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七皇子妃”傳進離月耳裏,瞬時便睜開了雙眸,眸底閃過一抹嗜寒的光芒。
自然白果和沐正雲也聽到了,兩人臉色陡然一變,白果看向離月,而沐正雲則是等待離月的下一步命令。
“許少濤,我不準你侮辱七皇子,更加不許侮辱我姐姐。”外面,容曜從幾人手裏逃出來,雖然已經鼻青臉腫,但說話的氣勢絕不比許少濤少。
許少濤雙目陰狠的盯着容曜,看着自己帶過來的人都已經挂了彩,心中不禁大怒,“還愣着幹什麽,給本少爺弄死他,隻要打他一拳,本少爺賞他十兩銀子,誰要是弄殘了他,本少爺賞一百兩。”
此話一出,本來還有些膽怯的家奴,都一擁而上,打一拳就是十兩,他們做工一年才二兩銀子,這也太劃算了。
容曜雙拳難敵四手,雖跟沐正揚學過功夫,怎耐他根本就不是那塊料,一兩個人還可以,人多了自然是要吃虧的。
“許少濤,今日若你不打死我,他日我定會找你報仇的,我容曜與你勢不兩立。”容曜雙目赤紅,一臉憤恨的盯着許少濤,眼裏帶着絕決的神情。
許少濤撥了撥胸前的發絲,大聲笑着,好像在笑他的天真和愚蠢:“本少爺等着你,别以爲你姐姐嫁給了那個傻子,就真以爲自己是皇親國戚了,隻不過是山裏來的野種,敢對本少爺不敬,就是這種下場。”
不遠處車轅上的沐正雲實在聽不下去,沒有經過離月的同意便出手了。
正在哈哈大笑的許少濤突然被一顆小石頭打中了嘴巴,一聲慘叫響起,下意識的用手捂住嘴巴,發現手上粘乎乎的,一看,居然是血,還有兩顆大門牙。
“誰,是誰打的小爺,給小爺出來。”許少濤看着手上的血,言語上更是嚣張到不行,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我道是誰敢當衆侮罵當今的七皇子,原來是許丞相家的少爺,氣勢果然不一般,許丞相還真是教導有方,離某佩服,佩服。”
離月依然坐在馬車裏,隻是她的聲音卻不鹹不淡的傳了過來,很平淡沒有絲毫的嘲弄之意,也正是這樣,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你是誰,居然敢管本少爺的事閑事,本少爺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許少濤被打掉兩顆大門牙,怎麽肯善罷幹休,他可不是能忍的人,有仇必報是整個皇城都知道的,所以沒人敢惹他。
離月并沒有回答他,隻是吩咐沐正雲下車去看看容曜的傷勢。
“把這個給他吃下去。”在沐正雲下車之前,離月扔給他一個瓷瓶,“送他回容府。”
平淡的聲音中除了淡漠便是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
沐正雲遲疑了一下,便下車向容曜走去,此時的容曜在看到沐正雲時,眼瞳明顯的張得老大,剛想出聲便被沐正雲點了睡穴,整個人向後倒去,沐正雲及時接住他。
“來人,把他給本少爺捉下來。”許少濤怒目盯着離月的馬車,大手一揮,示意身後的家奴去捉離月。
“大膽,居然連我家公子的馬車都敢擋,活得不耐煩了麽?”馬車簾子一掀,白果從裏面出來,氣勢淩厲的往車轅上一站,雙目寒氣逼人的望着下面的家奴,令那些不敢上前半分。
許少濤見狀,撥開衆人站在馬車下面,喝斥道:“在本少爺面前,還敢自稱公子,來人,把她給本少爺捉下來,本少爺倒要看看裏面坐的是什麽人。”
離月陡然冷笑連連,眸光一冷,自悠自得的道:“這皇城腳下,許少爺這麽明目張膽的行兇難道就不怕被告到皇上耳朵裏?”
許少濤不屑的哼了哼,他身邊一個侍從拍馬屁的道:“皇城腳下又怎麽樣?在這裏就是我家少爺說了算,誰敢管我家少爺的事,站出來,站出來。”
離月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丞相府的一個下人都敢這麽嚣張,看來這風平浪靜的背後隐藏了不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是麽?這幽雲國何事改姓許了,爲何離某從未聽說過。”離月故裝驚訝的道,突然話鋒一轉,道:“三皇子,看來你這個皇子恐怕……”
此話一出,衆人倒吸了一口氣,先是許少濤怔了怔,然後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在人群中找到了皇甫弘,心裏一虛,眸光閃爍。
“本少爺何時說過這話。”任憑許少濤做惡多端,也斷然不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這可是謀逆之罪,足以讓許家滿門抄斬。
“三皇子,你覺得呢?”馬車簾子一掀,一身白衣勝雪,清風逐月的離月從裏面出來,亮晶的眸子,冷冽的眸光,面目清冷,無一不在彰現着她的高貴和淡漠。
皇甫弘陰沉着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帶着狠厲的眸光看向許少濤,最後再掃視一遍衆人。
衆人忙低下頭,跪了一地。
隻有離月和白果還站立在其中,面上沒有絲毫的卑微,眼中除了淡漠就是無視。
“許少
濤,本皇子念你年幼無知,今日之事便不與你計較,晚些時候本皇子會親自登門向丞相大人說明一些,退下吧!”
