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
劉秘書見他又開始走神,試着喚了一聲。
景長卿的回過神看他:“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董事長。”
劉秘書帶着疑問離開辦公室,心中卻越發不明白,董事長平時向來是不會關心這些事情,但從昨晚到今日似乎一直在爲了這些事情失神。
苦皺眉頭的景長卿深深吐了口氣,那被雪藏的回憶又再一次遊上他的心頭,雖已二十多年過去,但蘇靜的容顔卻從未消失過他的腦海。
記憶中,那個百依百順的女子,那個甘願陪他受苦受累的女人。
他知道,無論做任何的忏悔,都彌補不了他對那個女人的虧欠,尤其是在那晚暴雨雷鳴之夜,他無情的将她抛棄,連同她肚子裏尚未出生的胎兒。
那,是他的親生骨肉。
心髒,仿佛正被一把無情的巨刃狠狠的刮削着,手心的力度突然加大,眼眶中,一滴飽含滄桑的淚滴悄然落下,不偏不倚的落落在吊墜之上。
深深吸一口氣,景長卿仿若無力的靠在辦公椅上,隻是一瞬間,他的鬓角便多出了幾縷銀絲,就連整個神情都感覺蒼老了許多。
過了良久,當他再一次靜靜睜開雙眼,他這才緩緩收手,将吊墜緊鎖在保險箱裏。
一絲暗光從吊墜的表面劃過,本是一對的月牙吊墜再失散多年之後,終于再一次相聚到了一起。
“靜,這些年,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對嗎?”
仿若失神的自言自語着,二十多年過去,這一次,他發誓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尋找到她的身影,即便她不願意見他。
“喂…正豪,在家等我,我馬上過去找你。”
撥通手中的電話,景長卿直接快步離開了辦公室,眼下,他需要有一個人值得他相信的人,幫助他。
淩家别墅。
“怎麽樣?景大哥有沒有問你什麽?”
面露擔憂的看着自己的丈夫,黎雅霜不知道剛才景大哥在電話裏都和他說了些什麽,隻是,當她看到丈夫此刻憂慮的神情時,她能感覺到,他的神情并不正常。
“這一次,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歎息着搖了搖頭,淩正豪背過身來,滿腹憂傷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已靜,人未寐,青色的夜空點綴着閃閃的繁星,隻是,這空蕩的寂靜卻像一場沉寂已久的風暴一樣,很快,就會來臨。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濃濃的好奇心讓黎雅霜沒能忍住的問出口來,即便她心裏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該她知道的。
“你還記的二十多年前,陪在大哥身邊的那個女人嗎?”
苦澀的笑笑,淩正豪一邊回想着多年前的往事,一邊低聲無力的開口說道。
“那個女人?”
疑惑的皺起眉頭,黎雅霜并不确定丈夫口中的女子到底是誰?
“對,很早以前,就跟在大哥身邊的那個女人。”
“你說的是……”
不可思議的瞪大瞳孔,黎雅霜差點失态的喊出聲來,她不敢再繼續猜測下去,因爲她知道,有關那個女人的事情,一直都是景大哥心中的傷痛。
“不錯,是蘇靜。”
淡淡的開口,淩正豪轉身朝妻子點了點頭。
不過,此時的他心中更是疑惑,他相信自己之前得到的資料不會有錯,但是,今晚莫名其妙出現在景大哥手中的月牙吊墜,卻是讓他内心開始徘徊,難道蘇靜她,真的沒死?
甩了甩不安的心神,淩正豪深深吸了口氣,那份經過認定的死亡書上,分明寫着的就是蘇靜的名字,她死了!他可以肯定,他辛辛苦苦派人多年查到的資料絕對不會有錯,更何況,他事後又親自去過蘇靜生前住過的地方,那裏已經沒有了她的蹤迹,而現在住在裏面的人,也是親口告訴了他,蘇靜早在多年前,就抑郁而終了。
“正豪,都已經二十多年了,那個人怎麽還會出現?難道…她這次回來是要報複景大哥當初對她所做的傷害?不行!我們一定要提醒景大哥,不能讓她……”
慌亂中,黎雅霜自亂了陣腳,隻見她微微顫抖着雙手,快速的拿起桌上的電話,準備撥通景大哥的手機。
“先等等。”
伸手制止了妻子,淩正豪朝她搖了搖頭。
“可是?”
充滿不解的看着伸手阻止自己的丈夫,黎雅霜再次疑惑的将柳眉皺在了一起,她在等待,等待淩正豪給她一個完整的答案。
“不用打了,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眼角劃過一絲悲傷,一想到蘇靜的死因,淩正豪就感到内心沒由來的一陣悲涼,隻是這些天,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并沒有被任何察覺出來。
“死了?難道是你……?”
