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低眉沉默了。
“皇後?”離月嘲諷的笑了起來,笑得陰森,笑得詭異,“她不是想讓堯帝一病不起麽?我偏偏不如她的意,她所在意的東西我會一樣一樣的去摧毀。”
敢動她的人,她不介意讓那人生不如死,摧毀一個人,首先要摧毀她的意志,殺人誅心,皇後在乎皇甫琴,在乎皇甫弘,更在乎皇位,很好,皇位她要了。
白果眸光閃了閃,問道:“接下來,公子準備怎麽做?”
“進宮。”離月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可是,紫色彩蓮已經失蹤……”白果說到此處,猛然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難道公子是想自己救皇上。”
雖然疑問,而是肯定。
這個時候進宮,她實在想不出除了救堯帝之外,還能幹什麽,唯一能救堯帝的紫色彩蓮不知所蹤,眼下唯一能救堯帝的隻有公子的——血。
皇宮,堯帝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躺在龍床上,日漸消瘦,短短時日,本來就不飽滿的臉現在更是皮包骨,瘦得不成人形。
徐得勝一句“青衣候”勤見,便讓離月來到了堯帝的寝宮。
“青衣候,你是不是找到救治皇上的良藥了?”徐得勝有些激動得看着離月,眼中帶着希翼的光芒。
離月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嗯。”
雖然淡漠,但已經足夠了。
離月徑自走到堯帝的龍床邊上,清冷的問道:“皇上,離月在救治皇上之前,想問皇上幾個問題?”
堯帝微微掀開眼睑,虛弱的點頭應道:“你問吧!”
“皇上這一生可有做過虧心事?”離月撂了撂衣袂,望着堯帝的眼睛不放過他眼中一絲一毫的神色。
虧心事?
徐得勝眸光閃爍了幾下,抿着嘴唇終沒有開口。
堯帝眼裏閃過一抹疑惑,好似不知道離月到底想問什麽。
離月勾唇淺笑,“也罷,徐公公開始吧!”
她本來也沒想從堯帝嘴裏得到什麽答案,這些人她也做足了工夫,基本摸清堯帝的脾性,自堯帝上位以來,除了十年前成王府那件事,幾乎樣樣證據顯示,堯帝是一位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也是難得一見的明君。
不管答案如何,她都會救他,不是麽?
“好,青衣候需要準備什麽盡管跟老奴說,老奴現在就去準備。”徐得勝的聲音很是激動,眼眶紅紅的,現在的離月在他眼裏就是救星,是救世主,是拯救幽雲國的功臣。
離月淡淡的道:“那就麻煩徐公公幫離某拿個碗來。”說完又從腰間的荷包裏拿出來一顆黑色的藥丸放入堯帝的嘴裏。
徐得勝雖然不明白離月有碗做何用,但還是照做了。
離月拿起銀碗放在桌上,左手握了握拳橫在碗上面,右手從腰間取下一枚銀針,對着自己的動脈用力一劃,瞬間鮮血像雨滴一樣滴落在碗裏。
“青衣候,你這是幹什麽?”徐得勝狠狠的驚了一把,慌忙跑過來,驚恐的看着她,心突突的直跳。
離月沒有看自己的手,兩隻眼睛盯着碗裏,面色如常的道:“我的血可以解百毒,皇上喝了我的血,很快就會好起來。”
“這……可是……”徐得勝詞窮了,不過心裏更加感激離月了,眼下他也不便再說什麽,想要阻止也來不及,而且皇上也等待她的血來救命。
隻是……
“青衣候不是說隻要找到紫色彩蓮做藥引就可以救皇上麽?怎麽……”
“紫色彩蓮被人劫走了。”離月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看着碗裏的鮮血差不多了,再用銀針紮向幾個穴道,鮮血很快就止住了。
“老奴謝過青衣候,等皇上好了,一定會重謝青衣候的。”徐得勝看着那大半碗鮮血,給離月行了一個大禮,由衷的感謝道。
離月用早已準備好的棉布綁住了傷口,卻沒有上藥。
徐得勝還以爲她忘了,不由得提醒道:“青衣候不上藥麽?”
“不用。”離月拿起那碗血遞給徐得勝,“趁熱喂皇上喝下。”
徐得勝心裏汗滴滴,這血還要趁熱喝,這可是他頭一次聽說,心裏有些發毛,當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離月的血可以解百毒的。
接過碗,早已将随手不離的拂塵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捧着碗,走到龍床邊,放在矮桌上。
離月親眼看見堯帝喝下才起身離開,不過離開之前,悠悠的傳來一句話讓徐得勝心裏禁不住打了個顫。
“先不用高興得太早,皇上的毒沒你想像中那麽簡單,必須要經過七七四十九天不間斷的喂食解藥才能把餘毒徹底清幹淨。”
徐得勝不禁面色蒼白,渾身更是打了個寒顫,七七四十九天不間斷的喂食解藥,天啦,解藥是什麽,那是離月的血啊,要這麽久才能徹底清除,一個人身上能有多少血啊!
好恐怖的感覺。
别到時候皇上救過來了,卻丢了離月的性命,那皇上豈不是成了吸血怪物了?
堯帝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就不知道徐得勝喂他的解藥就是離月的血,隻覺得嘴裏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環視了一下寝宮,沒看見離月的身影,微微皺眉:“離愛卿呢?”
