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甯宮
皇後精神不振的躺在軟榻上,雙目緊閉,眉宇之間盡顯疲倦,原本就瓜子臉的她下巴更尖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也難怪,她要打理後宮,還要照顧癡傻的皇甫琴,還要跟皇甫弘密謀大業,突然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母後,母後,琴兒餓了。”皇甫琴從寝宮裏出來,一邊吸着自己的手指,一邊幽怨的看着皇後,那眼神好委屈。
皇後一驚,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胸部,别怪她,那是因爲皇甫琴這些天一說餓就會撲向她問她要奶奶吃,搞得好尴尬死了,也覺得丢臉。
隻是沒辦法,皇甫琴是她的心尖尖上的女兒,總不可能置她不顧吧!
“琴兒乖,等一下就要吃的了,母後吩咐她們給琴兒炖了血燕,馬上就好了,别着急啊!”皇後面帶慈愛細聲安撫着,但也随時防備着她……襲胸。
皇甫琴聞言,開心的笑着猛吸手指,一臉知足的模樣仿佛那手指是世界上好吃的東西了。
見她這副模樣,皇後真是欲哭無淚,她好好的女兒去一趟清王府就受一次傷,如果第一次是巧合,那麽現在她有理由相信,就算不是皇甫炎和容玥在背後搞鬼,那也跟她們脫不了幹系。
想到這個,皇後眼裏迸發出一抹濃濃的殺氣,看得皇甫琴哇的一下子就哭了起來。
“琴兒,你怎麽啦?”皇後有些心疼的喚道,盡管傻了,可還是她身上的肉,不心疼才怪。
皇甫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着皇後一臉驚恐的道:“母後……剛剛好吓人,琴兒好害怕。”
是的,剛才那要殺人的眼神确實太很恐懼,難怪把皇甫琴給吓哭了。
皇後一噎,身後的宋嬷嬷趕緊上前安撫皇甫琴:“五公主,你一定是看錯了,娘娘最疼愛公主,怎麽會吓公主呢?好了,别哭了,聽嬷嬷的話。”
宋嬷嬷是皇後從魯國公府帶進宮的,也是皇後的奶娘,身份地位自然不一般,當所有人都避恐不及的時候,也隻有她站了出來。
皇甫琴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繼續吸手指。
皇後見狀,撫了撫額,無聲的歎息。
宋嬷嬷安撫好皇甫琴之後,又走到皇後身後替她按了按太陽穴:“娘娘最近太辛苦了,奴婢請求娘娘一定要保重身體才是。”
皇後歎了口氣:“最近發生這麽多事,皇上病了,琴兒又成這副樣子,太後……”
說到太後,皇後就覺得自己特無辜,肖緻遠貪污關她什麽事,太後非要怪在她身上,總之不管壽康宮出了什麽事,不管有證據沒證據,太後要怪的就是她皇後,還真是憋屈太厲害。
“娘娘,您覺不覺得自從太後回宮以後,就有些古怪了。”說到這個,宋嬷嬷就覺得太後的行爲很可疑,以前的太後可不是這樣的,一回宮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太奇怪了。
皇後眯了眯眼,她當然知道太後變得古怪,以前太後可是很能忍的,就算不滿意也不會當衆表露出來,但事後總會想着法子變着花樣的整死你。
但是現在卻動不動就動怒,疑神疑鬼,看誰都不順眼,看誰都想害她,現代詞就叫做“被迫害妄想症”。
突然皇後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準确來說是落在她的……胸上。
待她回過神時,皇甫琴已經出動了她的龍爪手,“啊——”一聲慘叫回蕩在翊甯宮上方,久久才向四面八方散去。
丞相府,某院子内,許少濤鼻青臉腫的躺在床上,大夫正在床前替他治療,許丞相和許老夫人都坐在椅子上,等着大夫的症斷報告。
良久之後,大夫才起身,額前蒙上了一層細細的汗水,拱手道:“丞相大人,請恕在下無能,實對于孫少爺的傷在下實在是無能爲力,還請丞相大人另請高明。”
傷得太重了,肋骨斷了幾根,雙腿的骨頭也有斷裂的迹象,就算将來治好了恐怕也是不能行走的,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說的。
許丞相把茶杯重重的一放,臉色一沉,“你說什麽?治不好濤兒?”
居然這麽嚴重,濤兒可是他唯一的嫡孫,雖然還有兩個庶孫,可庶孫怎麽能跟嫡孫相對。
許老夫人一聽,當場就抹眼淚了,“大夫,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我的孫兒啊!”
她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孫子,現在大夫一句話就判了許少濤死刑,那等于就是把刀捅她的心窩子。
大夫有些爲難了:“丞相大人,老夫人,在下才疏學淺治不了孫少爺,不過在下知道有一個一定可以。”
“是誰?”許丞相一聽有人可以治好,眼前精光一閃,忙問道。
許老夫人也是一臉欣喜,隻要能治好不管花多少錢都沒關系。
“非天下第一公子離月不可。”
“離月?”許丞相眯眼念着這個名字,心思有些複雜起來,離月那個人性情古怪,而且也不喜與人來往,我行我素,獨具一格,他會答應醫治濤兒的傷麽?
