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傑一直在看着白素，自然聽清楚了她和那個醫生的談話。他在不停的掙紮，到底要不要出手救人？

這個患者是白素接診的病人，如果這個時候出手的話，會不會讓她難堪，讓她下不了台？

可一但不出手的話，萬一這個病人沒有經過ct，就進行了手術，死在了手術台上怎麽辦？

再轉念一想，白素是醫學博士，留學于美國，畢業于約翰·霍普斯金大學。

以她的能力，應該能治好這個患者。要不能，她不會不進行ct對患者腦部拍片就做手術。

她敢做這個手術，那她就一定有把握。自己不能懷疑她的能力，應該相信她。

張可欣拍了下李傑的肩膀，問道：“三師弟，怎麽不走了？你在看什麽？”

她之所以這麽說，那是因爲救護車來的時候，已經和蘇可可轉身往車邊走去。

她們自然也就沒有看見，那個患者從救護車上擡下來的情景。此刻患者已經推進了門診大樓，更看不見了。

李傑猛然回過神來，回頭說：“大師姐，你們先回去，我有點事情要辦！”

張可欣皺了下眉，正要說話。李傑又道：“先帶我徒弟回去吧，我待會就回去！”

說完這話，李傑把車鑰匙遞給張可欣。他心裏還是有些擔心，擔心白素出現失誤。

“好吧！”張可欣接過了鑰匙，不再多說什麽。

李傑對劉晴說：“劉晴，你跟大師伯和四師叔回去，我待會去找你！”

“好的！”劉晴輕點了下頭。

李傑轉身進入門診大樓，快步往手術室走去。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白素乘坐的手術室專用電梯。

等到李傑來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大門緊閉，門口一個人也沒有。

李傑按響了電鈴，門開了。王晴探出腦袋，很是驚訝：“李大夫！”

李傑認識她，淡淡一笑，問道：“我能進去嗎？”

“可以！”王晴嫣然一笑，讓李傑走了進去。

進入更衣室，李傑問道：“剛剛送來的那個患者，在幾号手術室？”

“六号手術室！”王晴回答道。随即又問道：“李大夫，你要進去嗎？”

“不了！”李傑淡淡一笑，“我就坐在這！”他不并想進入手術室，隻想等候在更衣室。

萬一有什麽突發情況，可以立即趕去幫助白素。

王晴拉開一張椅子說：“李大夫，請坐！”

“謝謝！”李傑坐了下來。

王晴笑着問道：“你是等白主任嗎？”

“嗯！”李傑不否認，他确實是等白素。要是手術沒有問題，李傑想跟她好好談談，兩個人的感情問題。

......

患者一進入手術室，麻醉師便按照白素的要求，注射了麻醉藥。助手也把患者的頭發剃光了。

白素盯着患者光秃秃的腦袋看了一會，伸手摸了幾下，伸手道：“油筆！”

助手立即把油筆遞給白素。

白素接過油筆，在患者的後腦勺上畫了一條弧線。起身道：“沿着這條弧線，鑽六個孔！”

“好的！”助手輕點了下頭，拿起鑽具，開始對着弧線鑽孔。

白素站在玻璃窗前，閉目沉思。她在想着，這是自己第一次不經過ct做手術，靠的完全是經驗。

一但出錯，患者将會下不了手術台。自己也會因爲這一次的手術，吊銷醫生資格證書。

如果這是一例，完全做了手術前準備的手術，患者沒有搶救過來，那還說的過去。

可這是一次不科學的手術，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爲了救一個人的生命，哪怕是吊銷醫生執照，白素也認了。

她豁出去了。

很快，助手将患者的腦殼打開了，說：“白主任，已經打開了顱腔！”

白素依然閉着眼睛，一臉的平靜，問道：“血塊露出多少？”

“全部露出！”助手回答着。她雖然帶着口罩，可從她明亮的眼中，完全可以看出，她很高興。

白素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患者的顱腔，伸手道：“雙極電極！”

助手把雙極電極遞給白素。

接過電極，白素深呼吸了一下，正式開始手術。可是，電極一碰到血塊，一股血箭飚了出來，濺在白素的手術服上。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吓了一跳，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白素卻出奇的平靜，沒有任何的異樣，繼續做着手術。似乎，這一點在她的意料之中。

然而，麻醉師卻突然說：“病人血壓下降45/75！”

白素沒有理會，繼續做着手術，清除患者顱腔的血塊。

這一刻，每一個人的後背都在發麻，一股寒意悄然升起。他們很是不解，病人血壓下降，按道理，白主任應該注射升壓藥。

爲什麽，她這一次，竟然不注射升壓藥，而是選擇繼續手術呢？

難道，她一點都不擔心，患者會休克死亡嗎？

在場的醫生們，一個個面面相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相互對看了一眼。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因爲，她們相信，白素一定能治好這個患者。

濱江市，除了白素，試問還能找出第二個，比她醫術還要好的腦神經外科大夫嗎？

不多會，麻醉師又道：“血壓上來了，65/85！”

......

