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報告結果的時候,他忽然明白爲什麽晚筝會有意無意的不願意接受他。她是在自卑,因爲她覺得自己是個殘疾人。
她竭力隐藏自己手腕的傷勢,不讓任何人發現。她用左手吃飯,用左手持球,把一切習慣都改成左手。她是那麽驕傲自信的一個女孩,她不想讓别人用另一種眼光看她。
其實慕軒夜還有一點問題沒想明白,她的傷勢不是絕症,以現在的技術完全可以解決,可是爲什麽她偏偏這麽介意這件事,這裏面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慕軒夜看着窗外即将落日西山的殘陽,現在已經快到七月,a市開始炎熱起來,可是他的心裏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短短一個多小時,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難熬。窗外的樹影被拉長,也拉長了他落寞寂寥的身影。
緩緩開口:“亦寒,她的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麽?”百分之三十的手術治愈率實在是太低,連一半都不到,也難爲她一直沒有勇氣做出手術的抉擇。
溫亦寒冷靜的說:“手術就是最好的辦法,隻是要看她肯不肯冒這個險,還要加上醫生的水平。”
“你就是最好的骨科醫生,你來做,多少的成功率。”
“如果是我的話也隻能勉強提到百分之五十成功率,而且前提是這個病人不是顧小姐。”他看出來慕軒夜對顧晚筝的重視程度,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顧晚筝未來極有可能就是他大嫂。這麽近的關系,難免會增加他做手術時的壓力。醫生一般都不會給親人朋友做手術。
“不過我可以從美國請來更權威的骨科醫生爲顧小姐做手術,他們的經驗比我要豐富很多。現在就是看顧小姐願不願意了。”
溫亦寒是骨科的權威專家,能接觸到最先進的技術,由他推薦的醫生慕軒夜也比較放心。
秦墨楓突然出言:“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顧小姐的手爲什麽會傷得這麽重?”
是啊,爲什麽會傷的那麽重,晚筝這麽介意這件事,一定不僅僅是因爲傷,更多的是她受傷的原因。可是他費心查過,往往線索一指向顧家就斷了。
恐怕她剛才急于放大自己對手傷的介意程度,是想掩飾什麽吧。慕軒夜看着殘陽漸漸将餘晖散盡,答案,該怎樣才能呼之欲出。
夕陽落下,天色灰蒙。慕軒夜突然想起了什麽,對秦墨楓說:“告訴張副市長,再不管好他女兒,我既然能扶持他,也能一手毀了張家。”眉宇中透着殺伐果決的狠戾。從慕爺爺到他,慕家的三個掌權人都扶持過張家,如今若張思琪再來觸碰他捧在心尖上疼的人,他不介意親手毀了張家。
#洛洺澈送晚筝回家的路上,擔心的問:“手腕到底怎麽樣,有沒有傷到?”
“沒什麽事,亦少檢查過。”顧晚筝從醫院出來到現在,臉上一直沒有表情,讓洛洺澈很害怕,極少見到晚筝這個樣子。
洛洺澈欲言又止,但還是說出了口:“晚筝,當初我若是能早點發現帶你去醫院,說不定。。。”
“不關你的事。”洺澈的話還沒完被晚筝一口打斷,堅決的說:“誰都不怪。”
看她的樣子,洺澈知道她又想起來不開心的事情,不敢再提。洺澈專心開車,一時間兩個人都沒人說話。
晚筝突然轉頭看着洺澈說:“洺澈,我配不上他對不對?”
洺澈最怕晚筝這樣,最怕内心的自卑因子被激發出來,今天手腕受傷的事情又勾起了她傷心的事情。
“晚筝。。。”
顧晚筝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自顧自的說:“我今天終于下定決心用最大的力氣把他推遠了。”
洺澈有種不好的預感,一個急刹車停下來,急着質問晚筝:“你剛才跟他說什麽了?”
“我說我是個殘疾人。”
“顧晚筝你真夠狠的,你怎麽不直接拿把刀往他心上紮呢!”洛洺澈一聽氣的大聲吼,萬萬沒想到,顧晚筝心狠嘴狠竟然能狠到這個地步。她的手根本就沒到她說的殘疾人那個地步,可是她現在這麽說,讓慕軒夜聽了肯定比心如刀割還難受。
洛洺澈現在就期望慕軒夜能别真的像晚筝預想的那樣,就此放棄愛她。他現在一心想撮合兩個人,因爲最近b市很不穩定,他也要離開一段時間,可是總是不放心晚筝一個人,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慕軒夜,把晚筝交給他比自己呆在晚筝身邊都要放心。
晚筝靜靜地說:“可是也能夠讓他明白,我們不可能了。”
她故意說出那樣的話,她相信慕軒夜理解她的驕傲,知道她會爲了這件事情自卑,爲了這件事不容質疑的拒絕他。因爲她已經沒辦法以最好的姿态站在他身邊了。
晚筝回到盛唐豪庭已經身心俱疲,說出這樣的狠話比她連着做十天同傳都要累。神經衰弱的人最怕心情不好,心裏總是想着事情,根本睡不着覺,晚筝實在沒辦法,打開床頭櫃拿出助安眠的藥,才能勉勉強強的睡一會。
南宮别苑
慕軒夜回到家已經天黑,進屋後沒有開燈,心情煩躁的脫下西服撇在一旁,松了松領帶,有種窒息的感覺。顧晚筝的這一句話真的是讓他心如刀絞。
踩在地毯上,溫柔熟悉的觸感讓他放佛回到了昨天晚上。慕軒夜暗眸沉了沉,打開天花闆露出全景的玻璃,躺在昨天晚筝躺在的地方,看向夜空。
今天晚上沒有下雨,天空很晴,連一片雲都不曾見。被大雨沖刷過後的天空似乎更高遠,漫天的繁星一如幾年前他剛搬來的時候那樣美,隻是如今再欣賞美景的心情已經不一樣。以前是因爲肩膀上背負的責任和壓力,現在,他的心裏滿滿的都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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