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招商引資
好在顧平對此并不在乎,依然将陶如軒帶在身邊,遇到什麽重大事情也跟陶如軒商量商量。有時候大家遠遠地見顧平在跟陶如軒在說什麽,走近了,兩個人卻不說了。遇見者就更加視陶如軒爲顧平的心腹了。陶如軒的地位便與日俱增。
不過陶如軒也變得越來越有分寸了,不該說的話堅決不說,不該做的事堅決不做,總是沉默寡言,好像是顧平的影子,一出口卻是不容置疑。
大家就說陶主任跟在顧書記身邊,越來越有顧書記的風範了。這話說的其實很巧妙,一箭雙雕,即當面誇了陶如軒,也表示了對顧平的恭維。
每當聽到這樣的話,陶如軒就笑笑道:“顧書記的情懷和風範,我這一輩子恐怕都很難學到。”
不過顧平也确實變得越來越有氣魄了,過去汪建設任縣長的時候,顧平隻是大而化之、籠而統之,從宏觀角度對全縣經濟提出指導性意見,現在卻開始親力親爲了。比如政府的工作報告、年度預算、重點項目,都要經過他批準後才能具體實施,對全縣的大中型企業也要親自過問,不時會約見一些企業老闆到辦公室談談。
這種事情做的多了,不免有人在甯樹斌面前說顧書記管得有點寬了。甯樹斌卻不以爲然道:“黨委領導一切,這是我黨的執政基礎,顧書記掌握全縣經濟情況,并全力扶持企業發展正是圍繞以經濟建設爲中心的表現,并沒有什麽不對之處。”
甯樹斌如此,說者便會覺得沒意思了,隻好笑笑道:“其實顧書記過去就十分關心經濟工作。”
當然,顧平抓經濟工作也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什麽都管,什麽都過問,而是有的放矢,有重點、有目的地抓,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抓招商引資。
汪建設被省紀委帶走後,檢察院很快就查出金鑫房地産公司偷稅漏稅等一些重大經濟問題,金運昌被依法拘捕,随後紀委也将縣國土局的正副局長一鍋端了。金鑫房地産公司因此變成了一個無人願意接手的爛攤子,各種銀行貸款、工程款、三角債務等問題都暴露了出來,最後審計下來,資不抵債,面臨破産困境。縣裏專門成立了一個協調領導小組解決此事,聯系了本地的幾家房地産公司,都不敢接手。
正在大家發愁的時候,來了一個叫賈金水的澳洲歸國華僑,說願意接手金鑫房地産公司,不不過有個條件,就是希望政府給他五年的優先開發權,也就說在今後五年中,政府土地出讓要優先考慮金鑫房地産公司。另外,如果可以談成的話,這位賈先生還願意根據本地的實際需要投資三到五個億元以内的項目。
能把金鑫房地産這個爛攤子盤活已屬不易,這位賈先生還願意投資三到五個億元以内項目,那還有什麽說的。
得到這個消息後,顧平立即讓陶如軒通知相關部門跟這位賈先生取得聯系,并要親自出面洽談相關事宜。
陶如軒思來想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現在雖說全國經濟一片大好,房地産也是蒸蒸日上,可金鑫房地産畢竟資不抵債,而且還是那麽個爛攤子,烏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除非此人腦子有問題,或者幹脆對金鑫房地産一無所知,要不然絕不會接手這樣一個幾乎無法收拾的爛攤子,就提醒顧平道:“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恐怕未必是什麽好事。”
顧平卻爽朗地笑了笑道:“小陶,你現在變得越來越謹慎了。金鑫房地産公司已經咂在我們手裏了,隻要能把他盤活,對我們來說就是天大好事。再則說了,赤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怕他什麽?”
