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玉兒的異樣全部落在離月眼中,心下更是疑惑不已,這跟她上次見到的封玉兒完全不一樣。
隻是她還來得及深思,一個丫鬟站了出來,畏畏縮縮的看了容曜一眼随後又慌忙低下頭去,她眼中的驚慌和恐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很清楚。
容曜疑惑不解:“你怕我幹什麽?”
那種表情好像他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再加上這裏出了人命,就更是讓人誤會了。
小丫鬟渾身顫抖不停,撲通一聲慌忙跪了下來:“奴婢什麽也沒有看見,什麽也沒有看見。”
離月眉眼一挑,得,這丫鬟說的話可真是值得深思了,大家看容曜的眼神多了一些戒備和指責。
容曜怒了,上前一步,指着丫鬟怒道:“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你看到什麽了。”
該死的,他怎麽感覺自己掉進坑裏了,想污蔑他殺人,真死他了。
“曜兒,退下。”離月嬌柔清脆的聲音再次傳來,面色平靜,眸光淡然無波,“不管她看到了什麽,等一下順天府尹陳大人過來,自會查問。”
本來容曜還是一肚子氣,不過聽到離月這麽說,雖然覺得憋屈,但還很聽話的站到了一旁。
林傾那邊的三十大闆也打完了,屁股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封玉兒掃了一眼,滿眼的嫌棄,作嘔,最後隻是擺了擺手讓人把林傾擡下去。
“三皇子妃就不怕此舉會激怒離月公子?”離月覺得封玉兒的不同,決定先行探一探。
封玉兒唇角含笑,冷哼一聲:“你都喚我是三皇子妃了,就算離月公子再能耐,那也是幽雲國的臣民,既然他能造就天下第一大莊,可見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是不會爲了一個上不了台面的人跟皇家做對,說不定他還會感激我。”
衆人聞言,都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封玉兒的身份,也知道她嚣張跋扈,但是這種看似沒大腦卻又可圈可點的話讓人不禁多看了她兩眼。
卻隻見她一手摸着小腹,一手拿起葡萄往嘴裏塞,這等吃相着實讓人不敢苟同,也正是因爲這樣,讓離月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三皇子妃說得沒錯,本王妃也相信離月公子肯定是一個明辯是非的人。”離月淺淺一笑,對封玉兒的話很是認同。
後花園中,就她們兩人在說話,其他人都不敢出聲,因爲在這裏,就她們倆個的身份最高。
很快,順天府尹陳大人帶着一幹手下走了進來。
容曜憤憤不快的瞪了那個丫鬟一眼,冷哼了哼,繼續吃手中的糖葫蘆,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挂起的姿态。
陳大人進來,大家行禮過後,陳大人開口了:“本官在此查案,還請各位夫人移步。”
這些女眷還真是喜歡湊熱鬧,連死人的熱鬧都來湊,就不怕沾了晦氣。
離月看着陳大人淡淡的道:“陳大人如果查出什麽,還請及時相告。”
她不怕陳大人會耍花招,因爲陳大人是出了名的剛正無私,不畏強權,這件事由他來查最合适不過。
陳大人得知此案跟容曜有關,也便關了個人情,點頭答應。
陳大人此話一出,讓那些人看熱鬧的人此時才發現自己所站之地是兇案現場,紛紛都逃似的離開現場。
“陳大人,可否介意讓本皇子妃留下來助大人查案?”就在離月邁步離開之際,封玉兒的聲音傳了過來。
離月腳下一頓,心中的猜想似乎更加的明朗了幾分,但也僅僅是猜想而已,并未多留便離開了。
容曜自然也跟着離月離開,隻不過離開之時,還是皺着眉頭心中不快:“姐姐,那個林傾真是膽大妄爲,也不知道師父是怎麽搞的,怎麽會娶一個這樣的女人。”
想起林傾的所做所爲,容曜心中更是蒙上了一層陰霾。
離月隻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這是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不必理會。”
轉頭看着容曜,心裏不斷歎氣,容曜也不小了,再有兩個月就十一歲了,十一皇子皇甫湛十二歲都上戰場了,他卻還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這可如何是好。
見她愁眉深鎖一副很苦惱的樣子,容曜有些擔憂的問道:“姐姐是不是在擔心姐夫?”
姐夫本來就傻乎乎的,現在又看不見,老天真是沒眼,心地善良的人總是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而那些大奸大惡之人卻個個都活得有滋有潤。
隻是離月等人剛剛走到前院,一抹绛紫色身影印入她眼中,讓她不自覺的止了步。
一身墨衣的沐正揚扶着皇甫炎向她走來,沐正揚看着離月,嘴唇蠕動了幾下并未出聲,而這時,林傾的四個丫鬟看到了沐正揚像是見到了救命一樣,甚至連禮節都顧不上,便上前喚住了他。
“老爺,求您爲夫人做主。”
沐正揚眉頭一皺,扭頭看着已經昏迷的林傾,面無表情,甚至連眸色都未變,依舊攙扶着皇甫炎向離月走去。
“娘子,是不是娘子出事了?”皇甫炎見有人呼救,心下一急,抓着沐正揚的手急切的問道。
因爲眼睛看不見,所
以此時他臉上的表情更是表現了他内心的恐慌。
離月心下一暖,抿嘴淺笑,本來打算斥責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沒事。”
隻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對皇甫炎來說卻猶如天籁之音,劃過皇甫炎的心田。
“娘子。”皇甫炎尋着聲音的來源快步走了過去,“炎兒聽說這裏出事了,娘子有沒有受傷?”
