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起身,愣了愣,剛才她的話有些重了吧?
望着他匆忙離去的背影,離月隻覺心口處一緊,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生疼。
苦笑了一下,以往的她不管發生何事都會淡然處之,隻是最近她的脾氣貌似也見長了,仿佛被她刻意隐藏起來的七情六欲全都跑出來了。
會生氣,會發火,會擔擾,會想念,還會因爲某個人而牽腸挂肚。
而這些負面情緒統統來自同一個人,她是覺得慶幸還是悲哀呢?
回到寝房的離月特意留意了一下隔壁的廂房,那裏還點着燈,證明皇甫炎還沒睡,眸子閃了一下,什麽也沒說便進了自己的寝房。
“王妃,小瑩姑娘已經得手了。”白果皺眉不屑的禀報。
離月冷笑了一聲,“那就好,能幫的我都幫了,接下來就看她自己的了。”
容茵,能不能把握機會上位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王妃爲何要幫她?”白果不明白,容茵對主子起過殺心,而且還付諸了行動,主子爲何要幫她成爲皇甫弘的人,這不是讓她機會翻身麽?
離月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眸底卻是冷冷的寒芒一閃而過。
翻身?
如果容茵真有那個本事的話,倒也有資格成爲她的敵人,隻怕站在越高摔得越重。
皇城内某個院子的房間的床榻上,一對男女糾纏在一起,暧昧的喘息聲此起彼伏,不堪重負的床榻咯吱咯吱直響,這種聲響一直持續到天亮才停歇。
男人趴在女人大口的喘息着,女人绯紅的臉蛋洋溢着得逞的笑意,隻是一瞬間臉色便沉了下來,然後用力一把将身上的男人給推開。
“三皇子你……”小瑩抓起身邊的被子将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雙眼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咬着牙,害怕的盯着皇甫弘。
皇甫弘被她這麽一推,腦子倒也清醒了不少,看着身邊的女人,眉頭不禁緊蹙,“怎麽是你?”
還有這裏是什麽地方,他明明是回了府跟府中的小妾在一起,怎麽會是她?
難道是昨晚喝多了。
小瑩隻是低着頭,全身巍巍顫顫,被子以外的雙臂和脖頸處都有歡愛過的痕迹,那我見猶憐的模樣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三皇子您還是送我回海棠别苑吧,公子找不到我肯定會擔心的。”小瑩咬着唇,流着淚,兩人發生了這種事,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皇甫弘盡管心中有疑問,但在這個時候也不容他多想,隻好順着她的意,“好,我送你回去。”
隻是,小瑩聽聞他的話之後,非但沒有停止哭泣,反而有被子把自己蒙起來,隻是身子卻在顫抖。
皇甫弘眉頭皺得更緊了,尤其是看到她這般壓抑自己的樣子,覺得有些難受,自己穿上衣服之後,連人帶被一把将她摟在懷裏。
“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跟她在一起,但是他本來就有這個打算,既然事情發生了,那他就順勢向離月要了她,一個女人而已。
“三皇子……”小瑩哽咽的聲音自被子底下傳了出來,然後就是放大了聲音在哭。
皇甫弘也頗有耐心的安撫她,沒多久,兩人便穿戴整齊的出了院子,隻是皇甫弘是神清氣爽,而小瑩卻是低着頭,雙眼哭得紅腫有些狼狽。
隻是在沒有人注意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
昨日離月離開之後,她便跟皇甫弘一起用了晚膳,她沒說要離開,皇甫弘便一直陪着她坐在房裏,最後兩人聊得挺開心就多喝了兩杯,在海棠别苑的時候她曾偷偷的從離月房裏拿了一種藥出來,神不知鬼不覺的給皇甫弘喝下,是以表面上看上去他跟沒事人一樣,但其實早已經神智不清,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麽輕易得手。
清王府主院,離月已經習慣了早起,穿衣洗漱用早膳都很安靜,像以往她一個人時那樣,隻是這份安靜卻在提醒她另一個人的存在,也正是因爲這個人的存在讓這份安靜有些奇怪。
“王爺呢?”用過早膳,離月今日沒有再出門,而是坐在案桌前,處理一些公事。
白果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頭,“王爺還未出廂房。”
不僅如此,就連早膳都沒用。
離月微微皺眉,放下手中的書籍,“去把他喚起來,我有事要交待他。”
昨晚兩人不歡而散,她還有很多事沒交待清楚,而且她也不想事後會引起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來。
隻是當白果推開廂房的門時,便看見皇甫炎端坐在圓桌前,圓桌上放滿了各種書籍,就連地上也都是,不禁讓白果愣住了。
“王爺,王妃有事請您過去一趟。”
皇甫炎這才放下手中的
書籍,起身随白果離開,隻是白果發現他沒有換衣,這身衣服好像還是昨天穿過的,而且加上這些書籍,心中猜測,皇甫炎該不會是昨晚一夜沒睡吧!
