常,所以葉清溪現在也不需要急着回去葉家。
葉清溪想了一想,有些财迷地笑着道:“我想先看看今日咱們究竟賺了多少錢,然後再去休息,好嗎?”
“你呀,我能說不好嗎?”楚洛淵寵溺地看着葉清溪,眼底有些無奈,“隻是那邊大概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将賬單整理出來,不如你先去那邊的榻上歇息一會兒吧。”
這次葉清溪并沒有拒絕,笑着起身去了那邊,隻是她沒想到自己這一躺竟然是直接睡着了,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時分了。
而最讓葉清溪感到驚悚的是,楚洛淵竟然就睡在他的身旁,兩人雖然身上都穿了衣裳,而楚洛淵也隻是單純地将手放在葉清溪的腰上,但這畢竟是兩人第一次這樣同床共枕,葉清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葉清溪有些尴尬地動了動身子,想要爬起來,卻又擔心自己的動作會吵醒楚洛淵,一時間都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了。
“醒了?昨晚我見你睡得很熟,便沒有叫醒你。”楚洛淵睡覺時一向警惕,感受到葉清溪的動靜,已經醒了過來,含笑看着葉清溪。
感受到楚洛淵柔和的目光,再聯想到兩人此刻的姿勢,葉清溪有些沒骨氣地臉紅了:“恩,我……我已經醒了。”
葉清溪是希望楚洛淵能夠快些起身,這樣她才能起來,但是楚洛淵卻似乎完全沒有這個打算,反而細緻地看着葉清溪,用帶着向往的語氣低喃道:“清溪,真想每晚都這樣抱着你入睡。”
這話雖然說得仿佛十分正經,但葉清溪卻不可抑制地聯想到了一些不純潔的事情,接着臉色便一下子漲紅起來,就連耳尖都變紅了。
“清溪,你太可愛了。”楚洛淵忍不住低笑起來,眼瞧着葉清溪已經有些羞惱了,他這才利索地翻身坐起,不再去逗葉清溪。
看着楚洛淵神态自然地在自己面前穿衣,葉清溪的心頭也是莫名一動,她似乎也有些期待起嫁給楚洛淵之後的日子了。
下一刻,意識到自己想到了什麽的葉清溪,忙擡手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她現在隻有十一歲罷了,有些事還早着呢,現在去想做什麽?
兩人洗漱之後,又簡單用了早膳,接着老鸨便親自将昨日的賬目送了過來。
等看到賬本上的數字,葉清溪不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這麽多?”
“一萬兩千三百二十六兩銀子,确實是不少了。”楚洛淵之前已經看過賬目了,隻是再看到這個數字,還是忍不住一喜,他從前雖知曉花樓确實是個賺錢的地方,卻沒想到隻一晚竟然已經賺了這麽多的錢。
若是照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不用半個月的時間便能将之前所有的花費都賺回來了。
老鸨的臉上也是挂着十分燦爛的笑容,要知道葉清溪在倚紅樓裏采取的可是分紅提成制度,這樓裏賺的錢越多,她也就能拿到越多的錢了。
“昨個兒夜裏三樓的雅間都住滿了,但是過夜的錢就有五千兩,再加上這二樓的也有一千餘兩,還有那些買票的錢、挑選花娘的銀子、吃飯喝酒的銀子,哎呦,要是算上客人給花娘打賞的銀子,那可就更不得了了!”老鸨合不攏嘴地笑着道。
葉清溪對于請來的那些花娘給出了很不錯的福利,甚至言明但凡是客人打賞的銀子,就都歸那些花娘們私人所有,樓裏是不會過問的。
對于這個數字,葉清溪已經十分滿意了,又仔細看了看賬目,便叫老鸨帶着賬本退下去了,然後葉清溪喜滋滋地道:“看來這個行業是真的賺錢啊,真後悔怎麽沒早些開始做這個生意。”
“如今也不算晚啊,”因爲葉清溪的小模樣實在可愛,楚洛淵忍不住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真是多虧了有你,否則我也不可能開倚紅樓,更不可能将倚紅樓做成這個樣子了。”
因爲昨晚的那個比賽,還有那些幾乎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的節目,可以預見倚紅樓會被京中的那些公子哥兒們傳成什麽樣子,想來倚紅樓的聲音絕對會越做越好,銀子越賺越多。
至于打探消息這件事,還需要一步步慢慢來,不可操之過急。
“也是你能夠同意我的提議,否則就算我有再多的想法也是沒用的。”葉清溪被楚洛淵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則是美滋滋的,她雖然不缺銀子,但是這種自己的主意得到肯定的感覺卻一場美好,讓葉清溪覺得十分滿足。
兩人又在雅間裏待了一會兒,便趁着時候還早,偷偷地離開了倚紅樓,因爲已經離開葉家一天了,怕被人發現,葉清溪自然是被瞧瞧地送回了葉家,而楚洛淵則是去處理其他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