陶如軒不便再說什麽了,隻好通知相關單位盡快跟這位賈先生取得聯系,心裏卻一直忽忽悠悠的,總覺得顧平弄不好要在這上面吃虧,可自己不過是個秘書,說的重了,顧平正在興頭上,不免不悅。
事情很就得到了落實,雙方約好了在大酒店見面。
中午顧平特意換了一身西裝,系上了領帶,皮鞋也是擦的蹭光瓦亮,還跟陶如軒打趣道:“賈先生雖說是華僑,但終究是外國人,咱們不能讓他們小看了,說我這個縣委書記不懂商務規矩。”
還沒等陶如軒說話,一旁的發改局局長馮振亮就奉承道:“顧書記往那兒一站就有一股天生的虎威,就算不捯饬也沒人敢小看。”
馮振亮本來是一句拍馬屁的話,卻拍到了馬蹄子上。顧平雖然在工作方式上做了一些調整,也漸漸顯出了一把手的霸氣,卻更願意讓别人說他講民主、講原則,對虎威這樣的詞語當然不大喜歡跟自己聯系在一起。
“馮局長在局裏恐怕也是虎威十足吧?”顧平一邊在鏡子前照了照,一邊不冷不熱地問道。
陶如軒急忙在一旁給馮振亮使了個眼色,馮振亮就領悟到了陶如軒的意思,急忙改了口道:“其實我在局裏還是挺講民主的。關鍵是有您這樣的榜樣,我們不講民主都不行,人家會說顧書記都講民主,你馮振亮有什麽資格不講。”
顧平的臉上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不要事事都把我扯進去。不過講民主也是一件好事。民戶集中、民主決策,也是我黨執政法寶嘛。就算是老虎也難免有打盹的時候,事事講民主、時時講民主,把大家的意見集中起來,少數服從多數,就會減少很多工作和決策上的失誤,讓黨的事業少走彎路。當然了,作爲一個領導,該有的氣魄還是要有的,不然就會拖沓,使工作進展緩慢,甚至于難以進展下去。”
馮振亮一邊聽着一邊點頭,似乎很認真的樣子。陶如軒卻能感覺到他不過是陽奉陰違,心裏還不定想什麽呢。
到了大酒店,顧平卻無意瞥見院裏停着一輛奧迪a6,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褶褶閃光,顯出了它的高貴與大氣。這樣的車最低配的也要四五十萬,在汾城是沒有的,以前金運昌開的也不過是一輛帕薩特,政府公務用車最高檔的也隻是桑塔納。
顧平便一點手叫來了一個門童問道:“那車是誰的?”卻并沒有指點。
門童顯得有些緊張,愣了半天才領會顧平的意思,急忙道:“好像是一位澳洲歸國華僑開來的。”
顧平點了點頭讓他去了,徑直往裏面走去。總經理和大堂經理早就在大廳門前候着了,見面也不說話,做了個請的動作就在前面帶路。
顧平雖然已經年近五十卻沒有肚子,走起路來步調很快,總經理是個胖子,大堂經理又穿着高跟鞋,就有些跟不上趟,幾乎跑了起來。到電梯門口才勻了一口氣,急忙開了電梯。其實兩部電梯早就把一部侯在了那裏,開了也不用等。縣委辦的幾個随行,見裏面有些擁擠,就停下來等另外一部。
b座八層貴賓廳,一個秃頭的中年男人,臉色黧黑,好像有中醫說的房事過勞之症,中等身材,穿一件亮白色的休閑西裝,一雙棕色皮鞋,身旁站着一位女士,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曼妙,長發披肩,戴一副銀邊半框的眼鏡,因爲上了妝,隻能從微微露出的脖頸處看到皮膚很白,一雙束胸在藍色的小西裝裏鼓鼓湧起,看上去一副練達的女強人樣子。
馮振亮分賓主一一介紹,才知道女士姓闫,單字一個曌,顧平便跟兩個人分别握了握手,隻是跟闫曌女士握手的時候,處于禮貌用了雙手,也就把闫曌的一雙細白的全部包裹在了裏面。
“zhao是哪個zhao?”顧平握着闫曌的手禮節性問道。
“日月當空曌。”闫曌微笑着道。
顧平就哦了一聲笑道:“了不得啊,跟武則天叫一個名字嘛,武則天叫武曌,你叫闫曌,志氣不小啊。”随又對身旁的賈金水道:“賈先生,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你可要小心哦。”
賈金水就笑着擺了擺手,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就融洽了。
談判的事情其實很簡單,而且事先已經有了大概的框架,賈先生也是個痛快人,很快就定了下來,剩下細節性的事情便是其他職能部門的事情了。然後就是溝通感情了。
賈先生道:“其實我身上也流着八分之一汾城人的血。”
顧平就笑問道:“這個說法倒是很新鮮,怎麽說呢?”
賈先生便介紹道:“我外婆的母親是汾城人,所以我說我身上流着八分之一汾城人的血。”
顧平哈哈笑道:“原來這麽回事,那也算是八分之一個汾城人了,那就爲家鄉人民做些貢獻吧。”
陶如軒忍不住就在一旁推算了一下,按照一代人二十五年計算,這位賈先生至少在四十歲以上,那麽他外婆的母親恐怕就要推到清政府時期了,心裏不禁覺得好笑,恐怕也是根本無據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