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遇到了林若然,楊爍就仿佛被什麽東西羁絆住一樣,總覺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不管做什麽林若然的樣子都會冷不丁地在腦海中冒出來,就連采藥的時候,也是忍不住那山崖上走,有時一天便要去個三兩趟,每次去都是滿懷希望,但每次看見空無一人的青石,便又是一番失落,隻能将希望寄托在下一次上。
如此渾渾噩噩地過了半個多月,終于在進山采藥的時候,楊爍又聽到了笛聲,頓時楊爍心中一喜,也顧不了許多,便向着山崖飛竄過去,到了山崖果然看見林若然立于青石之上,吹奏着一曲極爲優美的樂曲。
楊爍也不打擾,靜靜坐在一邊,聽着樂曲看着佳人,仿若置身天堂一般,其實他一來時,林若然就已經察覺,隻是沒有理會而已,林若然這半個月過的也不平靜,不知爲什麽總能想起那個毛毛躁躁卻又定力驚人的小子,甚至于練功的時候都無法靜心,今日總算平複了心情,才來這裏修煉,沒想到剛剛開始這個小子便來了。
隻不過對于楊爍的到來林若然并不着惱,反而楊爍往青石下一坐,林若然心中便升起一種安穩的感覺,很快心思便沉寂下來,進入了意境!林若然修煉的乃是《天波飄渺音》正是一種極強調意境的功法。
當林若然進入意境之後,便覺得天地萬物都随着自己的音律而動,這種感覺極爲自然,仿佛這天地就是自己樂曲中的一部分,而自己卻又是與這天地相互融合在了一起,二者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當真是和諧極了!比之從前那種強行融入天地的感覺真是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終于日暮時分林若然收了玉笛,看了看青石下坐着的楊爍,想要說什麽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便又拿出那朵紅花,向空中一抛,這次楊爍知道林若然這是要走了,連忙起身問道:“明天你還來嗎?”
林若然臉上浮現出一朵紅暈,沒有說話但卻輕輕點了點頭,便躍上紅花,化作流光飛走了!
“太好了!”楊爍見林若然回應,頓時高興的手舞足蹈,連翻了幾個跟頭,誰知這山崖頂上窄小,而且還有松動的石塊,楊爍一番折騰,一腳踩翻了一塊碎石,整個人掉入山崖之中!
不過好在這傻小子本事不錯,半空中抓住一根藤蔓,才免了一場皮肉之苦,隻是這些對楊爍已經不算什麽,此時他心中滿滿地裝着歡喜,大叫一聲蕩着藤蔓飛身而起,向着青木院方向竄去。
林若然和楊爍之所以如此快便生出情愫,到不是筆者非要寫什麽狗血的橋段,隻不過二人之間冥冥中自有天定,相見之時便生了那一絲感應,相互之間都彼此記挂在心,否則二人一個是修煉百年的元嬰高手,一個是大宗門的陰虛境界的修士,心性上都是堅定異常之輩,怎麽就忽然間動了這凡俗之念?隻能說緣之一字,妙不可言也!
接下來幾天楊爍和林若然都是一早便到了山崖,一個立在青石上奏曲,一個坐在青石下聆聽,相互之間雖無言語,但隻要對方在身邊便能沉浸在一種莫名的安詳、甯靜之中,不說楊爍心境在這幾天得到了一次升華,林若然也在幾天中突破瓶頸,修爲提升到了陰虛圓滿的境界!
這一日午時林若然奏罷一曲,覺得修爲剛剛突破,想要再進一步必須得厚積方能薄發,時日自然不會短了,也不必急于一時,便躍下青石看了看楊爍,抿着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楊爍看着心目中的仙子立在面前,皺着眉頭不說話,自然也不敢造次,隻是靜靜地看着。
終于林若然想到初次見面時,楊爍提到過他又一處藥園,便問道:“你說過采藥是爲了在自己的藥園中種植,可否帶我去看看?”
楊爍連忙點頭答應道:“你想去自然沒問題,随我來吧!”
說完楊爍起身便向青木院方向竄去,林若然足下一點,如同飄萍一樣緊随其後,不到半個時辰二人便到了楊爍的那片藥園,楊爍指着藥園道:“這些都是我種的,雖然沒有什麽靈根異種,但三兩年内,這些草藥的藥性也足以煉制一些普通的丹藥了。”
林若然本來隻是想借着藥園的事情和楊爍找個話題,可當她見到藥園的時候,眼中登時泛出一絲異彩,盯着園中那些漲勢喜人的草藥道:“這裏的靈氣似乎比周圍濃郁一些,莫非你使用了陣法?”
楊爍也不隐瞞笑道:“這藥園周圍我擺了一個八卦聚靈陣,種植草藥的時候我又按草藥本身五行屬性,配合八卦方位擺了一個五行化生陣,兩個陣法相輔相成,這藥園中的靈氣便濃郁了許多,而且更有助于草藥的生長。”
林若然一邊聽楊爍的講解一邊頻頻點頭,等楊爍說完了,她忽然問道:“既然你有這般本事,爲什麽不去藥園做事?反到自己在這裏侍弄起草藥來?”
