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探尋之下,才發現,這原來是銅鏡。
在牆壁之上安裝了幾面銅鏡,一旦這間墓室裏有光源進來,就會産生一種折射,給闖入者一種幻覺。
那些勞工是從裏往外走,并沒有遇到方才我們把幻影當成真正的墓門打開。
走進真正的墓門,向前邁進一步,隻看到前方是一片天然的石壁,而石壁之下是一條向下蜿蜒的甬道。
石壁光滑如玉,燈光照射上面格外的刺眼。在我擡頭看着光滑如玉的石壁時,石壁之上突然閃現一個黑影。
黑影漸漸的分明起來,一個身穿黑色長袍,渾身纖細如枯竹,雙眼泛着詭異紅光。
隐隐約約之間,我聽到一聲陰冷而又令人懼怖的長嘶聲。
可是當我回頭一看時,那個看似在我身後的黑影卻消失不見。
“乖乖的,今天到底怎麽了,老是看花眼。”
甬道盤旋而下,石梯之上已經厚厚的一層灰塵,若不是胖子方才從這裏滾下去,斷然看不出這厚厚的一層是數百年積累下來的灰塵。
順着石壁繞了一圈下去,視野也開始開闊了,底下是一間環繞石壁而鑿的石室。
石室内有六副石棺,石棺金币,上面的灰塵如石梯之上,厚得幾乎要淹沒腳背。
胖子在六副石棺中來回徘徊,托着下巴微微思忖:“這裏面沒有什麽陪葬的冥器,除了幾個‘蟬蛹’。”
幾個蠶蛹中,有一個蠶蛹個體隻有其他幾個的一半,而且封存特别嚴密,看不清楚裏面的有什麽東西。
我并沒有在意這些蠶蛹裏有什麽,來到胖子身邊,這才看清楚,這六副石棺成散列分布。
“胖子,我覺得這也太奇怪了吧,這些石棺跟上面的石棺是一樣的。
上面的一層是三星歸魂,那這裏應該就是六棺納魄,若是不出意外,這下面還有一層。”
“九星彙聚,果然這下面有寶貝。”
三星歸魂,六棺納魄,九星彙聚,這些隻不過是迷幻之術,也是極好的養屍最佳格局。
胖子說,之前聽山羊胡子說,這樣格局叫金塔升天。
金塔升天又叫金龍升天,一般安葬王者,根據之前的判斷金龍升天的地下應該埋葬着南楚皇帝馬希萼。
這間石室與其他不同的是,在幕牆之上繪畫精彩絕倫的彩繪,開始我并沒有仔細觀看,可想起胖子的藍兒來,數百年來怨氣未消,想必其中必有隐情。
當時藍兒所在的時期就在後楚地界,爲政的正是南楚開國者馬殷之子馬希萼。
關于這個人,我還真的了解不太多,隻知道這不是一個好人。
牆壁之上的彩繪雖然精妙絕倫,但是相比之前見過的彩繪來說,要稍微粗糙一些。
我和胖子沒有着急打開石棺驗證我們的猜想是否正确,相對石牆之上的彩繪,他更有興趣些。
雖然他隐隐感覺到前世他就是藍兒所說的小胖,但他隻是覺得這一切都是南柯一夢,看着這寫滿故事的彩繪牆,他着急想要了解……
他奪得皇位後,大殺馬希廣舊臣,又荒淫縱酒,濫用民力,将軍政大權統統委托給弟馬希崇處理,失盡了人心。馬希崇大權在握,見兄長又是如此糊塗,就糾集部下徐威,陸盂俊、魯绾等伺機奪位。
就是那混亂的那一年,藍兒被當着替身作爲秀女入宮,未料發生宮廷叛亂。
馬希萼成爲囚徒,所有的秀女也作爲奴隸随行,後來馬希萼被彭師籬押到hs縣後,彭師籬與衡山指揮使廖偃商量說:”要我弑君,我不願意。我甯願以德報怨,而不願枉受惡名。”廖偃也表示同意。
兩人便推立馬希萼爲衡山王,改hs縣爲府,阻斷大江,修築營栅,用竹子編成戰船,招募兵士一萬餘人,與馬希崇相抗衡,并派人再次向南唐稱臣求援。
之後,南唐趁機派袁州戍将邊鎬統領大軍進入楚國,直撲長沙府,迫使馬希崇出降。
接着,邊鎬又派将軍李承戬帶兵幾千圍困衡山,迫使馬希萼投降,并押着馬希萼沿江東下,到達金陵,封他爲江南西道觀察使,号楚王,駐守洪州,實則不過在那裏閑居罷了。
曆史稱馬希萼病死後,在彩繪之上描繪的卻不是這樣。
馬希萼駐守洪州期間,暗自招兵買馬,當然因爲财務緊缺,他學起了廣川王,四處挖掘古墓。
後因在一所未知名的古墓内挖出一件至寶,他裝病身亡,卻攜帶着數千軍士家眷連夜逃離洪州。
最終潛逃林城,爲了守住這一件至寶,他佯裝富商,開始修建自己的墳墓。然後借招工之機訓練軍士,以圖他日宏圖。
“你看他手中這件至寶會不會傳說中的五大天寶之一……”
在彩繪中,馬希萼身穿富商衣着,手中捧着一件龍形錦盒,錦盒四周鑲嵌着各種至寶,在他火把照射下散散發光。
順着往下看,是一副殘缺的畫面,看樣子不是刻意留下,而是在作畫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打斷了畫的進程。
“怎麽會沒有了呢?”
“你看,小涵,這具蟬蛹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彩繪的結束區域剛好在幾具蠶蛹處,蠶蛹一共四具,在他們周圍散落着一柄古式鐵鍬,鏽得不成樣子的飛虎爪。
而在我前面那具蠶蛹之中,那具屍骨手裏捂着一樣東西倍爲顯眼,仔細一看才知那是毛筆,筆尖還有幹枯的礦物質顔料。
雖然年代久遠,還能判别幾種顔料表淺的顔色。
“狗兒,不對啊,如果這一具是畫工的話,那其它三具是幹什麽的,還有就是,爲什麽這些人被食人蛛包成蠶蛹卻不見食人蛛蠶食的痕迹?”
胖子撿起地上還能看得見形狀的飛虎爪,喃喃道:“這些人可能是我們的前輩。”
“是我們的前輩,他們也是摸金者?”
“很顯然了,你能不能别問這麽幼稚的問題,好不好,胖爺真是受不了你。”
胖子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眼眸之中盡顯輕蔑。
“我的意思是說,爲什麽這些摸金者這麽奇怪,下土摸金就算了,爲何要作畫?”
突然聯系到後面彩繪上所講述的馬希萼學起了廣川王,想必這些看不清穿着的摸金者應該和他有關。
爲了驗證我心中的想法,我決定劃開蛛網看一看究竟。
“難道是要告訴後人,馬希萼的光輝曆史!”
胖子佯裝深沉,目光黠光一閃,繼續說道:“不,應該是這些人要告訴世人真相,現實中的馬希萼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胖子的猜想很顯然附和彩繪之意,但是現在沒有确切的把握這些人是不是跟馬希萼有關,這一切就等我劃開蛛絲網之後才知道。
就在我動刀劃開眼前可以依稀看見拿着畫筆的蠶蛹時,旁邊個體稍小的蠶蛹突然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