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猛然停了下來,隻聽見沐正雲大喝一聲:“你是何人,居然敢攔截離月公子的馬車。”
“奴婢是丞相府的丫鬟,我家小姐暈倒了,求你們救救她吧!”
白果掀開車簾便看見一個滿臉焦急的小丫鬟擋住了馬車,可是眼裏卻是一片平靜,看不出任何慌張的模樣。
“公子,是丞相府許小姐的丫鬟。”白果放下車簾,将情況禀報給離月。
離月雖然閉着眼睛,可外面的事情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睜開眼睛,眸子冷冽銳利,直射車簾,仿佛視線透過車簾能看到外面呼救的小丫鬟。
唇角揚一抹冷笑,眸中的寒意更甚,輕啓朱唇:“沐正雲,既然如此,你派人将許小姐送回丞相府吧!”
白薇擠了擠鼻子,不屑的道:“用這種伎倆來接近我們公子,當我們是白癡還是腦殘。”
腦殘這個詞還是公子教的呢,用來形容那些沒腦子的女人正好合适。
坐在車轅上的沐正雲正想招來侍衛,小丫鬟直接給跪了:“公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自幼體弱多病,奴婢聽聞離月公子醫術精湛,還請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奴婢給您叩頭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居然也敢開口向我們公子提要求,活得不耐煩了麽?”沐正雲立馬橫眉豎眼起來,身上的殺氣外洩,整個人看起來猶如煞神站在車轅之上,隻差拔劍指向她了。
這時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過來,湊熱鬧的,看好戲的,還有對離月公子好奇的,紛紛都圍了過來。
“這是離月公子的馬車,丞相府的丫鬟跪在地上做什麽?”有人馬上提出問題。
“這丫鬟是向離月公子求救來了,好像離月公子會醫術,這丫鬟是來給許小姐請醫的。”馬上又有另一位幫着解答。
“這許小姐的病連太醫都束手無策,離月公子能治麽?”
“誰知道啊,這小丫鬟都要哭了,離月公子也不露面。”
“……”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白薇忍不住想要掀開車簾,白果及時拉住她,以眼神示意她不要沖動,這擺明了就是故意給主子找難堪。
離月一臉的平靜,就連眸子也是平淡無奇,對于外面的人和話絲毫不放在心上,這種處變不驚的态度一直是白果想要學習的。
“離月醫術淺薄,難登大雅之堂,有時間在離月這裏磨蹭,還不如去宮中請太醫,不過想來許小姐的病也不算太嚴重,不是麽?”
馬車内,離月清冷的聲音傳了出來,透着絲絲懾人的寒意。
如果真的病得不輕,那會像現在這般磨磨蹭蹭,豈不是耽誤了病情?衆人一聽也覺得是這個理,與其在這裏求一個不知道醫術怎麽樣的人,還不如進宮裏太醫來得有保障。
“小姑娘,你還是聽離月的話趕緊回府,讓丞相大人進宮請太醫,要不然耽誤許小姐的病情,你也擔待不起啊!”這時有好心人過來奉勸道。
小丫鬟咬了咬唇,眸光閃爍不停,下意識的看向了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裏面坐着的正是丞相府的許青瑩許小姐。
“走吧!”馬車裏的離月不顧衆人的議論,淡淡的吩咐道。
沐正雲應了一聲,看也沒看小丫鬟一眼,直接将馬車越過她趕馬而去。
翊甯宮
“母後,您怎麽能讓琴兒出現在洗塵宴上呢?”皇甫弘滿臉陰沉,目光中的狠厲一閃而過。
皇後頓時皺眉不悅,震怒拍桌,道:“你就是這麽跟母後說話的。”
皇甫琴将事情搞砸了,也不是她的本意,心裏本來就陰郁,皇上懷疑她的用心也就罷了,還要被自己的兒子這麽質問,這事放誰身上,誰也不會痛快。
皇甫弘一噎,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對,立刻垂下頭去:“母後,兒臣錯了。”
皇後聞言,臉色終于好了一點:“這事也不能怪你皇妹。”
皇甫弘沉默不語,垂下的眸子暗藏着濃濃的寒意和嘲諷,是不能怪皇甫琴,要怪就怪他有這麽一個蠢笨如豬的妹妹。
“弘兒,你放心,離月就算再不同,也不敢跟皇家作對,更何況這一次砸的是那傻子,而琴兒也受到了懲罰,如果他識相的話,就不該與之計較。”
皇後傲慢的撫了撫衣袖上的花樣,不以爲然的道。
琴兒有一句話說得沒錯,那就是離月就算再有錢也隻是草民,又怎麽會跟皇室過不去,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就算再懊惱也無用。
“母後說得是。”皇甫弘心裏恨得要死,可面上卻不得不依從。
離月如果是那麽好打發的,早就被秋昕國挖走了,三國之中誰人不知離月公子跟秋昕太
子秋子煜關系密切,以至于密切到離月在太子府中的一句話就令秋子煜将太府子中的侍妾全部送了出去,所以大家都在猜測,離月公子會在秋昕國定下來,沒想到卻輾轉回到了幽雲國。
回到三皇子府的皇甫弘發了好一頓脾氣才平息心中的怒火,滿臉的陰鸷令人生怖。
“三皇子息怒。”皇甫弘的謀士頂風上前,勸慰道。
皇甫弘大手一擺,“行了,說吧,現在該怎麽辦?”
