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煜臉上樂呵呵的笑意一僵,“小果兒,爲何我總是感覺你對我有敵意呢?我有得罪過你麽?”
細想之下,好像沒有,但爲何每一次見面,她總是帶着敵視的眼光看他,這一點他不懂了。
白果心裏直翻白眼,“秋太子還算機靈,但腦子就……”話音一頓沒有再說下去,隻是擡手指了指腦子,無奈的歎了口氣。
秋子煜爽朗的大笑,“我腦子太笨對麽?你說得沒錯,如果我腦子不笨又怎麽會認不出你家主子來呢!”
要說心裏一點不傷心那是假的,畢竟他是真的愛過離月,隻是流水無情罷了,他總不可能因爲離月嫁了人,就守着她一輩子不娶妻吧,那是不現實的,既然錯過了,說明他跟離月有緣無分,就算做不成夫妻,但起碼還是朋友吧!
白果冷嗤一聲,欲轉身離開。
“别走啊小果兒,我現在可是很傷心,你一走難道就不怕我想不開?”秋子煜眉眼一挑,似笑非笑的說道。
白果這回是真對他翻白眼了,腳下一頓,差點摔倒在地,嘴角直抽,滿頭的黑線往下掉,這還是一國太子說的話麽?
“小的奉勸秋太子還是走遠一點,免得死在了清王府,麻煩。”
秋子煜一噎,瞬間笑得更歡了,頗爲無奈的搖了搖頭,“原來在小果兒眼裏我就是一個麻煩,唉,想不到我做人居然這麽失敗。”
嘴裏說着悲觀的話,可臉上的表情卻是剛好相反,臉上的笑意一點也沒變。
白果沒再理他,徑自往前院走去,秋子煜一人呆在那裏,待白果走到拐彎處的時候,不自覺的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孤獨,白果的眸子閃了一下,既而轉身繼續往前院走去。
今日離月放了她一日假,但是她并不想休息,有些事有些人強求不來,狀況由始自終都是她自做多情,沐正揚并不知曉,所以談不上是沐正揚另結新歡。
一回到主院便看見皇甫炎蹲在地上對着一堆木頭低聲抽泣,不禁皺了皺眉,心裏有些擔憂的問道:“王爺,怎麽了?”
皇甫炎沒有回頭,隻是對着那堆木頭發呆,眼眶紅紅的,卻是不說話。
這時離月站在寝房門口,“呆子,跟我過來。”
皇甫炎聞言,後背一震,幾乎是下意識的站起身來,轉過身頭也沒有擡的往寝房走去。
白果嘴角直抽,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再看了看皇甫炎,似乎給了她一種錯覺,皇甫炎在主子面前就像是一個寵物,雖然這比喻不怎麽好,但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
“你覺得我對搖芙姑娘的安排有任何不妥的可以說出來。”
離月聲音淡淡的,卻不難聽出帶着疏離,還有她那一身的冷氣,讓皇甫炎覺得似乎又回到剛重逢的那一段時日。
皇甫炎趕緊搖搖頭,“炎兒沒有。”
“那你爲何放她進來?”離月的聲音更冷了幾分,看着他的眸光裏不帶任何的感情。
皇甫炎嘴一扁,很委屈的道:“她是騙子,是她騙了炎兒,她說她有娘子的事情要告訴炎兒,而且還不能讓娘子和任何人知道,所以炎兒才放她進來的,隻是她一來什麽也沒說,就霸占了炎兒爲娘子做的秋千,她是個壞女人,炎兒讨厭她……”
說着說着,本來就紅着的眼眶一下子又冒着水霧,心情有些激動,擡手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卻發現眼淚越來越多,想哭又不敢哭,隻是咬着下唇隐忍着。
離月微微皺眉,這才看清楚他滿身的木屑,那模樣還真狼狽,心底卻是有一些動容,眸光微閃,語氣不由得軟化下來。
“别哭了,秋千沒了就沒了,以後不要再做這些傻事了,趕緊去洗洗,髒死了。”
如果他不做傻事那他就不是皇甫炎了。
皇甫炎去沐浴的同時,離月接到一份密報,看完之後,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待皇甫炎幹幹淨淨,清清爽爽的出現在她眼前時,眼神有些複雜起來,密報寫的不是别的,正是有關成王十萬精兵的兵符,還有堯帝已經召十一皇子皇甫湛回皇城。
如果說當年成王的兵符失蹤,那它會在哪兒呢?
離月冥思苦想得出結論,自己手中的那些牛皮地圖所要表達的是什麽,跟兵符又有什麽關系?
堯帝這個時候召皇甫湛回來又是爲何?堯帝的身體已經快要支撐不下去了,一旦皇甫湛回來,恐怕這樣平靜的日子就會一去不複返了。
“娘子,炎兒洗好了。”皇甫炎小心翼翼的道。
離月從上至下打量了他一番,發現他的雙手一直背在身後,不禁挑眉:“你的手怎麽了?”
