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正松微愣,随後便揮手不耐煩的道:“知道了,下去吧!”
擡手先是擦了擦額間已經幹了的汗水,下意識的瞄了容玥一眼,容玥氣定神閑的開口道:“父親,我想今日之事不能怪母親,畢竟姨婆是長輩,她要看曜兒又豈母親可以擋得住的。”
說完又轉向許氏,似笑非笑的問道:“我說的對不對啊母親?”
許氏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這容玥在打什麽主意,但是眼下容正松在這兒,她隻能順着容玥的話點了點頭。
果然,容正松臉色緩和了一下,語氣也柔軟了很多:“你就好好休息吧,别操心了,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這時容正松離開時說的話,直到容正松和容玥的背影消息在門口,許氏才回過神來,這是有史以來,容正松對她最溫柔的一次,卻是因爲容玥的一句話。
許氏想想都覺得諷刺,想她堂堂明媒正娶的夫人,居然還要靠丈夫的女兒來獲取丈夫的一絲溫柔。
“夫人。”李嬷嬷知道她心裏苦,見她暗自傷神,心裏不由得暗歎,大小姐在老爺心裏的地位恐怕遠遠超過了夫人。
許氏牽強的笑了笑:“李嬷嬷,我沒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眼下她什麽也不想了,唯有盼着肚子裏的孩子能夠平安無事,想着後院裏還有兩個小妖精,許氏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雙手撫住小腹,閉上眼睛。
荷院,因爲宋姨婆來得匆忙,事先也沒個通知,而後又出了事,導緻許氏還沒來得及吩咐客房便暈倒了。
江姨娘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要以讨好容正松的機會,将人領來荷院了。
隻是宋姨婆也太難纏,被人扶着進了荷院,本想大發脾氣,可看見房間裏全是些值錢的物件,又舍不得摔,舍不是砸,隻能打罵下人來出氣。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都是死人麽?一個小小的侍衛居然敢在府裏行兇,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這些賤婢也是個沒用的,這麽多人居然還害怕他一個,真不知道這容正松是怎麽管理的,居然讓這種人在府裏逍遙法外,一點都沒把主子放在眼裏。”
宋姨婆一邊罵一邊出手打罵荷院裏的幾個灑水丫鬟,呆憐那些小丫鬟又不敢還手,隻能任由她打罵下去。
江姨娘汗滴滴,這宋姨婆别看年紀一大把,罵人罵了老半天,居然還這麽中氣十足,隻是這性子可就不敢恭維了。
等将容玥兩姐弟趕出府去,這老太婆也就沒什麽用了,現在先是她過把瘾吧!
“姨婆,您怎麽過來了,也不讓人給我通個信,好讓我派人去接您老人家。”容正松一臉笑意的走進來,隻看見宋姨婆雙手叉腰,潑婦罵街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幾個小丫鬟罵罵咧咧的。
容玥眉梢微微一挑,諱莫如深的望着江姨娘一眼,這個人就是她找來對付自己的?
真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江姨娘有什麽感想,對此她很期待。
宋姨婆一見容正松,立刻闆着臉,拿出一副長輩的模樣看着他:“小松啊,我說你府裏是怎麽回事啊,老婆子我頭一天進府,就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賊小子在我面前殺人,你這個什麽侍郎到底是怎麽當的。”
這樣的數落如果是私底下容正松還可以勉爲其難的接受,但是現在居然當着下人的面給他落了面子,容正松臉色一變,心裏隐隐有些不舒服起來。
“姨婆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這些下人不懂矩規冒犯了姨婆。”容正松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們,厲聲道:“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滾下去,是不是都想挨闆子了。”
容正松的一句話,原本還跪在地上等待出處罰的丫鬟們,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的,謝完恩便一個個像逃命似的往外跑。
宋姨婆皺了皺眉,顯然對容正松的作法不滿意,是了,她的氣還沒消呢,怎麽能放過這些人。
隻是人早就跑得沒影了,再找回來豈不是變成她存心找事,無理取鬧。
不滿的瞪了容正松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容玥身上,頓時眼前一亮,見容玥随着容正松一起進來,而且身上也沒什麽裝束,難不成又是容正松在外面找的小妾之類的。
想到此,便擡手指着容玥,盛氣淩人的道:“你,給我跪下。”
容玥秀眉一挑,這個老太婆有點意思,饒有興趣的看着她。
江姨娘垂下的眸子裏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容正松臉色一沉,看着宋姨婆,見她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嘴角直抽,汗滴滴,他貌似從未見過有誰敢在主子面前這般說話。
宋姨婆不顧容正松給她使的眼角,大步上前,站在空玥面前又說了一遍:“給我跪下。”
容玥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有些慵懶的問道:“你确定?”