徐得勝閃爍其詞的道:“啓禀
皇上,青衣候已經出宮了。”
喝過“藥”之後,堯帝的臉色明顯的有了一些紅潤,精神也好了很多,見徐得勝眼珠子不停的轉動,好像很苦惱的樣子,不由得問道。
“你在想什麽?”
徐得勝一個激靈:“沒……沒什麽?”
他剛才還在想,一共要用多少血才夠,想得太入神,都被皇上給抓包了。
隻是堯帝一個威嚴的眼神掃向他,他便什麽都招了,他可不想犯欺君之罪。
聽聞徐得勝的話之後,堯帝沒有預期當中的歡喜,反而更多的就是惆怅,對離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話說兩頭,離月從堯帝這邊出來,就有一位公公從一旁鑽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奴才見過青衣候,皇後娘娘聽聞青衣候入了宮,便讓奴才在此等候,請青衣候過去有事相商。”
剛剛失了一碗血的離月,此刻頭有些暈眩,臉色也不太好,但是那雙眸子卻好似天空中的皓月,清冷閃亮。
勾唇高深莫測的笑了笑:“有勞公公帶路。”
想必堯帝這宮裏也不少皇後的爪牙,不然她一進宮就直奔堯帝的寝宮,這皇後馬上就知道,如果不是安插了人,那皇後就神人了,能算出她今日入宮。
翊甯宮,皇後一身華貴的鳳袍,面色沉靜,即使不說話周身散發出來的威嚴也足夠令人不敢膽戰心驚了。
“離月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離月不卑不亢,隻是拱了拱手,卻不見行禮,目不斜視,将一旁的皇甫弘和江善文當成了空氣。
皇後利眼一眯,拍桌斥道:“離月,你好大的膽子,見了本宮居然不行禮,你該當何罪。”
離月隻是淡然一笑:“多謝皇後娘娘誇贊,離某的膽子是很大,可也不是被吓大的。”
皇後被氣到不行,但也不會當場發作,剛才那句話也不是真要治離月的罪,隻是爲了震懾她一番,讓她别那麽嚣張,沒想到離月居然拿話堵她。
“青衣候,你受傷了?”氣氛有短暫的緊張,這時江善文突然驚呼出聲。
離月也沒理他的大驚小怪,隻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然後道:“一點小傷而已。”
本就不是多大的傷,雖然傷口很小,但是卻很深,如果離月不會醫術,這會兒她恐怕已經失血過多而亡了。
“找太醫看過了麽?”江善文看似關心的問道。
離月垂眸看了一眼左手腕:“小傷而已,無需麻煩太醫。”
說完之後即而轉向皇後,“不知皇後娘娘找離某前來所爲何事?”
“聽說青衣候抓了三皇子妃,本宮隻是想當面問清楚。”皇後明明心裏恨不得把離月碎屍萬斷,可面上卻還要保持最後一絲微笑。
離月勾唇輕笑,大方的承認,“沒錯,三皇子妃如今正在離某的海棠别苑做客。”
突然,一個突兀響起,皇甫弘拍桌而起,怒目瞪着離月:“離月,你别欺人太甚,如果玉兒少了一根頭發,我一定饒不了你。”
離月冷冷一笑,就這樣的人居然也敢争奪皇位,真是可笑。
“這句話也正是離某想要對在座各位說的。”
不顧衆人驚訝的目光,離月再說了一句讓皇後臉上的笑容随之崩塌的話:“離月爲皇上治療,有些累了,如果皇後娘娘無事的話,離月就先行告退了,還有請皇後娘娘放心,皇上的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說完,看着皇甫弘嘲諷的笑了笑,潇灑的轉身,雪白的衣袂在空中劃過一抹優美的弧度,像是天邊的雲彩。
“慢着。”皇後心底一驚,憤怒的起身,完全沒了剛才那副溫和的面孔,有的隻剩下那張扭曲的臉,“你以爲這裏是你的倚天山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也太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來人,離月不但對本宮出言不遜,甚至還威脅本宮,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本宮就賞你五十大闆,如果再有下次,就别怪本宮對你不客氣。”
說着,還挑釁似的揚了揚眉,離月見了,真想笑。
“皇後娘娘真是好大的威風,你确定要捉拿離月?”離月轉過身淡定如斯,笑看着皇後,那副不羁的模樣,讓人恨得牙癢癢。
皇後冷哼了哼:“别以爲皇上封了你青衣候,你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了,就算你富可敵國,也是我幽雲國的子民,見本宮不但不跪拜,還敢直視本宮,威脅本宮,光是這幾樣本宮就可以将你處斬。”
“我以爲皇後娘娘喚我來,是想跟我談條件的,看來三皇子妃在皇後娘娘眼裏也不外如是。”離月獨自一人迎立站在宮殿的中央,嘴角噙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青衣候此言差矣,隻是我們并不知道清王爺的下落,如果青衣候真的有需要,本官自當鼎立相助,隻是這三皇子府需要主母,還請青衣候體諒。”
江善文委婉的說道。
離月不由高看了江善文一眼,果然是隻老狐狸,在兩句話就解開了眼前的困境,首先表明皇甫炎并不在他手上,而她明明知道她是故意抓了封玉兒來交換皇甫炎,現在被他這麽一說,倒真有點像封玉兒在海棠别苑做客的感覺。
離月還來不及回答,宮門口便傳來一道尖銳驚恐急切的聲音,“皇後娘娘,公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