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餘聽了石散人這般說道,不禁有點鄂然,隻是這樣的萍水相逢,這石散人就如此熱情,劍宗聲名,威力這般大?世上之修士都要仰其鼻息,奉承拍馬不及?其中可是有什麽貓膩麽?
李餘忙說道:“怎敢勞煩前輩,晚輩小心注意一點,過了這兩個大城應是不妨。”
石散人笑道:“李小兄弟不必介意,這不過區區小事。就這樣說定了。”
李餘隻得舉起手中酒壇敬來,道:“那多謝前輩。”
“呵呵,小兄弟看起來有點難爲情,那好,無功不受祿,這壇酒就權當我護送的辛苦費吧!”“砰”一聲輕響,兩人的酒壇輕碰了一下。
“咕咚咕咚”“爽!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石散人猛飲幾口酒下去,這時他伸出右手,屈指輕輕的敲了敲左手的酒壇,由于燒成酒壇的材質并不好,發出不甚清脆的“叮叮”聲。
一開始李餘還聽不出個什麽,但接着石散人将五根手指按了上去,以奇妙的節奏彼起此伏按着,逐漸有“咚咚”“啪啪”各異的聲音響起。
這些不同的聲音在石散人的手指彈動之下彙成了一首令人心弦隐動的曲子,這時石散人開口慢慢唱道:“清風拂明月,劍光寒西山。”
這兩句唱詞伴随着敲奏聲由緩慢到漸急,就如面前眼前一幅安靜的明月夜照圖,忽然間有一道劍光劃過長空,橫空出世,打破了靜谧。
随着石散人五指越來越快,奏擊聲就像大雨般密集,唱聲也高昂了起來:“英姿恰少年,勇氣冠三軍。輕身破敵陣,笑飲邪魔血。”
李餘聽着聽着,周身的血液真元竟是随着歌聲隐隐而動,之中戰鼓刀劍蕭殺之意也四處迸出铿锵不已。
随着歌聲的激昂,仿佛眼前出現了這畫面:少年們禦使着無匹劍光,義無反顧地殺向敵人。勇破敵陣,談笑間痛飲敵人熱血這等極爲快意之事,令李餘心中澎湃,一股豪氣忽地胸中湧起,幾乎要出聲與他共唱。
“我輩正氣揚,一曲淨凡塵。”歌曲到了這裏已是昂揚到了極點開始落低,歌中的少年已是屠盡敵人,飄然踏歌離開,從此妖氛魔氣盡去,哪裏都是朗朗乾坤。到此李餘心中豪氣已去,隐有一股暢快輕盈之感。
這時的石散人,随着歌聲氣勢的回落,一臉的意氣飛揚變爲輕快惬意。
“歲月似無痕,世事已千年。”這時石散人唱完這句,三下除五就将酒喝完。然後将酒壇往空中用力一扔,一聲長嘯,嘯聲之中落寞無盡,李餘也爲之恻然。
“好!好!好一曲‘少俠遊’,讓人熱血沸騰,蕩氣回腸!當年劍宗大破魔主魔翼軍後,僅僅三劍上西山,就将血宗幾乎屠了個幹幹淨淨,當真威風不可一世。”一個深沉的聲音飄了過來,李餘一聽到這個聲音就心生不舒服,這個聲音除了深沉,還隐隐帶有陰森寒冷的味道,仿佛有一隻猛獸在盯着你,隻要你一個不小心,便是身死喂食。
随着聲音的出現,遠處黃光一晃,李餘隻看見前面數十丈之處,已是出現一黃衣人倒騎着一隻梅花鹿,不過這黃衣人現身後,隻是慢慢飄來。
黃衣人在面前十丈之處停下來,石散人隻是淡然望着他,也不出聲相問,黃衣人又說道,可是聲音還是絲寒隐帶:“當年殺上西山的三劍除了劍宗三傑之一,不世天才慕容天縱,左岸風之子左連城,還有一個就是你——石劍石武,話說這首歌訣還是慕容天縱蕩盡血宗後,坐在血神殿之頂,喝着世上佳釀——紫玉葡萄酒,随心而神作書吧,慕容前輩當真是文武雙全啊!”
石散人這才“哈哈”大笑,道:“我還以爲來的是誰呢,原來是抱着大嶺派大腿緊緊不放,天天喊爹喊娘的鹿道人呀,隻是你那肮髒的狗嘴,配得上談論這首‘少俠遊’嗎?”
黃衣人一聽石散人這麽尖酸刻薄的嘲諷,心火大起,怒道:“石武你狗眼看人低,你已經被劍宗掃地出門了,别以爲你還是劍宗五俠,自恃身份,高人一等,在這裏對我陰陽怪氣的,别怪我不客氣!”
石散人被鹿道人揭開心中的傷疤,也是臉色一沉,道:“就算不是劍宗弟子,在你這種人面前,我還是可以自恃身份,高你一等,你投靠大嶺派也就得了,爲表忠心,竟是幫助大嶺派攻打白河派,要知道白河派掌教當年可是救過你這條賤命。忘恩便是,還要負義!如此賤人有何資格說我!”
石散人說來铿锵,氣勢凜然,加上這些都是大嶺國修仙界人盡皆知的事情,當時對陣白河派掌教,白河派掌教正氣昂揚,以百言書問候戳點鹿道人的良心,就是與鹿道人同一陣線的别派修士,也是暗暗不齒這位戰友.在大嶺國修仙界鹿道人的名聲一經人提起,皆是唾棄。鹿道人一時語結,隻是指着石散人“你”“你”說道。
李餘在旁邊聽得這些密辛,心裏潮生翻騰:原來那石散人就是劍宗弟子,雖是被驅趕出劍宗,還好自己沒有報出師父名字,不然多半被戳穿,不過看石散人指罵鹿道人之時腰直氣壯,疾惡如仇,應是正人君子,爲何被劍宗趕出宗派呢?
至于這位鹿道人,李餘倒有點不安,畢竟自己已是被鹿山門下弟子追殺過,結下了仇怨,不過要是這鹿道人如石散人說的一樣卑鄙無恥,恐怕一旦收拾了石散人,自己也定是難逃毒手!心中已是決定,接下來要是兩人交手,自己定是站在石散人這邊。
鹿道人嘴一撅,戲谑道:“我是人中敗類,但是閣下也未必好得了哪裏?私通魔道妖女,行天下之大逆不道,也是可誅之人!劍宗對你手下留情,但是今日你運氣不好,落到我手裏,嘿嘿!”
石散人剛才有點失态,深呼吸了一下,已是回複常色,強敵當前,一絲一毫都容不得分心。這時他道:“三更半夜,你來泉谷,不會是找我叙叙舊舊那麽簡單吧?!”鹿道人“嘿嘿”笑了笑,道:“你都知道我卑鄙無恥了,來找你當然是沒好事,交出紫艾花,留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