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快速跟秋子煜對視一眼,轉頭看着白果:“是死是活。”
她隻關心許青瑩的死活,如果死的,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活着,那她口中的秘密自己是一定要知道的。
白果神情難明的道:“活着,不過,她被人……糟蹋了,現在神智不清,受了驚吓,太醫說很難再恢複原來的樣子。”
這樣跟死人沒多大區别,可以說是生不如死,雖然許青瑩宵想過主子,可也沒做什麽大奸大惡的事,落得現在這個下場,說實話,還挺可憐的。
離月聞言,臉色沉了幾分,更加确定昨日之事一定是幕後之人的所爲,想要挑起她跟皇甫弘的戰争,好做收漁翁之利,簡單癡心妄想。
“離月,你說這幕後的人到底想要幹什麽?”秋子煜猜不到,突如而來搞出這些事,最起碼得有個目的。
離月冷冷一笑:“不管他是何目的,注定會失敗。”
想她離月是何人,雖然護短,但也不是沖動沒腦子的人,昨日跟白氏放話,也不是一時之氣,而是警告暗中之人不要太嚣張,犯到她離月手裏,千刀萬剮是肯定的。
秋子煜帶着滿目的柔情看着她,這樣充滿自信的離月才是他熟悉的。
“離月,不管你想幹什麽,我都會支持你,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秋子煜溫和一笑,頓時潋滟生輝,雙眸中的深情不露痕迹的望着離月。
離月皺眉:“謝了。”
她雖然自信,但是卻不自大,既然他都松口了,如果拒絕的話就顯得矯情了,不過她也不會讓他吃虧的。
“這一次找到鐵礦,我再讓你一成做爲這次的報酬。”
離月的話一落音,秋子煜臉上的笑就再也維持不住了,隻覺一口悶氣不上不下,憋得難受。
“離月,你我之間就非要分得這麽清楚分明麽?”秋子煜咬牙切齒的道,見她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真是氣得牙根癢癢。
離月神情淡淡的道:“親兄弟明算帳,更何況我們隻是朋友,有些話說清楚免得以後扯不清。”
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而她不想欠任何人,要不然她也不會爲了報恩而嫁給皇甫炎。
想起皇甫炎,一早醒來就不見他,莫不是清醒之後又跑了。
正當她如此想着,一道绛紫色身影向她飛奔而來,一把将她抱住,并且不顧秋子煜在場,将腦袋在她肩窩上蹭了蹭。
“娘子,炎兒好想你。”
離月暖暖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先坐下再說。”
示意他還有客人在,不能無禮。
秋子煜在一旁看着心裏直冒酸水,卻不得不笑着說道:“王爺的眼睛好了,還真是可喜可賀。”
皇甫炎嘴一噘,冷哼一聲,不願意理他。
“不準沒禮貌。”離月皺眉,輕斥道,這口氣完全是大人訓斥小孩的口吻。
皇甫炎眼眶微紅,嘴一扁,規規矩矩的向秋子煜問道:“秋太子,你好。”
秋子煜嘴角直抽,這家教真好,真是教導有方啊!
“清王爺沒事就好。”秋子煜面上笑着,可心裏仍在诽腹。
離月自知剛才自己說話有些重了,見他有些紅腫的眼睛,問道:“你剛才去哪裏了?”
“炎兒在後院涼亭玩。”皇甫炎一副乖寶寶的道,看着離月的時候還眨了眨水霧的雙眸。
離月盯着他的眼睛發呆,還是這樣好看,順眼多了,眼睛有神了,眨巴眨巴的恢複如初了。
“娘子。”皇甫炎歪着腦袋喚道,爲何娘子盯着他看,心裏疑惑萬分。
離月自知失态,清咳一聲偏過頭去。
秋子煜心中苦悶有些不甘,看了一眼皇甫炎,他自覺比皇甫炎要好看,爲何離月會看皇甫炎看癡了,而看他時,眸光總是淡淡的,看不出一絲波瀾。
皇甫炎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伸手捂住肚子的樣子惹得離月一陣開顔,她家的呆子真是太可愛了,以爲這樣大家就聽不見麽?
皇甫炎被她笑得面紅耳赤,丢人啊!
“娘子欺負炎兒。”糾結了好一會兒,皇甫炎才吐出這幾個字。
離月眉眼一挑:“怎麽?你不讓我欺負?”
“不是。”皇甫炎忙垂下頭去,眸光正好落在她的手腕上,心裏一陣難過。
秋子煜覺得自己如果再待下去,那就是找虐,反而該談的都談妥了,于是便先回驿館了。
兩人回房用早膳,離月給皇甫炎拿了他最愛的桂花糕放進他碗裏。
皇甫炎一直垂着頭吃着早膳,正好吃到離月給他夾的桂花糕,才剛剛咬了一口,“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你哭什麽?”離月皺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哭聲給弄得措手不及。
皇甫炎一把抱住她,哭着道:“娘子,炎兒不要你死。”
離月更是一陣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她怎麽會死呢?
“你在胡說什麽,我好好的怎麽會死的,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麽?”這院子裏,除了侍衛和白果白薇,還有廚房的幾個老嬷嬷和灑水丫鬟,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麽東西?
