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兒姑娘望着枯萎的樹,瞳孔并未轉動。
“筝兒姑娘,你以後準備怎麽辦?”我問她。
她笑了笑,“輪回架已經被我拆了,強制輪回的道路被我堵死了。以後地府沒有冥王批準,隻能慢慢排号,我打算以後打開輪回架的通道,然後再輪回通道收那些想要輪回的孤魂野鬼的高價門票。”
這種撬袁曉琳牆角的事情,如果她知道豈不是要罵到你頭腦開裂?
她見我不可思議的看着她,抿嘴一笑,“跟你開個玩笑,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我可以控制。通常我們把不可控制的事情稱之爲命運,把可控制的事情稱之爲人道。飛玄已經完成了他的願望,我也從輪回架上下來了,想要到處去走一走看一看,享受享受人生。太平縣寒冰閣阿寒是不?有緣再見。”
說完,她走到枯萎的樹邊,撿起那些枯枝敗葉,轉過身向餘杭縣城外走去,漸漸消失在我眼前。
我站在田邊,望着筝兒姑娘遠去的背影,心裏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出來這麽久,我也該回太平縣了。不知道聶冰和雪凝回去沒有,阿水那小子是不是還在生氣。
回太平縣之前,我來到董家門口看一眼。
董家門口,大門開着,一位姑娘坐在門口低頭做着針線活,鬓角的頭發時不時飄在臉頰上。她做的十分認真,從容,淡然,有時擡頭起來看一眼。
看見我站在門口,朝我微微一笑。我想她點了點頭。
這或許是阿巧本來的模樣吧。她一定會帶着飛玄的願望努力的活下去。
轉過身向餘杭縣西門走去,清晨的太陽向天空中央移動,走到門口我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沿途路上,我遇見了一位和飛玄長得一模一樣,背着行旅背包的書生。他風塵仆仆,沿着道路快步行走。
走到我面前,拉住我問餘杭縣還有多久。
我驚異的看着他的臉,反問他到餘杭縣去幹什麽?
他說有個遠方表親在餘杭縣開了家私塾,他打算去投奔表親,在私塾一邊教書一邊考科舉。
我問他是不是單身?
他見我這麽一問,身體向後撤了撤,眉頭一皺,看着我不好回答。
我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到我面前,嚴厲的盯着他道:“你是不是單身?家中有沒有娶妻?”
他見我十分蠻橫,嘴裏嘟囔着男女授受不親,搖頭說沒有。
那就行了。我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便告訴這長得和飛玄一模一樣的男子,讓他到了餘杭縣幫我帶個話。
他問我帶什麽話?
我想了想,對他道:“到了餘杭縣,你直接道花水巷找董府,告訴我妹妹阿巧一聲,我出來之後幾年都不會回去了。讓她照顧好家,如果妹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要主動幫忙。”
“這······不好吧。你妹妹是個姑娘······”他有些猶豫。
“怎麽?姑娘就不願意幫忙了?你還是不是男人?還想不想高中狀元?幫忙就是攢人品,你人品攢得越多,越能考上狀元。記住,我妹妹在花水巷董家,别喊錯了門。”
我一把放開男子,心裏想着我這麽蠻橫,如果他害怕了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翻遍全身上下沒找到個像樣的東西,索性把腰帶取下來遞到男子手裏。
“拿着,她看到這根腰帶自然不會認爲你是在騙他。如果她還是這麽認爲,那就是還在生氣,你要幫我爲她消消氣。姐妹倆吵架,你是知道的,門前吵完門裏和。”
男子想了想,“有這句諺語麽?”
“當然有,老百姓的語言,你們高雅人士是不會明白的。拜托你了,你叫什麽來着?”我問他姓名。
他身子一挺,雙手作揖,向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小生叫做陳厲玄。”
我一聽名字立馬就明白了,他是厲玄的轉世。
“好了,知道了,拜托你了。”我向他告了個别,沿着道路向太平縣走去。
陳厲玄走到很遠的時候,轉過頭來看了一下,繼續向前趕路。
我停住腳步,站在原地,心說素夢音,厲玄終于也重生了。不過,我卻把他推給了别的女人。
有時候就是這樣,有的人終究是要和另外的人白頭到老的。
阿巧,我隻能幫你到這裏了。以後的造化,就看你們各自的緣分了。
陳厲玄走得遠了,我才繼續趕路。
沿着道路走了兩天,終于回到了太平縣。
重新回到鬧哄哄的太平縣,我感到分外親切。張家大哥賣面,李家叔叔打鐵,黃家妹子練習嗓音。
走到新街口,阿離的房門緊閉着,往後也不會在開了。斜對門,妙音坊的塌樓收拾得差不多了,十幾名工人正在打地基,似乎要重建妙音坊。
我走到門口,一位小姑娘膽怯的抱着琴走出來,身後跟着大人。那人不斷數落孩子,讓她回家好好練琴,否則妙音坊根本就不會收。
妙音坊又重新開了麽?
準備走進去的時候,門口遇見了抱着一疊紙的少女,她看見我喊了聲寒姐姐便走了進去。
我急忙拉住她,問她妙音坊的情況。
她說天音坊主離開之前囑咐了,妙音坊暫時交給聶冰先生托管。而且這棟樓也是聶冰先生出錢修建的,現在妙音坊都尊聶冰爲坊主。
妙音坊也改變了經營方式,改成集培訓和表演于一體的專業音樂機構。聶冰先生說了,要用兩年的事情讓妙音坊成爲江南地區第一樂坊。
我心說聶冰口氣可真大啊,難怪剛才有些小女生就進進出出的,原來慕名前來培訓的。
真是在商言商,要是天音姑娘看見聶冰把妙音坊做成了商業機構不知道作何感想。
妙音坊有了後續,我也不在這裏停留,急忙向寒冰閣走去。
走到門口,心中長長吐了一口氣,終于回家了。
推開門,我大叫一聲,我回來啦。
聲音在庭院裏回蕩,沒有人回答我,看起來很空曠的樣子。
聶冰和雪凝不在麽?
我走進房間裏尋了個遍,什麽都沒看見。這兩個人又跑哪裏去了?
走出房間,桌上擺放着一杯涼茶,我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坐在座位上等他們回來。
等了一會兒,一位漢子推門而進,看見我坐在廳堂裏,愣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一群人堵在了門口。
“老大,她應該就是寒冰閣的主人了。”
領頭的是個獨眼龍,咧着嘴問我:“你是不是寒冰閣的主人?”
“是的,有何貴幹?”
獨眼龍拔出刀,憤怒的指着我:“兄弟們,上,砍死她。”
那些人一擁而上,你妹的我還沒搞清楚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