楊爍笑了笑道:“我來時不小心得罪了青木院的王管事,便被發落了個收拾茅房的活兒,反正空閑也多,便弄了這個藥園。”
“哼!”林若然冷哼一聲道:“這個管事如此埋沒人才當真可恨,待我回去和你們外門的謝青謝長老說一聲,調你去藥園,至于那個什麽王管事,定要讓謝長老好好懲治一番。”
說着林若然抛出紅花,一躍而上便要走,但卻又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楊爍連忙道:“我叫楊爍。”
林若然嫣然一笑道:“明日别去青石崖了,在這裏等消息吧!”
接着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楊爍癡癡地看着林若然離去的方向,半晌才猛地一拍腦袋懊惱地道:“這些舒服日子算到頭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王大寶便陰沉着臉,帶着一幫親信手下,到了楊爍和趙琦休息的地方,一看見二人,王大寶就眯着一對寒光凜冽的小眼睛在二人臉上來回地掃了一圈兒。楊爍自然知道這是爲了什麽,隻是對着王大寶淡淡一笑,可趙琦卻蒙在鼓裏,不知道好端端地這王大寶爲什麽又找上門來。
就在趙琦正要說話的時候,王大寶臉上橫肉一抖,擠出一個滲人的笑容道:“這些日子本管事忙着侍奉内門的老祖宗,你們兩個到也閑暇的很,竟然能攀上内門的路子!罷了,本管事本想好好曆練你們一下也好重用,不過既然你們有了自己的門路,本管事就當白操了這份心,從今日起你們都去藥園當值吧!”
說完王大寶又冷冷看了楊爍和趙琦一眼,這才帶着一衆手下離開,出了門後,王大寶一個手下低聲問道:“管事大人,上面不是隻讓那個姓楊的去藥園嗎?怎麽您竟然讓那趙琦也去了?他可是一再說您的壞話啊!”
王大寶此時已經被氣炸了肺,聽這手下一說頓時将火都勾了出來,他回身對着這個手下就是一個大嘴巴!
隻聽“啪”的一聲,那手下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角更是淌出了一流的血迹,這人還不知道自己被當了出氣筒,捂着臉怔愣地看着王大寶,實在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遭了這無妄之災!
王大寶打了手下,氣也消了一些,便搓了搓手道:“楊爍在内門的關系頗硬,這事竟然是謝長老親自下的令,我自然是要遵從的,趙琦不過是個順水人情,而且那趙琦是個口沒遮攔的老好人,說不定什麽時候說錯話,就連累了那楊爍,即便連累不了,我自然也有手段将他牽連進去,到時候我看誰還能替他說話!”
說到得意之處,王大寶仰天大笑,也不管這些手下,甩着袍袖一搖一擺地走了,他的那些手下隻是鄙夷但看了看被打之人,便一窩蜂地追趕上去,如潮的馬屁奉上,逗得那王大寶笑得一身橫肉亂顫,那被打之人隻能暗歎了一聲晦氣,便也追上去,陪着笑臉去說那肉麻獻媚之語。
不說王大寶一行人風風火火來又風風火火地去了,隻說趙琦在王大寶帶人走了之後,半晌都還沒能反應過來,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拜對了那個廟門,竟然得了這樣的好處,要知道藥園的活計雖然勞碌了一些,但藥園中靈氣濃郁極爲利于修煉,最重要的是藥園中經常會有内門的弟子、仙師乃至道爺出入,若是侍奉的好了,賞賜自然是不在話下的,因此這藥園中當值的都是那些王大寶的親信之人或者在内門有些關系的,怎麽今天就輪到了自己?
好在趙琦不傻,腦子裏一轉彎就想到了楊爍身上,一把拉住楊爍問道:“這事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楊爍也不否認,點了點頭,趙琦驚喜道:”你怎麽會有内門的關系?”
楊爍不願說出和林若然的事情,隻道:“我不是侍弄了一個藥園嗎,前幾天一位内門的道爺偶爾路過,便誇贊了幾句,沒想到今天就有了這樣的好事。”
“無量壽福!多謝三清道祖,門中祖師保佑,弟子總算是時來運轉了!”趙琦聽罷也不疑有他,隻一個勁兒地四下遙拜,恨不能把所有知道的神仙都感謝一遍。
楊爍笑看着他,等趙琦拜了半天還沒完事兒,楊爍也等的不耐煩了,便道:“趙師兄,如果你再磨蹭誤了應卯的時辰,這好事恐怕就要泡湯了!”
“啊!”被楊爍一提醒,趙琦驚得大叫一聲,一把抓住楊爍的手臂,将自己那個尺狀的法寶扔出,帶着楊爍踩在上面,離地三尺有餘,急匆匆向着藥園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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