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梨院,楓院可就熱鬧得多,從上午被皇甫炎踢了以後,容茵的楓院裏傳出來一陣陣凄慘的尖叫聲和哭喊聲。
如今已經月上中天了,楓院裏還不停歇,容茵半躺在床榻上,雙目紅腫,可那眸子卻帶着陰毒的恨意,江姨娘坐在床邊,垂着眸子,雖然看不清她的神情,可從那雙緊握的雙手來看,她心裏恐怕也是恨極了的。
“娘,憑什麽?憑什麽大家都喜歡那個小賤人?”容茵憤恨的捶着床榻,滿目的嫉妒之色,她不甘心,容玥一個山裏長大的孩子會比她更受大家的歡迎,她想不通。
唯一的一點就是身份上的差距,這樣一想,倒是埋怨起江姨娘來了,看着江姨娘的眼神也越發的不喜,如果江姨娘不是妾而是妻,那今天她就是明副其實的嫡出小姐,也用不着看别人的臉色。
“茵兒?”江姨娘心驚,女兒的眼神好像是在——怪她,對她不滿?
“姨娘還是喚我二小姐吧,如果讓别人聽了去,恐怕又要亂嚼舌根了。”容茵皺眉,對于江姨娘親昵的叫聲突生不喜。
江姨娘心中一跳,果然啊,茵兒在怪她,怪她沒本事,就連茵兒的婚事她都插不上手,雖然如此,但心裏還是很傷心難過的。
斂下心中的酸楚,江姨娘輕笑道:“二小姐放心,就算夫人要給二小姐議政,上面還有大小姐,畢竟長幼有序。”
容茵聞言,心中一喜,果然心裏舒服了不了,隻是小腹被和腿被皇甫炎踢了幾腳,這會兒心情好了,身體也開始痛了起來。
“我倒要看看夫人會給那個小賤人找一門什麽樣的親事。”想對夫人對她的不喜,對容玥更是恨不得吃了她的肉。
江姨娘看着容茵,張了張嘴,問道:“奴婢看林公子對二小姐……”
“住口,以後不許跟我提他。”容茵不滿的喝斥,目露不屑的道:“就憑他也想娶本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她要嫁的自然是世上最好的男子,至于林懷安也不過隻是她的追求者之一罷了。
江姨娘被她這麽一喝斥,心瞬間跌入了谷底,看容茵自高一等的模樣,林國公唯一的嫡孫茵兒都瞧不上,那她的心性得多高,爲何她這個做母親都沒有發現呢?
别說嫁入林國公府,按容茵庶女的身份就算是做妾也不爲過,隻是……
唉,隻要是女兒想要的,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當爲她謀劃。
第二日,那林懷安便上了門,聽說容茵被皇甫炎打了,一大早就來了容府,直奔楓院。
“茵茵。”林懷安一身錦衣,本來就長得一表人材,隻是此人太過驕縱,讓人不喜。
容茵聞言,心下不悅,但面上還是笑臉相迎,由兩個丫鬟攙扶着走了出來,柔柔的道:“林公子。”
“我聽說你被皇甫炎打了,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惹上那個傻子的?”林懷安上上下下的察看了一番,确定她真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聽到這句話,容茵就被表面上維持的柔和都裝不下去了,眼眶一紅,便委屈的要哭出聲來:“怎麽是我惹的,昨日宮裏傳來聖旨,七皇子眼着徐公公來到府上,也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姐姐,姐姐便指使七皇子對我拳打腳踢,我本是一個弱女子,再說對方是皇子,我又如何躲得過。”
林懷安聞言,面上一黑,想要伸手去安慰她可又覺得不妥,最終還是放下。
“茵茵你别哭,我一定會替你讨回公道的。”見佳人落淚,林懷安心裏也不好受,趕緊保證道。
容茵心下一喜,不過面上還是弱弱的道:“還是算了吧,姐姐是嫡女,又得爹爹疼愛,我隻是個庶女,姐姐要如何對待我,我也不能說什麽。”
林懷安聞言,心中大怒,原來心上之人在這府裏過的便是這樣的日子,氣極了:“茵茵,你放心,什麽嫡女不嫡女的,敢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就欺淩你,也要看我答不答應,你且好生休養,我一定替報仇。”
說完,再深深的看了容茵一眼,氣哼哼的轉身離開了楓院。
梅院,許氏正坐在桌前吃着營養早膳,那邊便有小丫鬟進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許氏聽聞,放下碗筷拿着絲帕擦了擦嘴角,眸底的冷意盡顯,嘴角露出一抹嗤笑:“你可看仔細了?”
那邊的小丫鬟謹慎的點了點頭:“奴婢瞧得真真的,二小姐還哭了,林公子是氣呼呼離開的。”
許氏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郁,李嬷嬷揮了揮手讓小丫鬟下去,不解的問道:“夫人,這二小姐她到底想要幹什麽?”
