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本來是想對她示好的,可是一看太後這副要吃人的模樣,說實話皇後心裏有恨說不出,面上還要帶着溫和的笑意。
“你來做何?”皇後還沒有向她請安,便率先開口不耐煩的問道。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萬福。”即便心裏再不高興,表面上皇後還是得向她請安。
太後隻是冷哼一聲,将頭扭到一旁去。
皇後隻覺尴尬,隻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恢複以往的端莊賢惠,就近在靠椅上坐了下來。
“太後娘娘,近日弘兒在一名高人手中求得一枚千年何首烏,知道太後娘娘近日身子不适,便讓臣妾代爲轉交,以示他的一片孝心。”
太後聞言,眉梢不自覺的一動,千年何首烏?
聽聞這何首烏有烏黑亮發的作用,近日來也不知是爲何她的頭發突然白了好多,正好能用上這千年何首烏,算是成全了皇甫弘的一片孝心。
隻是,越來越多疑的太後突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勃然大怒,拍桌而起,“好你個皇後,居心叵測,上一次沒害死哀家是不是覺得很遺憾,還是想故計重施,皇後你該當何罪。”
皇後一下子就蒙了,剛才不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就成這樣了。
不過隻是一瞬皇後就穩住了心神,恢複了冷靜,“不知臣妾所犯何罪惹怒了太後娘娘,還請太後娘娘明示。”
心裏卻是暗罵道,你這老不死的整日疑神疑鬼,若世界真有鬼怪,一早就托你下地獄了。
“你企圖謀害哀家,證據确鑿,你還想抵賴,真是不知死活。”太後怒目而視,看着皇後的娘子恨不得要吃了她。
皇後隻是低着頭,不與她争辯,知曉今日是太後故意找碴,就算沒有這一遭,相信太後還會用其他借口來爲難她。
隻是令她想不到的是,太後這是怎麽了?之前還好好的,就是因爲出了一趟宮回來之後就變了,難道真跟小十一回京有關。
待皇後意圖謀害太後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皇宮,太醫又查到這顆千年何首烏并沒有毒,所以“意圖謀害”太後這個罪名不成立。
衆太醫面對太後也是萬分的頭疼,這那是一國太後啊,分明就是一個不講道理的老小孩,大家都不明白,隻是出了一趟宮回來就變成這樣了,想不通啊想不通。
整件事皇後是無辜,也是最委屈的一個,從壽康宮回到翊甯宮之後,皇後就一直避門謝客,就在大家都萬分同情皇後時,皇後卻在這宮中秘密召見了魯國公江善文和皇甫弘兩人。
翊甯宮中,幾人對立而坐,氣氛有些壓抑,皇後最先沉不住氣,“大哥,這件事你怎麽看?”
江善文皺眉,眉宇間隐藏着一抹鋒芒,“太後此舉恐怕是在跟我們撇清關系,又或者說是爲了做給某人看的。”
幾人相視一眼,大家心中一片了然,除了即将回京的十一皇子,就沒有别人了。
“這麽說來這些年太後一直在裝。”皇後臉色陰暗,兩個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的道。
真是豈有此理,居然裝得如此像,表面上故意支持皇甫弘,實際上全是虛的,眼看皇甫湛要回京了,所以就不裝了,還真是老奸臣滑。
“唯今之際,就是趁十一皇子回京之前先穩住皇城,隻要穩住這皇城,就算上官淩手握重兵沒有皇上的命令也不敢擅自作主帶一兵一卒進京。”
江善文兩眼冒着精光,眼中有一抹恨意一閃而過。
“依大哥之見,要如何做才能穩住皇城?”皇後看向他問道。
江善文眯了眯眼,“丞相乃百官之首,如果可以爲其所用,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也不能讓他倒向上官淩,還有就是青衣候離月公子,如果能夠得到他的幫助,那我們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上官淩任大将軍,是十一皇子皇甫湛的親娘舅,在江善文看來,在背後操縱皇甫湛的便是上官淩。
一直默默不語的皇甫弘在聽到最後這兩句話時,猶爲平靜的眸子漸漸幽深起來,眸底深處席卷着狂風暴雨,身上的戾氣湧遍全身,危險至極。
翌日,皇甫炎興高采烈的坐上馬車,看着對面的離月一路上都在傻笑,嘴巴幾乎都沒合攏過。
“呆子,你傻笑什麽?”離月實在受不了他的傻模樣,尤其是他的笑容裏還帶着一絲不單純的味道,讓她坐立難安。
皇甫炎把眸光落在她的腹部,然後蹲了下來,伸手欲摸離月的小腹,離月驚了一下,拍掉他伸出來的手。
“你這是做何?”離月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呆子越來越無厘頭了,總是做一些奇怪的舉動,搞得她
心裏發毛。
“炎兒在看小寶寶什麽時候出來。”皇甫炎盯着離月的小腹,支手撐着下巴,極爲認真的說道。
離月一噎,嘴角直抽,想到了昨晚,兩人在床上搗鼓到半夜,都不知道最後一步該怎麽進行,事後兩人都累得睡了過去,這厮别不是以爲這樣就可以生小寶寶吧!
