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個秃驢，大白天幹這事，這一看不是偷腥就是神經病。”

走到店鋪貨架旁，我看着上面一些玉制品，其中一塊死玉映入我的眼簾。雖然我對古玩不太在行，但是對于從地下淘來的東西，我還是一眼能夠看得出來的。

雖然在貨架上擺放着各種讓人看得眼花缭亂的古玩，但是在我的眼裏，隻有這拇指大小玉蟬最寶貝。

我在貨架前大約站了十來分鍾，期間我不願打擾貨架背後的好事，畢竟壞人好事前打雷劈。

直到一個舒暢的男聲響起，我這才輕咳一聲：“泥巴濕了，墳沿裂了，有隻蒼白的手伸出來了。”

這句話是是在胖子那裏聽到的行話，意思是說：你這些古玩，怎麽賣。

同時也告知店主，自己是個古玩老手，免得受欺負。

“什麽蒼白的手，墳沿，講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這個時候，一個略爲粗狂的女聲傳來，我扭頭一看，是一個正捋着裙擺全身都是肉，捧着大肚腩一看就是豬元帥的妹妹。

後面跟着個骨瘦如柴，穿着一個三叉褲的，左手扶着貨架出來的中年人，氣喘噓噓的說道：“抱歉，内人不懂事。”

随即中年人在豬妹妹的臉上連續親了好幾口之後，小聲說：“快回家去，待會兒我老婆就要回來了，乖啊！”

豬妹妹聽到這話神情略顯緊張，繼而在中年人的臉上還親了幾口，留下幾個大大的口紅印印子，藐視的看了我一眼邁着大步走出大門。

看着這麽一對，我真是服了，心想難道人步入中年後，口味變重了，還是眼前這個骨瘦如柴的中年人單獨有如此的嗜好。

看着離去的豬妹妹，我恍然想起我身邊能夠妖月和姚雪，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

“先生是先玩還是骨董？”

這都是行話，所幸之前聽了不少，故而也知道其中的意思。

“先玩沒有什麽意思，當然喜歡骨董啦！”

“看先生的模樣像是石頭幫的人，想必是老石頭還是老綠頭？”

“唉，這麽一看你這裏的石頭也好，綠頭也罷也都是做舊啊！”

我随便指着旁邊的一個看似很精緻的青花說道：“這件吧，說好聽點還是下蛋，不好聽一點就是爬石頭。”

爲了能讓店主認爲我是一個道行高深的老手，我刻意要拿出來曲着手指敲了敲，中年人急忙攔住我央求道：“這位小爺既然老白手，若是看中這裏的物件，價格方面也好商量。”

他的這一動作讓我更加的懷疑，他店裏面最爲精緻的青花瓷如我所料，都是修複的古董。一些看似很亮眼，不注意就當成古玩的都是高仿品。

我可以負責任的說，中年人的鎮店之寶不出意外的就是方才我所緻的玉頂青釉青花，那是一件元朝時期官窯。

在頸部的位置有一絲裂痕，若是不注意看，還當成上面的胎質裂紋。

走到剛才放玉蟬的位置，我拿起來就要一陣的評頭論足，中年人臉色頓時鐵青，在我将要說什麽的時候，他急忙搶先說道：“這是去年從臨攤上淘來，原本想……沒想到被小爺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中年人想要說這原本是要忽悠一下來古玩城玩遊的商客，當成古董買個高價錢，沒想到被我給戳破了。

我拿着這個玉蟬看了看，不僅搖了搖頭：“像這種品質極差的爛玉，店家怎麽賣？”

我也不和他說些行話，直接挑明。

他先是一愣，微微一想，眼冒精光說道：“一萬。”中年人聽到我沒有再說行話，以爲我是個冒牌貨，心想得狠狠宰我一番。

“真是一萬？我怕給你十萬吧！”

中年人見我目光如炬，心中竊喜，狡猾随即收斂起來，臉色如死灰一般。

“六千，都是門路人。”

見他猶抱着僥幸的心理，我拔出我腳踝處的龍鱗來。

他一看到我腳踝上的龍鱗，急眼道：“這位爺難道想掮做，還是打仗？”

我搖了搖頭，他恍然明白，我亮出這麽一件寶貝是不是找他代銷，也不是以物易物，而在警示他，不要在漫天要價了。

“這位爺擁有這樣神物，我這玉就不值得一提了，四千怎麽樣？”

我還是搖了搖頭，也不想在和他講下去，繼而轉回正題：“你牌面上不是王胖子嗎？怎麽你……”

“某人的祖上可是曹孟德手下摸金校尉，王胖子這個來頭就是因爲當時我祖上給曹孟德……”

中年人欲說不休，而我也沒有時間聽他瞎掰，于是收起龍鱗别在腳踝上的綁帶裏，轉身便出大門。

中年人見我手中的龍鱗，眼睛泛精光，心裏忍不住驚訝道：“他的身上散布出一個土夫子氣息，手中那匕首就是傳說令鬼神膽寒的龍鱗，若是結識他，以後要進什麽生玩，就不愁貨源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方才所拿的玉蟬是何物，在識貨的人看來，這種玉屬于品相極差的那種爛玉，但在盜墓賊眼中這可都是寶貝，對我來說卻是鎮住身上蠱蟲的良藥。

因爲這些散碎的死玉，基本上都出自陳年老墓，見光前已經在地下埋了不知多少年，把墓中的屍氣和陰氣一股腦吸收在玉内。

染上了人血之後，拿來克制喜材裏頭五鬼軋屍的屍氣，是極好的寶貝，陰氣和屍氣都會被這塊死玉吸附。

這塊玉蟬雖然尚未吸過人血，但是一旦修道者的人，這死于存在就不一樣了。

想于此，中年人拿着手中的死于放在一個精緻的錦盒中追了出來，在人群中找到我之後，一臉的賠笑：“這位小爺，既然喜歡，就拿去出玩玩。”

“不瞞店家，因爲出來急促，身上的錢沒有帶夠……”

“瞧你說的什麽話，山水又相逢，相遇便是緣，就當我送爺你的一份見面禮。”

此刻我不能不說，我見過許多人，一聽說我身上沒帶錢，方才那一臉媚笑繼而變得陰沉起來，哪像這個店家一樣。

我不是貪小便宜之人，也相信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所以把這塊死于奉還回去。

“雖然是緣，但無功不受祿……”

一再推脫，我可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可是他的一句話，讓我就像燙手的山芋，放也不是，收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