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筆仙


究竟爲什麽産生這種幻覺,難道是奶奶嗎?是奶奶在某處深深凝望自己嗎?想到這裏兩行淚水傾瀉而下,一想到奶奶走了就忍不住悲傷起來,人家都說男兒有淚不輕談,可是又有誰記得後面那句“隻因未到傷心時”呢?

用手抹去眼角上的淚水,劉葉努力讓自己從悲痛中爬出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查清兇手,還奶奶一個公道,等這一切都解決了後,自己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痛哭一場。

“這一切究竟是爲什麽,是誰搞的鬼?”劉葉心情又被憤怒充斥着,恨不得現在就知道兇手是誰。

“對了,可以用筆仙!”劉葉曾聽過,一個人死去時間不算太長的話,活人隻要抓住他的手,和他一起“玩”筆仙,就可以問到他生前的一些事,畢竟這個方法隻是個聽說罷了,誰沒事真和死人一起玩筆仙,況且筆仙也隻是一個遊戲罷了。

按道教正一法師的說法,筆仙招到的鬼都是平時跟在人身後吸人精氣的邪靈,扶箕巫術,其實是一種把自己身體的竅門打開,然後讓鬼進入自己身體控制手寫字,古時候以此達到占蔔的目的。但是由專業道士招到的,都是祖師正神,而普通人招到的,卻都是在民間遊蕩的邪神惡鬼。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劉葉果斷從包裏掏出筆記本和筆,按照平時玩筆仙那樣,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番,當一切準備就緒後,他才抓着奶奶的手一起握着筆,心裏默念“筆仙快來啊,筆仙快來啊,來了畫個圈”。過了幾分鍾,筆杆微微動了,劉葉心裏卻沒有絲毫的喜悅,畢竟這種環境下玩筆仙遊戲,心裏總歸是發毛,筆杆剛剛動的時候他就後悔了,但事已至此也隻能硬着頭皮繼續了。

這一切都是在風雨雷電中進行的,顯得異常森然。

“請問你是筆仙嗎?”劉葉話語剛落,握筆的手就不受控制的在紙上打了個對号。

确定筆仙來了以後,劉葉幹咽了下口水:“筆仙筆仙,請問奶奶是被人害死的嗎?”話音剛剛落下,握手的筆在紙上同樣打了個對号,這說明奶奶确實是被人害死的,劉葉怒火燃燒:“請問是被誰害死的,寫下他的名字!”

這雨太大了,即使多麽茂密的樹也遮擋不了它的身影,劉葉筆記本上早就滿是雨水,幾乎都給浸透了。剛問完問題,握筆的手四下滑動,居然把筆記本畫得稀巴爛!由于筆記本面積較小,加上遇水打滑,沒幾下握筆的手就離開了筆記本,遊戲被迫停止了,上面的字迹也被雨水浸泡看不見影迹。

劉葉萬般無奈,這個辦法看樣行不通了,轉念一想,筆仙終究是個遊戲罷了,居然想要用這種方法來找兇手,不免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或許當回到村子裏後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畢竟村子裏都是些老農民,即使真是被人故意害死的,也不相信還會出現什麽高智商的犯罪出來,調查起來難度應該不是特别的大。

“回到村子再說吧!”

“轟…轟…”

震天驚雷接連奏響,似乎是在一直提醒着劉葉,讓他清楚自己所處的環境,這又不是出來野營或者旅遊踏青,一個人一直處在這種地方,最大的殺手還是恐懼。還好劉葉膽大,膽小的估計直接就被吓死了,不過膽子再大的人畢竟也是人,都有個承受極限。

劉葉決定要立刻趕回奶奶村子,本想背着屍體一起走,但山路漫漫又遇大雨,等到了估計天都亮了,萬一再遇到個打滑将屍體摔爛可就罪過了。所以目前要做的,就是先把屍體給埋了,不能露宿荒野,以免遇到飛禽走獸,等到村子再找人将她屍體拉回安葬。

劉葉揀起用來挖土的那塊薄石,來到古樹下雨水較少的地方,蹲下身子開始挖起土來,他可不想再将奶奶屍體放在那個古怪的棺材中。土地并沒有因爲雨水的緣故變的松軟,相反古槐樹幹之下時常可以挖到樹根,這讓他确實費了不少力氣。

此時此刻,往事又填滿了他的腦海,回憶又占據了他的心扉,奶奶的音容笑貌仿佛無恐不入的流水,如百川歸海,不斷彙入腦海之中,回憶着點點滴滴。

劉葉沒少聽别人說過,以前每當學校到了放假的時候,奶奶總會一個人坐在村口的路邊上,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别人好奇問她爲什麽老坐在那裏時,奶奶總會微笑着說:“我在等我孫子來看我!”盡管劉葉不是每個假期都能來看奶奶,但奶奶每個假期都會坐在那裏,村口有個小草屋,冬天或者下雨就在木屋裏,天氣好的話就在外面一直等着,雖然她不知道孫子究竟會不會過來看自己。

…………

奶奶的院子之中,一棵梧桐樹下,一口古井旁,正擺放着一個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碗熱氣升騰的水餃。這碗餃子是奶奶特地讓離開大山的人捎帶過來的豬頭包的,這個小山村很窮,平時一年都難得吃上幾次肉,交通什麽的都太閉塞了,更别提經濟發展了。

高大的梧桐樹葉青翠碧綠,風一吹來,如扇一般的葉子随風輕舞,沙沙聲響像音樂家拔動琴弦。古井充滿歲月滄桑,灰白色的井檐上已經有裂痕,仿佛随時都會承受不住歲月腳步的踐踏,發生解體。

坐在桌子一旁,背靠着梧桐樹的劉葉看着面前那碗熱氣湧動的餃子時,他把餃子推到對面坐着的奶奶面前,要奶奶先吃。可奶奶無論如何也不肯吃上一個,老說自己吃的好多了,已經飽飽的,邊說還邊笑着用手隔着衣服反複揉着肚子。

劉葉見奶奶堅持不吃,也沒做勉強,用筷子夾住個餃子放在嘴裏吃了起來。奶奶看到他吃餃子,臉上頓時浮現如冰雪融化般的笑容,看起來比她自己吃還要香。

隻是,劉葉在嚼第一個餃子時,臉上猛然飄過略顯異樣的表情。這種表情隻是瞬間掠過,奶奶并沒有發覺,之所以會有這種表情飄過,那是因爲,在吃第一個餃子的時候,他嚼出餃子裏沒有放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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