不太可能。
“老爺,我們現在就去請離月公子來替濤兒治傷。”許老夫人說着,就出了許少濤的房間。
她現在要去備厚禮上海棠别苑請離月,現
在的她很激動,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
許丞相也沒阻止她,隻是他想的比較遠,十年前離月還是第一次踏入幽雲國,一出現就如此高調,讓人不禁要多想他出現在皇城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許老夫人一出院子,就碰見了一身素衣的許青瑩,許青瑩想要上前給她行禮,卻不料許老夫人上前毫無征兆的就給了許青瑩一個響亮的耳光。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先是克死了你娘,現在又來克你弟弟,你是不是還要拉上我們整個許家才甘心。”
也不怪許老夫人會這麽生氣,因爲她知道簪子丢失的嚴重性,一個搞不好許家就完了,再加上現在許少濤變成這樣,許老夫人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和端莊。
“奶奶。”許青瑩握着被打的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許老夫人,這個以往疼愛自己的奶奶居然也變了。
其實許青瑩隻是自私了一點,也沒幹什麽壞事,但是她不知道的,就是因爲她許夫人才會死,簪子丢失會影響到整個許家,所以她覺得自己無辜,同時也很委屈。
“不要叫我奶奶,我沒有你這種孫女。”許老夫人惡言相向,對于這個把許家置于危險境地的罪魁禍首,許老夫人别提有多厭惡。
待許老夫人一走,許青瑩癱坐在地上,無聲的流着眼淚,可是她的眼淚注定是起不了作用的,因爲許夫人隻有一個。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許青瑩不明白,爲何一夜之間她從高高在上,備受寵愛的她,成了現在這副人見人厭的可憐蟲。
悲催的姑娘,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落到這種田地。
而丞相府也因爲一而再再而三不間斷的出事,整個丞相府已經人心惶惶,大亂了。
容府,容正松聽聞容曜将許少濤打殘了,隻是驚訝了一下,沒多大的反應,可是許氏聽了卻不禁暗中高興。
本來許夫人死了,她心裏就很開心,現在聽到許少濤被容曜打殘,現在的心情都無法用開心來形容了。
“嬷嬷,你說少濤真是容曜打殘的麽?”許氏不相信的問道,就憑容曜那個廢物,怎麽可能。
李嬷嬷眼觀鼻,鼻觀心,聽到許氏這麽一問,沉思了一會兒才道:“應該是。”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這的确是事實,因爲有很多人都看見了。
雖然是不确定的答案,但許氏覺得足夠了。
以往在許家,就因爲她是庶出,所以許夫人對她不算壞也不算好,但是許少濤占着自己是嫡出的孫少爺可沒少欺負她這個姑姑。
現在被人打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而且還是容曜打的,對她來說這可是雙喜臨門,最好一次性解決兩個。
于是,她等啊等,就是想等着丞相府的人過來讨公道。
終于,許父找上門來了。
“大哥,你怎麽來了?”許氏面帶微笑,可是心裏早就樂翻了,容曜的好日子到了,那她肚子裏的這個就是這府裏唯一的嫡子。
許父一臉陰沉,還沒走到正廳,便發了好一頓大火:“把你們家的容曜叫出來。”
許氏面上佯裝讪讪的笑道:“曜兒他不在,大哥,你找他有什麽事?”
最好弄死那個小雜種,也省得她自己動手了。
不在,很好。
許父深吸了一口氣,氣得嘴巴都在顫抖。
“大哥,你怎麽啦,我已經派人去叫老爺了,先坐下喝杯茶吧!”許氏始終保持着微笑,端莊大方,擺了擺手,示意丫鬟都徹茶。
很快容正松便來了,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佯裝不知情。
“許大人。”盡管他現在是許丞相是的女婿,但他從效忠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離月,娶許氏過門也是離月的命令,因爲他不需要攀上丞相府,所以客氣有餘。
許父冷哼一聲,怒目瞪着他:“我是來找容曜的,你把他叫出來。”
能這樣說話,已經是他最大的期限了。
容正松一愣,既而笑道:“昨日小兒去了一趟海棠别苑,至今未歸,不知許大人找小兒所爲何事?”
海棠别苑?那不是離月的府邸?
許父心裏震驚了一下,誰都知道海棠别苑可不是誰都能進的,沒有離月的允許那怕是皇子都不行,因爲海棠别苑内内外外機關無數,盡管侍衛不多,可因爲有精良的機關,都是有去無回。
而現在容曜不但進了,而且還留了一晚,這是什麽節奏,許父難以想下去。
“他真的在海棠别苑?”許父表示不太相信,但又覺得離月行事詭異,從來不按牌理出牌,又覺得有可能。
“不假。”容正松道。
許父猶豫再三,最後隻好對容正松放話:“容曜打傷我的兒子,如果你敢騙我,我們許家是不會放過你的。”
就算你的女兒是清王妃也不另例。
很快,容曜在海棠别苑的消息傳到了丞相府,許丞相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什麽。
“爹,不如我們去海棠别苑把容曜抓出來。”許父面露兇相,那雙眼睛噴火似的盯着許丞相,隻要一想許少濤躺在床上生死未蔔,他這心裏就窩着一把火,恨不得殺了容曜替許少濤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