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兩人一起來這裏打工,那時的他們都還是普通技師。一年的時間過去,此時的蘇穆河已經晉升爲高級技師兼職主管的職位,而小李則依然隻是初級技師的職稱,離中級還有一些距離。
跟蘇穆河這個汽車天才相比,小李經常忍不住埋怨道:到底是他太過于優秀,還是自己太笨,根本不适合做這個行業。
夜幕将至,繁星點點,坐在車間的蘇穆河放下手中的簽字筆,緩緩松了口氣,終于是将本月的進度報表總結完畢。
“哈……”
起身打了個哈哈,蘇穆河伸展着懶腰,擡起頭看了看挂在牆頭上的時鍾,不知不覺,都已經11點多了。
于是,簡單的将桌前零零碎碎的東西歸置一番後,蘇穆河這才将燈熄滅,離開工作間。
半年前,蘇穆河就被單獨安排到一處單人間住,與其他普通員工分開,雖然對于蘇穆河來說,他更喜歡的是和同事們共住一個屋檐的感覺,但無奈,老闆像是十分器重他一樣,不僅給他單獨配備了家電,更是将他的房間安排在一樓最安靜的一所房間中。
寝室離車間并不算遠,隻需沿着馬路直走便能走到。
夜幕将蘇穆河的身影在這條寂靜無人的街道上緩緩拉長,夜晚徐徐的微風吹過他略顯疲憊的面頰,伴随着周圍響起的陣陣蟲鳴聲,一個人孤獨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深夜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隐隐有些微涼,仰頭看向挂在夜空中暗黃色的彎月,蘇穆河心中突然感到一絲落寞和淡淡的惆怅。
從小他就生活在一個單親家庭中,和母親相依爲命。
但,更令他感到傷痛的是,就在他三歲那年,他的母親也因爲嚴重的抑郁症,不久便離開了人世。
年幼無親的蘇穆河在母親生前好友的幫助下,被帶到了市中心的一所孤兒院中,漫長的光陰,并沒有給蘇穆河再添一個完整的家,天生不太喜歡說話的他常常将自己躲藏在黑暗的角落中,不敢接觸任何人。
而與他有着相同命運,在孤兒院一起成長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被譽爲孤兒院天才的孩子王——柳雲帆,另一個則是先天患有白血病的慕詩珊。
可以說,他們兩人,是蘇穆河之前在孤兒院生活的十六年中,唯一有過接觸,而感到惺惺相惜的好朋友,更巧的是,三人竟然是同一年出生,就連年紀也是一樣。
隻不過,時過境遷,十歲那年,柳雲帆便被一對豪門夫妻所領養,之後移民去了美國,而慕詩珊也是在柳雲帆被領養之後,緊接着被一戶普通的人家所收養,而他,蘇穆河,卻隻能一個人留在孤兒院中,從那之後常常将自己封閉在一個漆黑的小木屋中,整天和一些模拟的汽車玩具相陪伴。
那個時候,也曾有人因爲可憐他,忍不住想要将他領走,但是,在看到他天性沉悶,不喜言語之後,之前還有些意向的人,便頓時打消了那突如其來的善意。
直到現在,蘇穆河都忍不住去想,到底是因爲自己性格太過孤僻,還是因爲根本沒有人會喜歡自己?
寂靜的月光觸動了他的内心,來自心靈深處的孤涼讓蘇穆河黯然失色。
離開孤兒院已經5年的時間了,踏入社會這5年内,他那孤僻的性格也已經發生改變,有的時候也經常開起玩笑,爲此他身邊的一些朋友還給他取個外号,叫做痞子蘇。
之所以稱爲痞子,倒不是因爲蘇穆河的長相看起來像個地痞無賴,而是因爲每當他開起玩笑的時候,總愛擺出一副酷酷的樣子。
當然,這一切,也隻有蘇穆河心裏最爲清楚,他的性格并非完全發生了改變,隻是,在平時的工作中,他隻是不想将他憂傷憂郁的一面表現出來,也隻有當夜晚來臨,一個人安靜的處身于無人打擾的地方時,他才會變回從前的自己,那個真正的蘇穆河!
而在這5年内,蘇穆河一直接觸的也都是有關汽車方面的工作,随着單位換了一家又一家…直到現在他的生活才剛剛穩定下來。
擡起手,緩緩碰向挂在脖子處的半月吊墜,翠綠色的光芒讓人第一眼看見就會聯想到珍貴的翡翠。
而事實,這塊半月吊墜的确是用天然的稀有翡翠加工而成的,隻不過,單這一半并不完整。
因爲…與它配對的,還有另外一條半月挂墜。
一時之間,蘇穆河竟然忍不住潤紅了雙眼。
這…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一件東西。
沉思中的蘇穆河低着頭緩緩走着,卻沒有注意到,就在他方才路過的一間其他廠房中,還有兩名陌生的男子半夜守在門前,還未休息。
“喂…我說,這都一天了,咱們得看她看到什麽時候啊?這荒郊野嶺的,一點樂子都沒有。”
東郊破舊的一間廠房中,一個染着黃毛,穿着胡裏花哨的瘦小青年,此時正滿臉不悅的開口說道。
仔細觀察另一名抽煙的男子,平凡的相貌并沒有什麽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如果硬要找出一點不一樣的地方,那便是他那顆在夜晚都顯得倍兒亮的光頭。
男子壞壞的笑笑,朝裏屋看了一眼,然後便從衣兜裏掏出一包紅塔山來,遞給青年。
“急什麽,偉哥下午走的時候,不是說了嗎,熬過今晚,明天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說話的光頭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早上追蹤淩夢清,然後将其綁架成功的那個人。
“唉,這女的到底什麽來頭?長得倒是挺細粉的,尤其是那雙光滑的大腿,啧啧……簡直就是尤物啊!”
青年邪惡的笑了笑,有些猥瑣的搓起手掌來,那副怪怪的神情顯得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光頭男子并未回答他的話,隻是有些贊同的點了點頭,這樣的女人任誰想想都會忍不住感到興奮,想要将其制服在牛仔褲下。
“要不……”
見男子十分贊同自己的觀點,青年快速的轉動着眼珠,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旋即将頭湊到他的耳邊,嘴上悄悄的張口說道。
“但…這要是讓偉哥知道了,我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青年的話語剛落,光頭男子就有些爲難的皺起眉頭,要說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這種好事,同樣勾起了他的興趣,更況且,他已經好久都沒碰過女人了,尤其是那儲存在大炮下的兩顆子彈,更是許久未曾施展過它的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