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發現羅音遇害的便是舒音。
她和兩個姐妹外尋找天音坊主,在東郊樹林裏看見樹木上釘着羅音,吓得驚叫。
第一時間亂了分寸,混亂中想到來找我,說出這件事情後抵擋不住,繃緊的神經松懈下來,終于昏了過去。
我把舒音交給阿水,阿水急忙來了個公主抱。
我、聶冰和雪凝趕緊向東郊樹林跑去,阿水抱着舒音跟在我們身後,跑了一陣,他又把舒音背在身後,尴尬地說沒想到舒音姑娘還有些沉。
我心裏想着到底是誰殺了羅音,不會是變成我的樣子的阿離吧。
來到東郊樹林,展飛雄已經封鎖了現場,好在看熱鬧的人并不多,立即被驅散了。
留下來的隻有妙音坊的姐妹們。有的哭泣,有的擔心,相互扶持着安慰。
一位姑娘見我們到來,趕緊圍攏了過來,接過阿水後背上的舒音姑娘。
展飛雄見我來了,沒有好臉色。我無所謂,反正他從來也沒有給我好臉色過。
樹木上留有一條暗色血迹,從樹木中央垂直下來,羅音被捕快們取了下來,安放在地上。仵作正在查看羅音的屍身。
我拉過吳小田問是什麽情況,吳小田露出一幅不可言說的臉,展飛雄在身後形成一股巨大的黑洞,把他想要說的話全都吸了進去。
吳小田怕展捕頭發飙,離我遠遠地。
我們隻好站在外圍看捕快們做事情。
羅音的屍放在地上,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皮膚黑暗,毫無光澤,皮膚上的皺褶相當嚴重,雙頰内陷,眼窩萎縮,就連身體也縮短了好一截,胸口上釘着兩個噬骨釘依舊沒有取出來。
看了半天,雪凝悄悄湊近我在我耳邊道:“大姐頭,羅音沒有靈魂。”
什麽意思?我轉過頭去,看着雪凝,她向我解釋,皮膚暗淡,出現皺褶,應該就是生前被人剝奪了魂魄所緻,隻剩下一副驅殼,沒有魂魄支撐便會萎縮,再加上身體被釘在了樹木上,失血過多,導緻身體裏所有器官衰竭,所以看起來縮短了好大一截。
沒有了魂魄?難道是真的是阿離?
我對舒音等一衆姑娘道:“你們先回妙音坊,這件事情交給我們,一定幫你們查個水落石出,還羅音姐姐清白。”
舒音和衆姑娘們含着眼淚走了。我們四人繼續留在案發現場。
這時候,看熱鬧的群衆中有個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位頭挽發髻的女子,看她的裝扮像是某個家裏的貴婦人。
她站在人群外圍看了一陣,見我在看她,轉身向太平縣走去。太平縣的人?我怎麽不記得太平縣哪個有錢人家裏有這樣一位太太?
她走了之久,我把思維拉了回來,開始商量對策。如果這件事情是阿離做的,那要盡快想辦法抓住她。否則越到後面,受傷害的人越多。
不過,我們都不是阿離的對手,我提議找幫手,找到虛決先生,應該就能治住阿離。但虛決先生行蹤飄忽不定,無法确定他所在的位置。
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對于羅音的死總要有個交代。既然找不到虛決,先查探羅音的行蹤也行。
回到太平縣,我們分成兩組查探羅音的行蹤,使用地毯式搜索,把太平縣的人問了個遍。在妙音坊前彙合後,相互之間通了情報,彙總資料。
根據舒音的說法,羅音并沒有要人和她一起尋找天音,而是一個人。分配人的時候,她就沒有讓誰和她一起。
出了妙音坊,其他姐妹時不時還會有消息,隻有羅音沒有消息。
大前門賣肉的豬頭阿三看見羅音一個人徑直朝着太平縣城東走去。
城東的綢緞張也說看見羅音姑娘了,不過像是要去見情郎,急匆匆的。
我們反問,你怎麽知道急匆匆的就一定是去見情郎呢?
綢緞張道,十七八歲的年紀,有哪個人見情郎不是着急忙慌的。況且她走過去的時候,神色緊張,甚至還有慌張,想是不想别人知道她有個情郎吧。
阿水反駁,妙音坊規矩嚴格,凡事妙音坊的女子一律不準談戀愛。
綢緞張道:“切,那是因爲阿水你呀,和妙音坊的女子談不到,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這哪是一針見血,簡直就是一劍封喉,說的阿水啞口無言。
我心裏有個疑問,如果羅音真的去見人,那人不是情郎,會是誰呢?
雪凝猜測,“會不會是阿離?”
“你認爲是阿離?”
“我心中其實有個猜測,阿離在妙音坊對面開了個水果攤監視姬音司和天音,目的是什麽?
想了好久,剛才我想明白了,目的也許是融合。
她想擁有身心合一的完全體,想要和天音在所有因素達成的環境裏融合爲一體,這樣便成爲魂魄和軀體都有的女子。而不是每隔六個月都會變成不男不女那副模樣的阿離。
其實,這裏面存在一個問題,既然阿離要監視姬音司和天音,尋找機會,但她又有六個月的時間不能待在水果攤,必須去山裏待着等着恢複原樣才能回來。
也就是說,她有六個月的時間不能監視他們兩人。她怎麽能知道他們發生的情況呢?”
“培養内鬼?”
“是的,培養一個能夠給自己傳遞消息的内鬼,比自己天天守在對門觀望要方便的多。這個内鬼,我想應該是羅音。但這隻是我的猜測,如果真的是阿離殺了羅音,我想,羅音的利用價值已經沒有了。”
我、阿水和聶冰不無意外的點點頭,阿離搶了我們的錢,又殺了培養出來的内鬼,看來她是認定了要離開這裏了。
“或許,這個時候,她已經逃到了天涯海角了吧。”
“如果,她不能逃到天涯海角呢?”虛決的聲音在我們上空響起,我們擡頭一看,他站在妙音坊二樓的窗口上,伸出腦袋朝我們微笑。
“她有半年的時間都會變回原樣,如果不聽姬音司或者天音釋放出來的樂曲,保持形态連半個月都堅持不了。所以我說,她有不能逃到天涯海角的理由。”
虛決拿出姬音司的雕像指了指,“這是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