父皇對他越來越不滿,而母後眼裏隻有皇甫琴,也不會讨好父皇,雖說他是皇後之子,可他能有今天靠的全是他自己。
“依臣下之見,應該先穩住離月,再行打算。”謀士趙右林腦子飛快運轉,回答道。
皇甫弘聞言,眉眼一挑,問道:“那依趙卿應該怎麽穩?”
離月可不是普通人,單憑他小小年紀就已經有如此成就,便不可小看。
“投其所好,解其心憂。”趙右林沉穩的說出八個字。
“趙卿的意思是……”皇甫弘眯了眯眼,眸底一片深沉,右手下意識的撫摸着左手上的玉扳指。
“傳言離月公子無欲無求,可若真能做到無欲無求又何苦小小年紀支撐着這麽大的家業,臣下還聽聞離月公子師承無憂老人,盡得真傳,而且臣下聽說離月公子尋找失傳已久的孤本多時了。”
趙右林頗爲自信的說道。
皇甫弘聽聞之後,果然眼前一亮,與趙右林深深的對視了一眼,大笑出聲:“趙卿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謀士。”
趙右林眼裏泛着精光,抿嘴笑道:“我們還可雙管齊下。”
說着便湊到皇甫弘耳低語了幾句。
皇甫弘蹙着眉頭,沉吟了一會兒,道:“他會接受麽?”
“如果真是無欲無求之人當然不會接受,離月雖然特别,但說到底也隻是一介布衣,如果殿下可爲他在皇上面前替他求個名頭,這份情他承也得承,不承也得承。”
隻是求個名頭,并無實權,憑離月這些年來的建樹,求個名頭倒也不難,隻要他離月挂上了幽雲國官員的名頭,就算是在雲幽國紮根了,而這名頭是殿下爲他求的,上了殿下這條船,想要下去可就難了。
“有道理,趙卿高明。”皇甫弘一掃之前的陰霾,嘴角噙着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
離月回到海棠别苑,白果換了一套衣衫便去了明月樓,這時聽聞消息匆匆趕來的楚忠一臉焦急。
“何事?”離月問道,鮮少有事能令楚忠如此焦慮。
“屬下聽聞堯帝已經下旨賜婚,是否屬實?”楚忠眉頭蹙成了小山峰。
“是。”離月簡短的回答,視線從楚忠身上移開,衣擺一撂,腳底一轉,動作優雅坐上那上首之位。
“主子會讓丁香嫁過去,還是?”其實他心裏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所以才一時失了方寸。
白薇也比較好奇,眼巴巴的盯着離月,帶着無限的希翼。
離月眸瞳一緊,冷冽的目光落在楚忠身上,清冷的道:“忠叔,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過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不必再多說了。”
“主子,老主子的仇還未報,你就……”
隻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離月冷冷的打斷:“忠叔,你逾越了。”
楚忠雙膝一彎跪了下來,苦口婆心的勸道:“主子,老奴自知逾越,可有些話老奴不得不提醒主子,别忘了老主子的仇。”
“忠叔。”離月自太師椅上起身,慢慢走到他身邊,目光直視前方,背對着楚忠,淡淡的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心意已決,忠叔不必再勸。”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更何況她欠了恩公兩條人命,換來照顧傻子的後半生,怎麽算都值得。
嫁給一個傻子,總比嫁給一個滿心算計的人要好得多。
“可這事關主子的一生,如果老主子在天有靈,也定不會讓主子做這樣的決定,老奴就算是死也無顔見老主子。”楚忠痛心疾首的道。
她的一生?
離月微微閉了一下眼,唇角噙着一抹極淺自嘲的笑意。
前世她被父母所遺棄,隻因患有先天性心髒病,努力打下屬于自己的商業王國還沒來得及享受就已經命喪黃泉。
一縷幽魂來到這裏,有父母哥哥的疼愛,隻可惜隻有僅僅五年美好的時光就被人給打破,十年來她處心積慮爲的不正是打證據替父申冤,還父親一個清白麽?
這時,暗衛落在大廳門外,将這幾日的消息傳達過來。
“啓禀主子,少主已經兩日滴水未進,徐公公正帶着聖旨趕往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