皇甫炎擡手擦了擦眼淚,哽咽道:“殷非說娘子爲了救父皇,才用自己的血,可是米公公說,血流多了會死的,炎兒不要娘子死,娘子你用炎兒的血吧,炎兒的血多,不怕的。”
說着,還伸出胳膊。
離月聞言,眸光幽深了幾分,最後道:“你父皇生病了,必須要用我的血才可以救他,而且隻是一點點血,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除了臉色不太好之外,确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用炎兒的血不行麽?”皇甫炎把胳膊舉到離月眼前晃了晃,以示他很強壯。
離月失笑,搖頭。
“那炎兒也不要娘子拿血救父皇。”皇甫炎撇嘴極其不願意的說道。
離月心中動容:“爲何?”
“因爲父皇是天子,能活到一萬歲,可惜炎兒卻活不到一萬歲,父皇比炎兒活得還要久喔!”皇甫炎得意的說道,好像他知道堯帝能活到一萬歲很厲害似的。
離月心裏一突,她知道皇甫炎是無意識的說這些話,可她就是覺得後半句怎麽聽心裏怎麽不爽。
什麽叫做堯帝比他活得還要久,這一句聽了讓她有些氣不順。
“行了,快點吃吧!”
離月不願去想一些沒用的東西,眼下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再自尋煩惱。
沒過多久,米公公來報,說是魯國公夫人遞來帖子,看望皇甫炎的傷勢。
前院正廳,離月一身水藍色衣裙,一根白玉發簪随意挽了個髻,慵懶中帶着幾分清貴,雖然發式衣着簡單,但通身的冷冽清貴之氣卻是怎麽擋都擋不住她的風華。
白氏帶着白露芸進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離月,愣了一下,随後低着頭行禮。
“江夫人,白小姐免禮。”離月冷清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猶如後院的那潭湖水,“來人,上茶。”
白氏和白露芸落座之後,離月問道:“不知江夫人今日上門所爲何事?”
昨日當衆放話,今日就上門來表達歉意,看來江善文也害怕了,不過表達歉意還帶着白露芸,這就值得深思了。
白氏讨好的笑了笑:“昨日清王爺在我府上被人行剌,是我們識人不清才造成的,今日我等上門就是來看看清王爺的傷勢,表達一下歉意。”
說完,擡了擡手,幾個箱子被擡了進來,就算不用看也知道箱子裏裝的是什麽,無非就是一些補品,離月也沒興趣一一查看。
“如此,便多謝江夫人。”離月倒要看看她還想耍什麽花招,故而沒說皇甫炎的病情。
白氏笑了笑,看了一眼白露芸:“實不相瞞,露芸略懂些醫術,所以我帶她過來看看有什麽地方可以幫忙的,如果王妃不嫌棄的話,可以讓露芸留下來照顧王爺。”
離月唇角一勾,眸中卻是劃過一抹嗜寒的光芒,心中頓時明了,這是打着看望皇甫炎的旗号,想塞人進來做小老婆才是真。
縱使她在這裏生活了十五年了,對這古代上趕着當人小老婆的人還是無感,在現代當人小三隻能偷偷摸摸,生怕被正室發現,這古代倒好,小三都當得光明正大,真是不佩服都不行,這古代的女人極其可悲啊!
“江夫人的意思是白小姐略懂的醫術難道比離月公子還要高上幾分?對麽?”離月笑得燦爛,可那笑容看在白氏眼裏卻覺得陰森詭異得很。
這一次還沒等白氏開口,白露芸便自行跪了下來:“小女惶恐,小女醫術淺薄怎敢跟離月公子相提并論,還請王妃恕罪。”
離月冷笑一聲:“算你有自知自明,起來吧!”
說完又看向白氏,嘲諷的笑道:“江夫人,我家王爺得離月公子醫治,傷勢已經好了,不勞江夫人挂念,如果無事的話,江夫人就請回吧,至于這些東西,本王妃代我家王爺收下了。”
這麽明顯的逐客令如果還聽不懂,那就真傻了。
離月冷冷的眸光對白氏來說,猶如芒刺在背,隻能領着白露芸灰溜溜的走了。
離月坐在那裏生着悶氣,看着正廳的那一箱箱的補品,心裏更是不爽,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打皇甫炎的主意,當她這個王妃是擺設是死人麽?
今日早朝堯帝發了好大一頓火,如果不是看在魯國公府以往的功績上,江善文眼下早已經下獄,堯帝命順天府尹十日之内找出兇手,不然提頭來見,就這兩件事足以看出堯帝當時有多火大。
而這一切離月都是從白薇嘴裏得知而來。
而讓江善文措手不及的是,南邊最近在鬧旱災,堯帝命朝臣想辦法救治,并且最終這個大任落在江善文身上。
“王妃,奴婢還打聽到一件事,你肯定感興趣。”白薇賣着關子,這才幾天又露出本性了。
離月埋頭處理公事,隻是淡淡的給出反應:“什麽事?”
“許青瑩不是被人糟蹋了嘛,之前還跟三皇子有婚約,今日早朝三皇子向皇上提出他想盡快完婚,你說他是不是腦子秀逗了。”
白薇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心裏都快樂翻了,當朝皇子居然會迎娶一個殘花敗柳爲側妃,真是笑死人了,他也不怕被百姓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