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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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經理，外面有個當兵的，說是要見您。”一個女秘書走進高雅的辦公室。
“當兵的？讓他進來吧。”高雅的臉色有些蒼白，因爲她想到了金國勝，她的未婚夫。
雖然死亡通知書她已經見到，可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未婚夫在還沒有履行迎娶自己的承諾就離開自己。
“請進。”我的的敲門聲，将她的思緒打斷。
看到進來的人是我，高雅期待的眼神中一下子暗淡下來。
我捕捉到她的眼神，心中一歎。
面對親人的離去，最傷心的無非是活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嫂子好，我是鐵拳中隊的戰士，我叫郭鵬，是金國勝的兵。”
“郭鵬兄弟快請坐，不要客氣。”高雅強裝笑臉，我知道她心裏一定很失落。
秘書給我倒了杯龍井，頓時有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化去我心中些許疼痛。
“嫂子，這是我們隊長生前的遺物。”我拿出來一枚戒指，男款的戒指，金戒指。
高雅看到這枚戒指，又回想起金國勝向她求婚時候的情景。
眼淚就吧嗒吧嗒的下來了。
一分神的功夫，很快。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淚水已經挂在臉上，掉在地闆上。
“呵呵，謝謝。”她結果戒指，淚也跟随着洶湧而出。
“他說過要娶我的，他親口說的。”高雅泣不成聲。
我急忙将一旁的紙巾遞給她。
她順手用紙巾擦淚，可是淚水卻無法停下來，好像積郁了太久，終于找到了釋放的機會。
“隊長臨終前我就在他身邊，隊長和我說，他這一生隻愛過一個女人，就是嫂子。他說嫂子是他的驕傲，他做夢都想着娶到嫂子這麽好的妻子。他說，要是他不在了，就将他忘，找個愛你的男人嫁了吧。他說，來生一定娶你過門，和你，過，一，輩，子。”說道最後我的聲音已經變了，那種來自内心的痛刺令我幾乎難以呼吸。
“這是他的手表，現在已經壞了，還是嫂子留下來吧，想的時候，拿出來看看。”我将一塊價值幾萬元的手表放在她的面前，手表已經壞了，被電流燒壞了，裏面成黑色，估計電路已經被燒得不成個樣子，我心想。
她強忍着眼淚不流出來，可是依舊在她的手指縫慢慢擠出來。
她拿起手表看了看，哭的更厲害了。
“這是什麽表，看上去好漂亮。”高雅躺在金國勝懷裏，抱着他的胳膊，将手表摘下來看。
“這是我們部隊定做的手表，可以定位，可以跟蹤，不是一般的手表，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幫你定做一款，到時候你去了哪裏我都能找到，要不要？”金國勝低頭看着懷裏的高雅。
“我才不要呢，要是帶着那樣一塊手表，我每天就沒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了，不要不要，不好不好。”高雅馬上将手表戴在金國勝的手腕上，卻沒想到将手表戴反了。
“看把你吓得，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找小三了。”金國勝假裝繃着臉說。
“說什麽呢，我是那種人嗎，哼。”高雅把嘴撅起老高，看樣子是生氣了。
“嘿嘿，雅雅生氣了，不要生氣嗎，老公和你開玩笑呢。”金國勝服軟了，開始哄起來。
金國勝用手撓高雅的癢癢肉。
哈哈哈……
高雅癢的笑了眼淚。
高雅看着手裏的手表，從回憶中漸漸清醒。
當她擡起頭的時候，眼前的椅子上已經沒有了我的身影。
我離開了。
看着眼前空落落的椅子，好像是在做夢，如果這個夢再長些那該多好。
高雅的嘴角慢慢揚起了笑容，或許雪狼的身影又一次進入了她的記憶中。
雪狼，我的隊長金國勝是個孤兒，從小沒了父母，是爺爺奶奶一起養大。
後來爺爺奶奶都紛紛去世後，他參軍當了兵，有了自己在部隊的一席之地。
高雅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希望他到了天堂不要悲傷。
“你好，請問找誰。”電話的另一頭是媽媽的聲音。
好久沒給家裏打電話了，聽到媽媽的聲音，心中的傷痛會被慢慢融化。
心中的堅強會慢慢變成委屈，僅僅這幾個字，我的心已經開始從疼痛變成酸楚。
“媽，我前段時間在培訓，基地不讓和外界聯系，今天剛回來就給您打電話了，想兒子了吧。”我沒有理會淚水的肆虐，我需要維持聲音的正常。
“可把媽媽擔心死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電話，信也不寫一封，還好上學那會不經常在媽身邊，多少已經習慣了，我還安慰自己呢，現在又不是兵荒馬亂的時代，當兵又沒有什麽危險，擔心歸擔心，媽這心裏還算踏實。”看來媽媽沒有看過網絡上的視頻。
“您身體都挺好的吧，我不在的時候，沒人照顧您，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您就别拖了，我不在您身邊，總是不放心。”我不想媽媽爲了我總是一個人，那樣我會内疚一輩子。