“不是我,她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是因爲抑郁症。”
同情的語氣挽回不了她的生命,淩正豪在開口說着的同時,腦海裏卻是在猜想着有關月牙吊墜的事情。
他還不能完全确認自己的想法,因爲他還沒有調查到,蘇靜死後,有關那個孩子的下落。
如此重要的東西,他不相信蘇靜會交給别人,而除了景大哥,唯一能讓蘇靜有所牽挂,感到重視的人,也隻剩她當初肚裏的胎兒,那個尚未出生的孩子。
“正豪,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蠕動着嘴唇,黎雅霜緊緊看着面前的丈夫,開口不确定的問道。
“我也是剛知道不久,這還是前段時間……”
……
淩家樓下。
隻聽一聲緊急的刹車聲響起,便從車門裏走出一個中年男子。
景長卿一路幾乎是拼了命的趕來,眼下他手中有了這條當初送給蘇靜的吊墜,他現在可以肯定,通過‘它’,也一定能找到有關蘇靜的下落。
隻是,尋找蘇靜的事情,他卻不能自己去做,雖然他心中會感到更加愧疚,但是她卻不能再對不起另一個女人,更何況,他和冷宛凝結婚這幾十年來,她也一直都在傾盡全力的照顧他,幫助他。
伸手推開淩家的房門,景長卿進去後,便直接朝樓上的卧房走去,他渾然不知,此時此刻的淩正豪正在跟她的妻子講述着一件驚天的秘密。
a市郊區,已經先前回到自己住處的蘇穆河正雙手置于腦後,躺在自己的床頭上。
夜已靜,但他的内心卻是一片淩亂。
他深知今晚的不辭而别,會讓淩夢清感到生氣,但是,另一方面,他心裏更加清楚的知道,以他這種身份的男人是根本不可能配的上淩夢清,和她在一起的。
晚會上,那名突然出現的男子,讓他感到黯然失色,腦海的思緒一直在不停的旋轉,他極力的想要閉上雙眼,但卻失落的發現,他根本不可能将她忘掉。
不知何時,淩夢清這三個字眼,已經深深的被他刻在了心房。
“母親,請你告訴我,我現在該做什麽?”
茫然中,蘇穆河看着頭頂的天花闆,喃喃的自語着。這一刻,他的内心無法平靜,他與淩夢清之間的鴻溝,根本令他無法跨越。
騰出手來,蘇穆河伸手朝自己的脖頸間摸去,因爲每當他遇到解決不到的問題時,他都會拿出那條母親臨終前送給他的月牙吊墜,靜靜的看着它。
“嗯?”
緊緊的皺起眉頭,下一秒,蘇穆河又突然坐起身來,低頭,他驚慌的發現,那條一直被他戴在脖子處的吊墜竟然消失了一般,根本沒了蹤影。
“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劇烈的敲門聲,蘇穆河沒能理會是誰在敲他的房門,他現在隻想找到屬于自己的那條月牙吊墜。
不能丢!那是母親送給他唯一的一件東西。
“蘇穆河,你給我滾出來!”
暴怒的聲響從房門外傳了進來,淩夢清鐵青着臉色,方才,當她在會場發現蘇穆河消失蹤影的時候,她就絲毫沒有停頓的朝這邊趕來。
隻是,眼下的蘇穆河一心焦急的在四處翻找着那條月牙吊墜,整個屋裏能放東西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但他還是沒能找到。
擡頭輕輕朝房門看了一眼,蘇穆河又再次回想着今天去過的地方。
汽修城裏,是不可能有的,因爲他記得在去商場買西服的時候,他的胸口還挂着那條月牙吊墜,而再在之後,他所去過的地方,也隻剩下……
嘎吱~
屋裏,蘇穆河眉頭緊皺的将房門打開,在沒來得及看淩夢清一眼,他便伸手拉起淩夢清的雙手,直接朝那輛奔馳跑車快步的跑去。
“快,帶我去個地方。”
一心想要找到吊墜的蘇穆河拉開駕駛座的車門直接坐了進去,而欲言又止的淩夢清在充滿憤怒以及不解的神情中也是緊跟着他一同坐在了車上。
“你先告訴我,你剛才爲什麽不辭而别,否則,我不會将車鑰匙給你的。”
看着滿臉焦急的蘇穆河,淩夢清更是氣上心頭,想她大老遠的一路趕來,隻是想問他要個合理的解釋罷了,但是,剛才她在站在屋外,他不給自己開門不說,還差一點又拽疼了她的胳膊,現在,他沒有任何的理由的将自己拉上車,淩夢清當然不會就這麽選擇輕易的饒過他,無論如何,她也要先聽到他的解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