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知道如果皇甫炎醒來沒看見她,肯定又得鬧,所以事先已經想好這個問題。
皇甫炎蹭的從門檻上站起身來,擡手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欣喜的問道:“娘子讓炎兒做什麽?”
那侍衛目光閃了閃,欲言又止的道:“王妃讓王爺把自己的廂房收拾好,而且要收拾幹淨,還有把東西放在指定的地方,因爲王妃說她見不得髒污的東西。”
好吧,侍衛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覺得對王爺來說那是不可能辦到的,隻是主子有令,他不得不照做。
“真的麽?”皇甫炎睜大了眼睛,傻傻的問道。
侍衛眉梢抽了抽,點頭嗯了一聲。
隻見皇甫炎轉身一陣風似的奔入自己的廂房,廂房内因爲他要找藥膏所以又翻亂了,娘子讓他收拾幹淨,他一定要把這裏恢複原狀才行。
心中主意已定,便開始着手,隻是該從哪兒下手呢?
皇甫炎撓了撓頭皮,覺得有點難度。
米公公進入主院的時候便看見皇甫炎在自己的廂房裏忙礙,大驚失色,趕緊跑過去,“王爺,您在這兒幹什麽?這些東西讓下人去做就好了,您怎麽可以親自做這些?”
皇甫炎搖了搖頭,神情專注的看着一屋子的狼藉,額頭的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淌,“不能用别人,一定要炎兒自己收拾才行。”
要不然娘子生氣了怎麽辦?
娘子最讨厭不守信用的人,他不要做讓娘子讨厭的人。
“王爺,您這是幹什麽?”米公公急了,朝着廂房門外喝斥了一聲,“來人,你們都是死人麽?王爺的廂房這麽亂,你們怎麽也不收拾收拾,趕緊過來幫忙。”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前在皇宮王爺就任憑宮人欺負,本以爲到了外面有皇上親自派人來保護,沒想到又是這樣,難不成這些人都被人收買了麽?
聽了米公公的話,皇甫炎也急了,“米公公不能要别人幫忙,不然娘子會生氣的,你快走,這兒讓炎兒自己來就行了,炎兒一定可以的。”
“什麽?”米公公震驚,“這是王妃讓您做的?”
怎麽會這樣?王妃不是對王爺很好的麽?
難道也跟其他人一樣,看不起王爺,所以想辦法要刁難王爺,欺負王爺。
不行,他一定要進宮禀報皇上,這不讓王爺入住寝房也就算了,現在還讓王爺自己收拾廂房,那接下來是不是還讓打掃廂房,自己服伺自己,以後的一切都不能假手于人呢?
這太可怕了,王爺再傻好歹也是皇上的兒子,她們怎麽可以這麽對待王爺。
其實,米公公想得沒錯,離月就是這個打算,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動手,但這不是欺負,而是在教他自力更生。
“王爺,别收拾了,老奴這就進宮讓皇上替王爺讨回一個公道。”
米公公這次是真的動怒了,皇甫炎是他一手帶大,容他說句以下犯上的話,那可是跟自己的兒子一樣,現在見他這樣被别人糟蹋,他怎能不生氣。
“不要,炎兒不去,米公公炎兒不要去。”皇甫炎說什麽也不去,總之娘子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王爺,你……”
“好了,米公公,你先出去吧,不然炎兒就收拾不完了。”皇甫炎打斷米公公的話,把他往廂房外推,并把房門給關上,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收拾屋子。
米公公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無奈又心疼的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廂房,轉身離去。
剛剛走到主院門口,便有下人來報,說是三皇子來了。
米公公一陣心慌,王妃也不知道去哪兒,現在就王爺一個人在主院,難道是爲了昨晚的事情而來的。
越想越心驚肉跳。
正廳裏,皇甫弘大模大樣的坐在客椅上,桌子上是他喝過的茶杯,茶杯裏還冒着熱氣,隻是此刻皇甫弘的臉上卻是陰沉着。
“你們家主子呢?怎麽到現在還不來見本皇子。”皇甫弘拍桌而起,眼中的怒火快要将正廳裏的下人給燒死。
“三皇子請息怒,王爺正在沐浴。”身後的侍衛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皇甫弘輕瞟了一眼這個侍衛,突然眯了眯眼睛,眼底的寒意越發的濃郁,再掃了一眼清王府的其他幾名侍衛,臉上的怒氣更甚。
雙手緊握了握,這幾人都是生面孔,而且個個孔武有力,身手不凡,這肯定是父皇的人,心中自嘲的笑了笑,看來父皇對這個傻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這麽寶貝。
“米公公,你拉炎兒來做什麽?炎兒的任務還
沒有完成,不然娘子會生氣的。”皇甫炎噘着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盡顯不滿。
當他走到正廳看到皇甫弘時,下意識的往米公公身後躲了躲,黑眸中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弱弱的道:“三……三皇兄。”
皇甫弘冷冷的看着他,隻是嘴角卻泛起一抹笑意來,“看來清王爺很忙,本皇子是不是打擾到清王爺了?”