皇甫弘大手一揮,表現出來的大度和寬容,隻是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濃。
離月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皇甫弘,道:“三皇子還真是大度,離某佩服,不過離某卻沒有三皇子如此大的胸懷。”陡然面色一冷,道:“來人,除許少爺以外,其他人都給本公子廢了。”
此言一出,衆人都一臉驚恐的看着離月,而離月隻是帶着清淺的笑意,絲毫不在意。
“你憑什麽?”許少濤想到皇甫弘都不敢對他怎麽樣,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有點實力,但是他這麽做豈不是不給皇甫弘面子。
離月冷笑一聲,眸底寒光乍現,直射許少濤,嘴角卻帶着笑意,隻是那笑意怎麽看怎麽令人膽寒。
“就憑我是離月。”一字一頓的說出口,雖然聲音還是那麽平淡,但這句話的字裏行間聽在衆人的耳裏卻是無比的霸氣。
沒錯,就憑她是離月,别說處置幾個家奴,就算處置了他許少濤,相信丞相大人明的也不敢多說一句,最多在暗地裏與她較量。
“離月?他是離月公子,他就是那個天下第一公子離月,原來如此。”人群當衆馬上就有人叫出了聲。
“對,沒錯就是他,那日在思危樓我見過他。”旁邊又有人附合道。
衆人不斷的嘀咕,而許少濤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就算他再不懂事,也聽過離月的大名,沒想到今日居然碰上他了。
而那些原本還以爲少爺會替他們求情的家奴們,一個兩個都面如死灰,紛紛跪了下來求饒。
“離月公子,對不起,都是奴才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離月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奴才吧!”
他們知道眼下少爺是靠不住了,就連三皇子說的話都沒用,唯有求離月公子才會有活路。
隻是離月今日非要處置他們,再求饒也沒用。
隻見馬車兩旁出來兩名侍衛到那些家奴面前,隻聽見骨頭被捏碎的聲音,那一聲聲凄慘的叫聲,劃破天際,直達雲霄。
兩名侍衛面無表情的來到離月面前,單膝而跪:“主子,人已經廢了。”
離月滿意的點點頭,而後擺了擺手讓他們下去,最後危險的眯了眯眼,唇角仍然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看向許少濤。
“許少爺,今日看在老丞相的面子上,讓他們替你受過,如果還有下次,就算是皇上也保不住你。”
許少濤看着家奴們因忍受不了疼痛全都倒在地上打滾哀嚎,臉色陡然煞白,眼瞳放大,不自覺後退幾步。
他不相信自己隻是說了幾句不敬的話就遭到離月如此的報複,就連三皇子的面子都不給,這個人太可怕了,想到此,用力吞了吞口水,不顧自己的家奴轉身一溜煙的跑了。
本來圍觀的衆人也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自己剛才得罪了離月,好似約好的一般,一窩蜂的全跑了。
皇甫弘心中有氣,但面上不顯,還有挂着得體的微笑說道:“離月公子真是好手段,令本皇子佩服,佩服。”
也不知是在說此刻,還是在說《紫陽醫經》的事。
離月裝傻,笑道:“好說好說,如果離月沒有一點手段,豈不是人人都可以挑釁離月,三皇子你說是吧?”
“既然如此,相請不如偶遇,本皇子已經遣人去思危樓訂了一桌,還請離月公子賞臉。”
皇甫弘很不要臉的相請,令離月不厭其煩,如果是平時她還可以虛與委蛇,但是現在不行。
“離月謝過三皇子好意,不過離月眼下還要去各分店視察,一番下來定會耽誤三皇子用膳,下次吧!”
離月直言不諱的拒絕,絲毫沒有将他放在眼裏,但也是事實,所以皇甫弘始終想要怪罪,也是找不到理由。
“如此,便下次再叙。”自隻《紫陽醫經》被盜,皇甫弘心裏就憋着一口氣,不吐不快,面對離月的時候又不敢發出來,隻能在心裏憋着。
離月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公子,要不要先回府。”皇甫弘離開之後,白果小聲提醒道。
離月眸光一冷,“不用,今日的行程不變。”
要說她狠心也好,無情也罷,在她心裏唯有強者才不會被人欺負,既然被人欺負了,那就是他自身的問題,不夠努力。
她不能保護他一輩子,更何況她還想在所有事情查清楚之後,就把倚天山莊和明月樓的生意都交給容曜打理,隻是現在看來,他沒有這個能力,所以需要好磨練一番。
隻是她的一番心意,不知容曜會不會明白。
無聲的歎了口氣,一回頭便愣住了,隻看見皇甫炎正站在距離不到三丈的地方,手裏抱着一隻雪白的小兔子,一臉煞白,清澈見底的眸瞳帶着驚恐的眼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