他得有多喜歡小寶寶啊?!
離月索性不理他,隻是那兩道灼熱的眸光緊盯着她的小腹,讓她倍感難受,不由得威脅道:“呆子,你如果再盯着我,我就毒瞎了你。”
皇甫炎聞言,當即蒙上了眼睛,那動作滑稽得很,惹來離月抿嘴而笑,沒有了那道眸光,離月便輕松多了。
一直到宮門口,皇甫炎都沒有放下雙手,好像一放下雙手離月就會真的毒瞎他似的。
直到離月喚他下車,他才慢悠悠下了車,期間一直用袖子擋面,跟在離月身後,皇甫炎誠惶誠恐。
“娘子,”皇甫炎小心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道:“娘子可不可以别毒瞎炎兒,炎兒瞎了就看不見娘子了,如果生氣就拿銀針紮炎兒好了。”
語氣中帶着一絲可憐的味道,讓正在前往的離月腳步一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呆子,我有那麽暴力麽?”
說得她好像經常家暴似的,那委屈的小模樣讓人真心想要蹂躏他一番。
皇甫炎搖了搖頭。
離月見他還是以袖遮面,不由得拍掉他的衣袖,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說話。”
皇甫炎擡首望了她一眼,又匆忙垂下腦袋,“炎兒不知道該說什麽。”
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但是離月卻聽見了。
“我有那麽不講道理,任性妄爲随意欺你麽?”離月自覺自己的脾氣不好,但也不至于讓他那麽害怕吧!
而這時,皇上一聽說皇甫炎兩人進宮了,便派徐得勝前來接她們兩個,因此兩人的話題也終止了。
兩人到了禦書房,離月一看堯帝的面色便知他不好了,面色也随之難看起來,尤其是見皇甫炎那笑容滿面,傻樂的勁,心有不忍,如果這呆子知道她見死不救,肯定會恨她的吧!
本想找個機會問他一問,隻是卻不想堯帝在這個時候居然猛咳起來,随之而來的便是堯帝劇烈的咳嗽聲,光是聽聲音便會讓人覺得心驚,那種似乎要把心肝肺都咳出來的勁,吓壞了一旁的皇甫炎。
“父皇,父皇你怎麽啦?你别吓炎兒?”皇甫炎丢掉手中的東西,忙上前扶住堯帝,眼眶微紅,猛吸鼻子,那神情看起來頗爲無助。
尤其是看到堯帝咳出了血,更是吓得哇哇大哭起來,眼淚更是不要命的往下掉,那傷心欲絕的模樣讓離月心裏難受得緊。
見此狀況,不用問也知道他會如何了。
徐得勝像是習以爲常,把堯帝咳出來的占有血迹的手帕收入袖中,又拿來一塊新的遞給堯帝,此時的堯帝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态。
“父皇,父皇,嗚嗚你不死啊!”皇甫炎哭得稀裏嘩啦一塌糊塗,轉過身來便是求離月,“娘子,你快救救父皇,救救父皇好不好?”
離月掃了他一眼,瞧着滿臉淚痕的他,三步并做兩步走上前,什麽也沒說扣住堯帝的手腕替他把脈,随着離月把脈的時候,她的面色很難看,原本就清冷的眸子此時更是寒意一片,那股寒意蔓延至全身。
“徐公公,扶皇上先平躺下來。”離月見不得皇甫炎那副模樣,這一次也算是豁出去了,冒着被懷疑的風險替堯帝症治。
皇甫炎擡手以袖擦了擦眼淚,結果擦得滿臉都是淚水,看得離月無奈得直搖頭,這呆子,她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
經過半個時辰,堯帝的情況才算稍稍穩定下來,倒是累了離月一身的汗。
“娘子,你怎麽樣?父皇怎麽樣了?”皇甫炎見離月從堯帝的寝宮裏出來,忙上前問道。
離月虛弱的對他微微一笑,“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短時間内不會有事。”
聽到堯帝沒事,皇甫炎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伸着脖子想要往裏探,可惜又不放心離月,隻好作罷。
“你想去看看你父皇盡管去吧!”離月對他擺了擺手,這呆子幹什麽都要經過她的同意,她看起來有那麽不近人情麽?
好吧,或者以前是的,隻是是人都會改變的,而她正在慢慢的改變。
豈料,皇甫炎搖了搖頭,“炎兒不去了,父皇那裏有很多會照顧他,可是娘子隻有炎兒,所以炎兒要照顧娘子。”
離月心裏一動,誰說呆子不會說甜言蜜語了,雖然這句話不是甜言蜜語,可是卻比甜言蜜語更加的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