“娘子。”皇甫炎進入寝房,走到案桌前,垂着頭,聲音明顯的小了很多,甚至還帶着嘶啞。
離月沒有應答,隻是定定的看着他,“你昨晚沒睡覺。”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皇甫炎點頭,但自從進來就一直低着頭,好像還沒有擡頭的意思。
離月也不擅長哄人,隻是眸子閃了一下,随後從秘道裏出來兩個人,丁香和沉香,離月現在的樣子就是丁香。
“奴婢見過王爺,王妃。”
“起來吧,丁香過來。”離月淡淡的道。
說到丁香,皇甫炎放在胸前的雙手下意識的握緊了一分,卻是沒有擡頭。
丁香領命走近了一些,跟離月并肩而立,兩人除了服飾和神情,五官幾乎一模一樣。
“把頭擡起來。”離月的聲音冷了幾分,跟他說過很多遍,不要再低頭,可是他卻總是記不住,這一點讓她有些傷神。
皇甫炎下意識的想要搖頭,可是又怕離月生氣,隻好把頭擡起來,看到眼前一模一樣的面孔時,眸瞳陡然睜開。
“娘子……”皇甫炎隻是看了一眼,便準備認出了離月,因爲在他心裏離月是獨一無二的,他記得她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在那麽多人之中認出她來。
“以後我不在的時候她會代替我,有什麽事都可以找她,記住,在外人面前,她就是我,你的王妃。”
離月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夠接受得了這樣的轉變,也不知道他腦子好不好使,總之以後她不在清王妃的時候太多了,總不可能躲在寝房不出來吧,時間一長就會引起人的注意。
皇甫炎聞言,搖了搖頭,“炎兒不要,炎兒隻要娘子。”
娘子這是不要他了麽?爲什麽?他已經很努力了,他昨晚已經把那些書籍全部都背下來了,爲什麽娘子還是不要他。
離月蹙眉不悅起來,揮了揮手讓她們幾個下去。
“皇甫炎,我必須很慎重的跟你說清楚一件事,你必須服從我的安排,而且不得有任何異議,如果你還想我留下來,就要聽從我說的每一個字,明白麽?”
跟一個傻子勾通真的很有問題,但是她有她的責任,不可能因爲他而放棄一切,如果他能服從,那就最好,如果不能服從,那麽她會考慮兩人之間的問題。
“炎兒明白了。”皇甫炎又垂下了頭,聲音悶悶的,帶着些鼻音,雙手更是糾結在了一起,看起來十分的壓抑。
“炎兒先回房了。”皇甫炎說完這句話也不等離月回應便轉身離開了寝房。
出了寝房之後雙手抱着頭腳步飛快的鑽入自己的廂房,“嘭”的一聲把房門關上,而後就聽見從廂房裏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響,還有皇甫炎一聲聲的嘶吼聲。
吓壞了守門的侍衛,就連白果三人都被吓了一跳,離月更是蹙着眉頭往廂房走去。
推開廂房的門便看見皇甫炎雙手抱着頭,一臉痛苦的模樣,隻是嘴裏依然在念叨着什麽,離月心裏一緊,趕緊上前想要替他把脈。
“炎兒已經很努力了,爲什麽娘子還是不要炎兒?爲什麽?”皇甫炎雙目赤紅望着離月時,雙眸中隐藏的情緒全部爆發出來。
望着他那帶有絕望的眼神看得離月心裏一突,“傻子,把手給我。”
他現在這個樣子着實挺吓人的,是她疏忽了。
皇甫炎并沒有伸手給她,隻是抱着頭蹲了下來,緊閉雙眼,嘴裏一直在念叨。
待離月靠近他時,才清楚的聽到原來他在背書,再看到這一屋子的書籍,離月說不出來是什麽感受。
很複雜,悶悶的很難受。
“傻子,讓我替你把脈。”離月的聲音不由得輕柔了幾分。
隻是下一秒的皇甫炎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預料不到的舉動,一把推開離月伸出來的手,低吼一聲,便發了瘋一樣的往外跑去。
“快抓住他。”離月向後踉跄了幾步,趕緊吩咐道。
隻是,那些侍衛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就連白果三人一起上前也沒有挨到他半分,隻一眼的工夫皇甫炎便消失在主院,不知去向。
衆人都震驚傻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隻有離月面無表情但眼神冰冷的看着皇甫炎消失的方向,隻是垂下兩側的雙手卻不自覺的緊握了握。
“王妃。”白果率先出聲喚道,“要不要派人去找找王爺?”
回到寝房,離月冷聲命令道:“傳令下去,明月樓所有人聽命,全力尋找王爺的下落,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