從來隻有人跪她,何時起居然有人敢在她面前這般命令她了。
不過,她真的很好奇,這樣的奇葩江姨娘到底是從哪兒找來的。
宋姨婆被她笑得心裏有些發毛,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一向跋扈慣了的宋姨婆怎麽可能忍受得了别人如此赤果果的挑釁。
“你個賤……啊——”宋姨婆擡手就想給容玥一個巴掌,誰知她的手一痛,居然動不了了。
江姨娘擡首望去,看着宋姨婆一臉痛苦的高舉着手,還有容玥那笑意淺淺的臉,怔住了。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宋姨婆想試圖動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就動不了。
“沒什麽,本來想來看看姨婆的,現在看到了,那我就走了。”容玥嘴角含着笑意,卻是對江姨娘挑了挑眉,轉身離開。
“喂,你個小賤人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你給我回來。”宋姨婆見容玥離開的背影,趕緊叫道,整條手臂都麻木了。
容正松低歎一口氣,想要追出去。
“容正松,你把那個小賤人找回來,快點。”
容正松斜視了她一眼,再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江姨娘,道:“既然你跟姨婆投緣,就讓姨婆暫住荷院吧!”
說完,便離開了。
江姨娘一噎,臉色沉了沉,她什麽時候跟這老太婆投緣,如今見宋姨婆,突然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還有她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再想起剛才容玥看她的眼神,一個激靈,趕緊喚來紅蓮急急忙忙向楓院走去。
整個荷院就隻剩下宋姨婆在原地尖叫辱罵的聲音。
容正松的書房,容玥端坐在椅子上,見容正松坐立難安的模樣,淡淡的開口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今日到底出了什麽事?”
容正松扯了扯嘴角,一副做低伏小的模樣:“肯定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人冒犯了少主。”
“是啊,還真是不知死活。”容玥幽幽的道,“那你又知不知道那個宋姨婆爲何會出現在府上?”
容正松一愣,眼裏一片迷茫。
見狀,容玥覺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要跟容正松說一聲,不要讓他以爲主子行事不公。
“你的好姨娘似乎在曜兒身上發現了什麽秘密,所以便找來宋姨婆想要拆穿我跟曜兒,你說這件事怎麽辦?”
容玥起身走到書桌前,環視了一圈,好整以暇的緩緩道來。
“什麽?”容正松煞白了整張臉,整個人癱坐在座椅上。
容玥暗自搖頭,容正松的膽子太小了,這樣的人能做到兵部侍郎的座置還真是難爲他了。
容玥歎了口氣:“我無意插手你們的家事,隻是你的夫人還有姨娘似乎對我跟曜兒不是太滿意,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不于她們計較,她們似乎越來越有恃無恐了,你說我該怎麽收拾她們?”
容正松眸光閃了閃,額間的細汗又冒了出來,看得容玥心裏直鄙視不已,越發的後悔自己當初怎麽會選擇他。
容正松雙腿一軟,直接就跪了下來:“求主子饒命,求主子饒命。”
容玥低歎:“這命恐怕是饒不了了。”
說完這話陡步走出了書房。
容忍這些人在她面前蹦達這麽久,已經到了極限,她不會再這麽放任下去,如果她是真正的容玥,恐怕早就被害死了,所以一切都是她們自找的。
江姨娘到達楓院的時候,見容茵還沒回來,心裏隐隐覺得不安,茵兒今日不是跟容玥去了丞相府,怎麽容玥回來了,她的茵兒卻不見蹤影。
“姨娘,興許二小姐有什麽事耽擱了,說不定等一會兒就會回來的。”紅蓮是江姨娘的心腹丫鬟,怎麽會不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麽。
“不行,我要去問問大小姐。”江姨娘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幹脆直接去問容玥還來得比較快。
帶着紅蓮急急忙忙向梨院走去,隻是在長廊上碰上了容正松,江姨娘心中一喜,如果讓老爺陪她一起去問,容玥那個死丫頭多少會顧慮一下吧!
“老爺。”想到此,江姨娘面上的笑意很是嬌豔。
也是了,江姨娘如今也不過三十來歲,長相雖然比較普通,但好歹還算耐看,再加上精心保養,倒也算有另一番韻味。
隻是此時的容正松心情極度不爽,很不耐煩的問了一句:“你要上哪兒去?”
這條路是通往梨院的,難道她又想去什麽幺蛾子,非得讓主子動怒,讓他們家破人亡麽?
“我去找大小姐,老爺如果得空的話……”
本來江姨娘還帶着希翼的看着容正松,隻是話還沒說完,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個巴掌。
“江燕荷,最好給我收起你的小心思,如若不然就給我滾到莊子上去。”容正松怒不可極,一雙怒目望着江姨娘的時候恨不得要吃人。
江姨娘手捂住自己被打的臉,不可置信的望着容正松,見他一臉的怒氣,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江姨娘心裏冷笑着,你的一雙好兒女已經被人換了還不自知。
本來江姨娘是打算要拆穿容玥的,可是現在,她居然想要報複容正松,就像當年報複雲如淩一樣。
“老爺放心,婢妾知道了。”江姨娘低眉順眼,好似對于剛才那一巴掌毫不在意,“如果老爺沒事的話,婢妾就先回去了。”
容正松眯了眯眼,見她如此識相,便揮了揮手煩躁不安的先離開了。
望着容正松匆忙離開的背影,江姨娘滿心滿眼的恨意就像狂風暴雨一樣由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容正松回房換了一件衣服,剛想出門,便碰到管家神色匆匆的跑進來禀報。
“老爺,不好了,二小姐在丞相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