“估摸着,這賤蹄子又想耍什麽花招,不過,想在本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弄出點花樣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許氏雙眸一眯,狠厲的光芒一閃而過。
“可能是因爲夫人最近在給二小姐議政,這婆家可能令二小姐不滿,二小姐會不會跟林公子說了什麽?”李嬷嬷頗爲擔擾,這江姨娘也算是個聰明的,夫人剛進門的時候看着還算順眼,隻是最近的所做所爲便表現出來她的野心,所以不得不防。
許氏一拍桌子,嘲諷的笑道:“就憑她人賤丫頭也想進林國公府的大門,休想。”
别說是妻,就算是妾她也不會同意。
梨院
“容玥,給你本少爺滾出來。”
容玥正坐在書桌前,拿執狼毫,突聞有人喚她的名字,秀眉不禁皺起,那邊的青兒早就出門去看了看。
“小姐,是林國公府的林懷安。”青兒一臉不忿的道,想起林懷安剛才那嚣張的模樣,就氣不打一出來。
林懷安?
“他怎麽跑這兒來了?”要去也是去容茵那邊,怎麽跑到這兒來罵罵咧咧來了。
“肯定是二小姐跟他說了什麽,現在就站在院子門口正在大罵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收拾了他?”青兒覺得很憋屈,以往那有這樣被人指着鼻子的時候,看不過眼直接就揮了拳頭過去。
容玥放下狼毫,起身優雅的撫了撫衣裙上不存在的皺褶,氣勢淩厲的往外走去。
“容玥,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放過,惡毒至極,看以後還有誰敢娶你,蛇蠍女人,上一次算你好運,如果你再敢欺負茵茵,我一定讓叫你後悔莫及。”
林懷安站在梨院跟前罵罵咧咧,梨院的丫鬟嬷嬷們,都不禁直翻白眼,這林公子怎麽跟着女子似的,就算大小姐欺負了二小姐,也是容府的家事,何時輪到他林公子來管了,最近聽聞夫人在給二小姐找婆家,難道說就是這林公子?
大家心裏紛紛猜測,卻又不敢去問。
“林公子這般無禮,是大丈夫所爲麽?”青兒跟着容玥出了卧房,向着院子走了出來,看到林懷安的時候不禁鄙視了一下。
林懷安一噎,在看到容玥的時候眼睛都直了,容玥一襲淡藍色衣裙,身上無一點綴,頭上也隻是用了一根白玉簪子随意挽起長長的秀發,精緻絕美的五官不施粉黛,白皙如瓷的肌膚,清冷明亮的雙眸,走起路來裙角劃出一抹優美的弧度,仿似那天邊的雲彩,長長的秀發随風飄揚,又好似不識人間煙火的仙子。
“林公子好生無禮,來人,将此人打下去。”青兒上前一步擋住他灼熱的目光,心裏惡寒連連,剛才還将她小姐罵得一文不值,如今見着小姐便色眯眯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姐看,小人無恥行徑。
林懷安回過神來,清咳了一下喉嚨,眸光閃了閃,剛想說話,那邊容玥便淡淡的出了聲:“近日母親在爲二妹挑選夫君,想必就是林公子吧,如若不然林公子也不會這般的想要替二妹出頭了,容玥在這裏先祝賀二妹和林公子了。”
容玥是何人,怎麽可能會因爲一兩句辱罵的話而生氣發火,她的冷靜和淡定不是人人都學得來的。
“你說什麽?”林懷安瞪大了眼睛,容夫人在爲容茵挑夫君,他怎麽不知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剛才去見容茵,容茵爲什麽沒告訴他,想必應該是忘了。
“林公子不信的話,一問便知。”容玥嗤笑一聲,轉身便走了。
這邊的林懷安那還記得這次過來是爲容茵出氣報仇,聽聞容茵的婚事,便火急火燎的趕往楓院。
“小姐,你爲什麽不讓奴婢教訓他,這林懷安真是色膽包天,居然敢盯着小姐看,要奴婢說應該把他的眼珠給挖出來。”青兒氣得不輕,雙頰紅通通,還真是有幾分可愛。
容玥抿嘴一笑,不語,顯然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出了氣,青兒才想起正事,忙道:“小姐,你可是想讓二小姐嫁給林懷安?”
雖然這林懷安一無是處,而且腦子也是笨的,不過看他那麽喜歡容茵,如果容茵嫁給了他,豈不是便宜了她。
“這就要看梅院裏的那位是怎麽想的了。”容玥本不想摻合這些事情裏面來,可奈何卻有人想要她卷入其中。
林懷安再次回到楓院的時候,丫鬟禀告說容茵已經去了夫人的院子請安,無奈隻好先回林國公府,誓要說服母親來提親。
“小姐,七皇子來了。”未時時分,蘭枝在門外禀報。
自從服了容玥的毒藥,蘭香和蘭枝都乖多了,而容玥給她們解藥的時候同時又給她們下了另一藥,總之現在的她們都是中毒在身,哪裏還敢蹦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