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蘭見康熙已然如此說,便是再想糾纏,也不好說什麽了,可思及裕妃能夠伴駕同行,心中醋意翻滾。
寶蘭忍不住眼内掬出淚來,抽噎道:“那,那臣妾便回京等着萬歲爺,不過,萬歲爺要答應蘭兒,一回京就到蘭兒宮裏去!”
“嗯嗯,朕答應你!”康熙趕忙連連應允,手掌輕撫着寶蘭的背溫柔安慰。
“萬歲爺說話要算數!”寶蘭再次強調。
康熙嚴肅道:“當然,君子一言九鼎,豈可輕易反悔。”
寶蘭見康熙應允,終于破涕爲笑。
康熙看着寶蘭侃笑道:“瞧瞧,好好的妝,哭的跟花貓兒似得,被大臣們看見還以爲朕欺負你了呢。”說罷,擡手輕輕爲寶蘭拭去腮邊的淚痕。
那脈脈之情并無半分平日裏,身爲天子的拒人千裏的威嚴,俨然一位平凡人家細膩的丈夫哄慰小妻時的無限溫存。二人又低語幾句,寶蘭方才辭别離去。
懷袖看着眼前這一幕,忽而想起那一晚裕妃與康熙也同樣在殿前濃情耳語,不禁淺笑,心中暗歎:君王身側雖嬌姬美妾成群,羨煞天下男子,卻也并非幸事,要令後宮中所有女人安守溫順,看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呢!
懷袖正想着,冷不丁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巴掌,懷袖吓得險些驚叫出聲,趕忙回身看,見竟然是常甯笑嘻嘻站在自己身後。
懷袖探身回頭,見康熙已經走回殿内,回身沖着常甯前胸便是一記掏心拳。
常甯悶哼一聲,頓覺胸口一陣脹疼,連帶着咳嗽起來,撫着胸口手指懷袖道:“最毒莫過婦人心,你好狠的心腸,竟然将剛才的滿腹醋意全數發洩在本王爺身上,你……咳咳咳……”
懷袖剛才被他那一巴掌吓的不輕,才出手一拳擊在常甯胸前的華蓋穴上,雖然她出手并不重,但懷袖畢竟練過功夫,常甯身爲滿族親王,雖然也會騎射的功夫,但這一拳也着實夠他受的。
即便如此,常甯嘴皮子卻扔不落後,忍着疼痛,喋喋不休。
“你瞧見我皇兄溫存的一面了吧?動心了吧?如我皇兄這般外表風流倜傥,滿腹治國之道,對女人溫柔體貼的皇上,别說打着燈籠找不着,就算扛着日頭也再尋不出第二個!”
懷袖聞聽,心知他是故意,柳眉蹙緊,杏眼含怒,忍不住握緊拳又向前滑動兩步,。
常甯見她這樣,趕忙笑嘻嘻,眯縫其那對黑豆小眼兒軟聲道:“姑娘手下留情,嘿嘿,我知道我打架是不過你,你且省着些力氣,身子剛好,切莫動氣哈。”
懷袖白了常甯一眼,原本也懶得與他糾纏,松了拳正準備扭身回自己屋去,常甯又笑呵呵說道:“這就對了,你可得好好的,不然一時暈倒了,還得讓我皇兄抱你回房呢。”
懷袖聞聽這一句,頓時羞得俏臉绯紅,口中道:“看來王爺今日是皮緊了吧?小女子這就給您松快松快。”
常甯見懷袖當真急了,嬉笑着轉身就跑。懷袖哪裏肯輕饒他,提步緊追不舍。
常甯一邊跑,嘴裏還不老實,嚷嚷着:“其實,我覺着,我皇兄對你比對旁的嫔妃溫柔多了!”
兩人一前一後,一追一逃,就這麽在清甯宮西園的回廊下跑。
旁邊路過的太監宮女見此狀,知道定時常甯招惹的懷姑娘,隻一笑了之,因衆人皆知常甯素喜尋人開心,衆人早已習以爲常,不足爲怪。
兩人一直順着後園門出了清甯宮,在宮後的山坡上又跑了一會兒,常甯尋了一個稍僻靜的樹蔭停了下來,剛站住腳。
懷袖随後一拳迎面而來,常甯那裏還有力氣應付,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喘着粗氣央道:“哎呦,累死本王爺啦,女俠饒了我吧,小的知錯了,哎呦,累死了,你可真能跑。”
懷袖原本想打常甯幾下解解氣,見他已累得如此,也便罷了手,自己也跑的熱起來,用手輕輕抹去額角的細汗。
微風吹散汗熱,帶來陣陣清爽涼意,許久未伸展手臂的懷袖覺着這樣跑了一陣子,筋骨反而感覺輕松不少,随即伸了伸手臂五指,深深呼吸了一口山上新鮮清涼的空氣,轉身欲走。
坐在地上的常甯卻開口叫道:“喂!你這麽着就要走?”
懷袖回身看着常甯,笑問:“難不成再陪你跑回去麽?”
常甯沒好氣兒地白了懷袖一眼,笑道:“本王爺才沒力氣陪你玩這低級遊戲呢!”随即換了口氣道:“你以爲我帶着你跑出來是陪着你玩兒的麽?本王再悠閑,也不至于無聊至此吧。”
懷袖聞聽常甯話裏有話,轉身站定問道:“王爺尋懷袖有何事?”
常甯顔面一掃先前嬉笑模樣,肅然沉聲道:“的确有一件要緊的事,且與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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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目青天日漸高,玉龍盤曲自妖娆。無邊綠翠憑羊牧,一馬飛歌醉碧宵……
雖然翡翠一般的綠坪已染了黃綠相間的紋路,但絲毫不見遼闊如海,彤霞缭繞的美,紮下營帳時候,已經是日落時分,天邊彩雲飛度,雲霞蒸騰。
懷袖站在帳前瞭望無垠草原,心中的思念似藤蔓一般攀爬蔓延,又像纖綿的水草,将那些縷縷埋心,耿耿無眠的思念勾連出來,難管難收。
遠處,牧人踏着殘陽歸來,影子被拉的長長的,懷袖久久凝視着那牧人,雙眸驟然熱霧彌漫。
“姑娘,都收拾好了,進帳裏歇歇吧。”翦月走至近前,将一件軟錦披風搭在懷袖肩膀上。
見懷袖滿臉淚痕,輕聲道:“草原不比行宮,夜晚風烈霜濃,姑娘身子尚羸弱,還是進帳裏吧。”
懷袖望着那消失在山包後面的牧人怅然道:“馬蹄踏得夕陽碎,卧唱敖包待月明。”最後望了一眼草原殘照,由翦月扶着走入帳中。
因帳篷數量有限,随駕的官員侍衛,宮女太監等人數又繁多,李德全原本給懷袖單另設了一個帳篷,就安置在康熙的金頂大帳後面,可懷袖見帳篷數量原本就調配不開,便喚翦月與自己共住一帳,也好相互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