皇甫炎搖頭,“沒……沒事。”
“拿出來我看看。”離月淡淡的聲音卻是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皇甫炎慢慢向前朝着離月走去,低着頭伸出雙手擺放在離月眼前。
白晳的掌心紅腫,起泡,還有很多細小的劃痕,脫皮,浸出血絲來,有的還在流血,因爲剛剛沐浴,雙手泡了水,此時有的傷口已經紅腫起來,破皮的地方掀起可以清楚的看到肉裏面。
離月微微皺眉,有些心疼,淡淡的問道:“疼麽?”
雖然對感情之事後知後覺,但并不代表她沒有心,知道他是爲了哄自己開心,雖然辦法笨拙了一些,但他的目的達到了。
皇甫炎聞言,先是本能的點頭,而後又快速搖頭,“不疼,一點也不疼。”
離月沒有說話,隻是望着他,皇甫炎被她看得有些心虛,隻好點頭“嗯”了一聲。
離月拿出自制的藥膏,輕輕握住他的手,“别動,抹上這個藥膏,明日便會好,記住不要碰水。”
聲音雖然不是很溫柔的那一種,可是卻是皇甫炎聽到過的最好聽的聲音,望着離月的頭頂,一下子居然出了神,心裏暖哄哄的,傷心都感覺沒那麽疼了。
呆離月抹過藥膏擡起頭時,看到的便是皇甫炎傻愣愣的盯着自己望,他的眸光從來都是最直接,最單純,最真摯,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滿滿的全是對她的深情。
仿佛他的眼裏隻有她。
用棉布把他的手包好之後,離月突然問道:“呆子,如果有人欺負你父皇,你會怎麽樣?”
皇甫炎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自然而然的答道:“炎兒會跟他拼命。”
離月聞言,渾身一震,随後又歸于平靜,這個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見離月不說話,皇甫炎以爲自己說錯了什麽,清澈的眸子轉動了幾下,又道:“如果有人欺負娘子,炎兒也會跟他拼命。”
這樣說應該沒錯了吧!
離月猛然看向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話,如果她跟堯帝同時掉水裏,皇甫炎會救誰。
心下不覺得想笑,但這不是重點。
“如果有人要搶你的父皇的皇位,你又怎樣?”這才是重點,别看他呆傻,但是他卻是堯帝衆多兒子當中,最爲孝順的一個,想必堯帝也是這麽想的。
“那他就是亂臣賊子,炎兒會殺了他。”皇甫炎立馬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怒目圓睜,但是他的表情卻是的沒有什麽殺傷力。
亂臣賊子,他還知道這四個字,想來堯帝也跟他說過不少關于朝堂上的事。
“如果你打不過他,也殺不了他呢?”
不怪離月問得這麽刁鑽,而是皇甫炎的回答對她非常重要,如果皇甫炎不管不問,她就會置身事外,如果皇甫炎放不下堯帝,那她也會盡全力幫助堯帝,隻是這樣的話,就改變了她的初衷。
她回幽雲的目的就是想要查清當年成王造反的證據,可事實證明離這個目的似乎越來越遠了,或許當年的事情根本就是另有隐情,隐約之中,她似乎将自己推向了另一個漩渦當中,如果不盡早脫身,就會深陷其中,還會被逼卷入奪嫡之争,她現在要的隻是皇甫炎的一句話。
“那炎兒就跟他拼命。”皇甫炎目光堅定的道。
“好。”
離月拍桌而起,似乎像是下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既然這樣,那就先解決眼前的事,畢竟那件事情太過久遠,而且查來查去目标都是指向堯帝,她也不是蠢笨之人,有多少是真實的她還是看得出來,想要利用她而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簡直是妄想。
……
西院,白果手拿皮鞭,神情冷冽,酷酷的往搖芙所住的下人房走去,所到之處,丫頭小厮紛紛讓路,生怕會殃及池魚。
走到搖芙的下人房門口,白果面目清冷的甩開鞭子,隻聽見“啪”的一聲鞭子落在房窗上,瞬間房窗盡碎,吓壞了房内的人。
“啊——”
搖芙抱頭趕緊跑出來,當看到白果手裏的鞭子時,臉色有些煞白,但還是裝着膽子喝斥道:“你來幹什麽?憑什麽打壞我的門窗……啊……”
隻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白果的那一鞭子就落在她的身上,痛得她龇牙咧嘴的怒瞪着白果,“死賤人,你居然敢抽我,看我不打死你。”
此時的搖芙已經忘了自己的武功已廢,就算不廢,她也斷然不是白果的對手,所以當搖芙沖上去的時候,根本就是在找虐。
白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早就想教訓搖芙了,今日更是她自己找死,送上門來的不虐白不虐,正好她現在心情不好。
“嘩嘩”兩鞭子,打得搖芙抱頭亂竄,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