李傑坐在更衣室，不停的看着手表。白素已經進去二十分鍾了，這原本并不是很長的時間，可對于李傑來說，就跟過年似的。

在這二十分鍾的時間，盡管王晴一直都在跟他閑聊，李傑依然覺的時間過的很慢很慢。

很難得跟李傑坐在一起聊天，王晴特想知道，他爲什麽離開第一醫院。

閑聊了一陣，試探的問道：“李大夫，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不但是我，好多醫生、護士都想不明白，我可以問你嗎？”

李傑笑笑：“你問吧！”

王晴兩眼放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盡管李傑并沒說一定會回答。可她覺的，李大夫一定會回答。

王晴問道：“你能告訴我，爲什麽辭職，離開醫院嗎？”

李傑苦笑了一下，早就猜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既然人家問出來了，也不打算回避：

“這麽跟你說吧！我比較忙，有很多事要做，根本忙不過來。”

“現在醫院中醫門診，不是還有柳大夫麽，她的醫術不比我差。有她在醫院，是一樣的。”

王晴還是不解：“可是你爲什麽要辭職呢？你可以一個星期來坐診一次，醫院有很多教授都是這樣的！”

“這樣也行？”李傑滿臉詫異，瞪着眼睛看着王晴。

“嗯！”王晴輕點了下頭，“我們醫院，大概有十個已經退休的教授，他們每個星期都會來坐診一上午！”

王晴又補充道：“有的是下午！”

李傑笑了起來，心想，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好辦了。學校那邊每個星期六日不上課，完全可以選擇這個時間來醫院坐診。

治病救人，教學傳授中醫兩不誤，這可是一件好事啊。

到時候，中醫會館開張，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那裏有大師姐、小師妹坐鎮，絕不會有問題。

而自己，可以選擇有空的時間就去轉轉，研究一下疑難雜症，世界五大絕症如何治療。

李傑一錘定音：“行！回頭我跟院長商量！”

王晴滿臉笑開了花：“我們都很期待你回來！”

李傑一臉的笑容，正要說話，卻看見白素和一幹醫生走了過來。她們一個個臉上挂滿了笑容，很顯然手術成功了。

白素剛走進更衣室，看見李傑竟然在這，很是驚訝。隻是短暫的一秒，問道：“你怎麽在這？”

李傑正要說話，王晴搶先道：“白主任，李大夫一直在等你！”她知道她們的關系，卻不知道她們正在鬧矛盾。

李傑淡淡一笑，算是默認了王晴的話。

白素換上了白大褂，兩個人離開了手術室。白素一邊走，一邊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她的語氣是那樣的平淡，透着無盡的冷漠。似乎，兩個人壓根就不認識一樣。

這樣的語氣，讓李傑有點接受不了。他很想一把抱住白素，質問她爲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可他并沒有這麽做，隻是說：“去你辦公室吧，我想跟你談談？”

白素停了下來，冰冷的雙眼看着李傑：“談什麽？”

李傑有點手無足惜，所有準備好的語言，此刻都顯得是那麽的蒼白無力，一時找不到語言來回應白素。

李傑大呼了一口氣說：“還是去你辦公室說吧！”

白素沒有說話，轉身按了下電梯。她也一直在問自己，是不是應該跟李傑好好談談？

可她又覺的，兩個人發展到這種地步，還有什麽好談的呢？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無非就是自己肯不肯原諒李傑，就算原諒了他，那又如何？

這一次她跟王豔去開房，沒有發生關系。難道他就能保證，以後不會跟别的女人去開房，不會發生關系嗎？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都走了進去。白素按了下18樓，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一直沉默着。

這種沉默，一直維持到了兩個人進入白素的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們兩個人坐的姿态，有點像是醫生面對患者。因爲，白素是坐在辦公桌裏面，而李傑是坐在她的對面椅子上。

白素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随手拿了一份桌子上的病例看着。說：“說吧，你想談什麽？”

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有看着李傑，而是在看病例。語氣依然是那麽的平淡無味，沒有一絲的感情。

李傑很不喜歡白素這種态度，他有點惱火。可他在壓制着心中的怒火，拼命的克制着，不讓自己生氣。

李傑往椅子背上靠了靠，說：“你是我的女人，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冷淡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