“傻孩子，你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了，回來也有分穩定的工作，媽媽放心了，這個事媽媽自己處理，你安心當兵，等你回來再說，好了，媽媽要去忙了，先挂了。”電話裏我聽到有人喊媽媽的名字，應該是有事要忙吧。
挂了電話，發現心裏沒那麽難受了，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親情的力量吧。
在任何困難和挫折面前，親情永遠都是我們避風的港灣。
“班長好！”再次來到革命烈士陵園紀念館門口的我，聽到了站崗士兵的問好和敬禮。
我一看，居然還是上次的那名士官，隻不過跟在身邊的新兵卻換了。
看來是老兵帶新兵，老兵不換，新兵換。
“班長，論兵齡我應該叫你班長才對，以後不要這麽稱呼了，我會覺得不自在。”我在回禮的同時，實話實說。
“班長，在武警部隊這個圈子裏誰不知道您的名頭，這個其實就是對戰友的一個尊敬的稱謂，我們打心裏尊敬你。”士官說的誠懇，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發自内心。
“謝謝。”我也發自内心的謝謝他，因爲他是我的戰友。
“那個兵，對，就說你呢，進去之後好好拜祭就行了，不要再随便扔酒瓶子了。”我剛進去沒幾步，就讓一個看門老大爺批評了。
“對不起大爺，上次心情不好，喝多了，這次不會了，您看我沒帶酒。”上次其實是喝多了，因爲我的酒量真的不怎麽地。
即便是現在身體變得很強悍，但是酒量卻好像并沒有一點增加。
“進去吧，在讓我看見你随便亂扔垃圾，下次就不讓你進來，還要告你們領導。”大爺懲罰似的說。
“是，我記住了。”說完了才算真正的進去了。
“雪狼，師傅，蒼狼，白鲨，蒼鷹，獵豹，黑猩猩，貓頭鷹，雄獅，斑馬，我今天來是和你們告别的，我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也許我會很快去見你們，永遠的兄弟，無論去了哪裏，都要活出個兵樣子來，再見。”立正，敬禮。
“黑炭，很抱歉在你生前沒有這樣稱呼你一次，現在算是不上吧。我要離開我們的連隊了，離開我們努力後得來的榮譽，雪狼突擊隊是你這輩子的夢，我沒想到那面旗挂在我們中隊訓練場的時候卻是你離開的時候。我已經将你的戒指和手表送到嫂子手中，雖然那些話你沒有對我說，但是我是你的兵，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你想什麽我同樣也知道。嫂子人真的很好，她爲你哭的我都不忍心再看下去，我選擇了不辭而别，你不會怪我不禮貌吧。”敬禮。
“耗子師傅，我的血液裏留着你的血，是你救了我，讓我懂得了士兵是什麽，責任是什麽。師傅，我今天來是和您告别的，您永遠是我的師傅，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敬禮。
“蒼狼，你既是我的教官，又是我下了連之後的班長，從心裏我尊敬您，您讓我打心裏敬畏，今天來和您告别，希望在天上好好和兄弟們相處，不要總繃着臉，其實您笑起來很帥的。”敬禮。
“白鲨，你是我的教官，雖然下了連你不是我的班長，可是從心裏我尊敬您。他們都說你水底下的功夫是全軍數一數二的，我卻無法領教你水下的功夫，來生我們較量一下，看看我們誰厲害。”敬禮。
“蒼鷹，你知不知道我們私下底都叫你蒼蠅。是那種一到夏天那裏臭氣熏天你在哪裏飛翔的那種。其實在教官裏你是對我們最仁慈的一個，雖然我們嘴裏不領情，可是我們心裏都知道，你是最善良，也是和我們相處最融洽的一個。”敬禮。
“獵豹，我還是叫你小兔崽子吧，我們從進了雪狼訓練營開始就從來沒有分開過，沒想到現在我們還是分開了。我知道你爲什麽喜歡獵豹這個代号，其實你一直就喜歡這個牌子的汽車——你說，等我有一天有錢了，我一定買一輛獵豹，你看看咱們支隊的獵豹車，多威武。”敬禮，眼淚在流。
“黑猩猩，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天生就是個當兵的料，但是我沒想到你在一個月的時間就趕上我了我們所有的科目，說心裏話，你的身體素質是我們當中最好的，要不是我年紀比你大些，我這個隊長都不一定當的順利，因爲你的各項成績都是優異。我們小隊中，你是最出色的兵。”敬禮。
“貓頭鷹，老二，你是我們小隊裏心裏素質最好的一個，要說心裏素質，你是我最佩服的一個。我知道你是個實幹派，不喜歡多說話，但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讓我們深思很久，我一直認爲你可以當個詩人，因爲你很深沉，還有有點悶騷，呵呵。”敬禮。
“雄獅，還是叫你馬腿子吧，你在我心目中其實是個武林高手，能和你在一起當兵可以使我眼界大開，我現在的很多招牌動作都是和你學的，你怎麽說也算是我半個師傅。今天我是來個你這半個師傅告别的，希望在天上和兄弟們好好相處，等我。”敬禮。
“斑馬，其實斑馬比大嘴好聽些，你不覺得嗎。在整個小隊裏你是我們的開心果，沒有你全隊的氣氛就會一直沉悶下去，有了你和馬腿子的對白，我們的軍營生活也變得豐富多彩起來。你的奔跑速度是全隊最快的，希望在天上也不要忘了鍛煉，小心我去了搶走了你的頭銜。”敬禮。
看着墓碑上每一張年輕的臉，看着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回想着一幅幅活生生的畫面，眼前的一切居然這樣的不真實，如在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