這個傻子什麽都不會,居然是幾兄弟之中最先封爲王爺的人,真是可笑至極。
這樣也好,既然已經封了王,父皇再糊塗也不會把皇位讓給一個傻子,所以目前這個傻子可以排除在外了。
“炎兒……炎兒是很忙。”皇甫炎噘着嘴小聲的道,他隻是實話實說,卻讓米公公冒了一身的冷汗。
“哦,本皇子很好奇清王爺在忙什麽?需不需要本皇子幫忙?”皇甫弘自皇甫炎來之後,目光就一直在他身後掃來掃去,好似在找什麽人。
皇甫炎一聽說他要來幫忙,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娘子說過,這件事一定要炎兒自己完成才算。”
皇甫弘陰森森的笑道:“清王爺,不知上次本皇子送來的幾個美人你還滿意麽?”
皇甫炎下意識的就想說不滿意,可是米公公拉了拉他的衣袖,趕緊搶先開口:“三皇子的心意王爺自是滿意的,多謝三皇子如此爲王爺着想。”
本來被搶了話的皇甫炎撇了撇嘴,還想說點什麽,結果又被皇甫弘搶了先,“清王爺滿意那就好。”
說着,又坐了下來,那姿态好似不願意走了似的,其實他今日來并沒有什麽其他目的,就是想來看看這個傻子的笑話,還有……清王妃。
“本皇子聽聞清王妃身子不太好,所以本皇子拿了一些補品過來,清王爺收下吧!”皇甫弘示意自己帶過來的随從把東西拿上來,而且并沒有給皇甫炎拒絕的機會。
補品?
他要送娘子補品?
皇甫炎俊眉緊蹙,想到在晨曦宮外他抱着娘子的畫面,皇甫炎就瞪着眼睛怒看着他,雖然心裏依然害怕皇甫弘,但他不要娘子收他的東西。
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皇甫炎上前一步,想要把東西給扔出去,可是米公公快他一步把東西拿在手上,面上笑呵呵的躬身道:“三皇子有心了,奴才替王爺王妃多謝三皇子。”
皇甫弘見他面上惱怒的樣子,心情好了不少,“對了,清王妃呢,本皇子可是聽說,清王爺和清王妃鹣蝶情深,形影不離,怎的沒見清王妃呢?”
皇甫炎臉色一變,噘着嘴,防備的看着他,“娘子不在,不會見你的。”
米公公額上汗滴滴,臉色更是青了白,白了青,這三皇子分明是來找茬的。
“原來清王妃不在啊!”皇甫弘眼前抹過一絲異樣,清王妃身弱多病卻不在王府裏養病,還外出,這個倒是值得深究。
話一出口,皇甫炎自知失言了,趕緊道:“娘子在跟炎兒捉迷藏,躲起來了,娘子是不會見你的。”
雖有欲蓋彌章之意,但反應還算快。
“啓禀王爺,王妃說王爺再不去找她的話,她就自己現身了,這一次算是王爺輸了。”白果及時過來,雖面無表情,聲音也不見得柔和,但是低眉豎眼倒也讓人找不到半分毛病。
皇甫炎聞言,眼裏掠過一抹驚喜,也不管皇甫弘還在不在場,掀起衣袍就往主院跑去。
皇甫弘的臉鐵青一片,看着皇甫炎的背影,眼裏劃過一抹陰郁。
“三皇子,王爺的性格您也知道,還望三皇子不要見怪才是。”米公公笑呵呵的道。
“本皇子不會與清王爺一般計較,米公公請放心,本皇子還有事。”皇甫弘袖子一甩,冷傲的哼了哼,走了。
皇甫炎跑到主院,見離月站在寝房門口,雖然面目清冷,但看在皇甫炎眼裏卻是如同冬日暖陽一般,如同他的整個世界。
“娘子。”
欣喜的跑了過去,從正廳一路跑來,起碼也要一柱香的時間,此時的他原本白晳的雙頰紅撲撲的,眼睛透明,氣喘籲籲的跑到離月面前,呵呵傻笑。
離月隻是靜靜的看着他,他總是那麽歡樂,仿佛沒有任何煩惱,他的世界裏隻有她。
“不是說過不許再跑,你好像又忘了我說過的話了。”離月佯裝生氣但語氣卻是柔和的,其實心裏已經慢慢在軟化,即使她的心是石頭做,這一刻也被他給捂熱了。
“炎兒……對不起娘子。”皇甫炎原本笑嘻嘻的臉上一僵,黑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随即又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