想看看她有沒有受傷,皇甫炎現在卻是做不到,爲止心裏更是難受得緊。
見他眼眶微紅,離月一陣無奈,拉着他的手安撫道:“我沒事,隻是死了一個丫鬟,不用擔心。”
不過心下卻疑惑不解,她走之前明明點了安神香,時辰還沒到,他爲何會醒?
除非……
“皇甫炎?”離月眯了眯眼,試探性的低喚了一聲。
皇甫炎擔心她,正擡手往她臉上摸去,聽她喚他的名字,也沒有吃驚什麽的,直到雙手捧着她的臉,才道:“娘子爲何要丢下炎兒一個人在府裏?”
聲音裏帶着委屈,臉上已經是淚痕滿面。
見他并沒有什麽反應,離月松了一口氣,拿下他的大手,握住:“你的傷還沒好,不易出門。”
他眼睛已經看不見,再加上腦袋裏的血塊随時都令人昏迷不醒,出門真的很危險。
想到什麽,離月銳利的眸光掃向沐正揚和白果,警告的意味很明顯,那是秋後算帳的意思。
皇甫炎聞言,神色立刻低落下來,咬着嘴唇什麽也沒說。
衆人見皇甫炎這般模樣,都大吃一驚,猜測着皇甫炎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姐夫,你就隻關心姐姐,都不關心關心我。”容曜噘着嘴不滿的道。
皇甫炎擡起頭,雖然看不見,但還是對着聲音的來源笑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曜弟弟也在,那你有沒有事?”
他笑得憨厚,傻氣,本來就沒有生氣的容曜此時心裏更是軟了一下,“我當然沒事,有事的是别人。”
居然敢污辱他殺人,真是活膩味了。
離月心裏一陣無奈,皇甫炎現在的樣子雖然還跟以前一樣傻傻的天真,但多了一份憂愁敏感,少了一份自然,行爲舉止總是帶着小心翼翼,好像害怕被人遺棄似的。
離月在心裏暗暗的道,呆子,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眼睛。
“說得倒是輕巧,不管陳大人的結果如何,你的玉佩在受害者身上,這一點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林懷安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曾經被這倆姐弟欺負,最後還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他心裏那個恨啊!
這時白氏也站了出來,笑着對大家說道:“陳大人可能還有一會兒才能出來,大家不如進正廳去休息休息,夫人們以爲如何?”
白氏都這麽說了,大家自然是同意的,有誰願意頂着大太陽站在這裏受這份罪。
離月向白氏看去,而白氏身邊一直跟着一位少女,而這位少女既不是魯國公府的小姐,也不是魯國公府的少夫人,那麽這場宴會的目的就呼之欲出了。
果然,大家都落座之後,白氏便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大家聊着,衆人也極其配合,完然忘了這裏剛才還出了一件人命案。
離月不得不佩服這些人的心裏承受能力,太強了。
“這是我侄女白露芸,初到皇城,正好借着這個機會讓她跟各位夫人見過面。”白氏拉着那名少女,慈愛的笑着向大家介紹。
侄女?初到皇城?
在場的夫人哪一個心裏不跟個明鏡似的,早就看出來了,這時也得配合白氏裝着一副驚訝的表情。
離月暗自搖頭,真是一群虛僞的人。
當然,她們的行爲并沒有影響到離月,更沒有影響到皇甫炎,因爲在皇甫炎心裏眼裏就隻有一個叫夜笑笑的女子,他的娘子。
在衆夫人的一片贊賞之後,白露芸走到離月跟前,優雅的行了一禮:“露芸給清王爺,清王妃請安。”
離月眉眼一挑,看着白露芸,心下一片了然,紅唇微微勾起:“起來吧!”
白露芸謝完恩之後,又向各位夫人一一問好,最後規規矩矩的坐在白氏身邊,低眉順眼。
離月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這白露芸真如她表面那麽乖順麽?她看不見得。
在場的夫人小姐都故意忽略她清王妃的身份,反倒是白露芸,由始自終都沒有人替她介紹自己的身份,但她卻一眼就認出她來,這心思可真夠慎密的,有着這樣心思的人又豈會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娘子,這裏真吵,我們回家好不好?”才坐了一會兒,皇甫炎就不幹了,這群女人可真聒噪,吵得他頭都疼了。
離月見他皺眉捧着頭,趕緊從腰間取下一顆藥丸遞給他嘴邊:“乖,先吃個糖豆。”
皇甫炎嘴一張,接住所謂的糖豆。
離月看了看時辰,到時間給他施針了,該死的陳大人,這麽長時間到底在查些什麽。
“大家都在啊,正好,陳大人可以結案了。”封玉兒那欠扁的聲音在此時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