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翎心中一顫,緊緊抓住了馬絡。身後傳來叮叮當當的激烈刀劍交錯聲。君雲瀾從疾馳的馬上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片流雲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蘇雲翎匆忙中向後看了一眼,隻見不知從哪裏來的十幾個青衣刺客将他團團圍住。他們手中劍光寒光閃閃,劍如風,身形詭異。
君雲瀾手中的長劍化成一道虹光,在這密集的劍網中強行撕開一道口子。他若風,輕飄飄在如電劍光中從容穿梭,修長的身影如天際而來的驚鴻,傲然絕世卻又犀利阙。
那些青衣刺客們以面罩蒙面,手中的劍光組成了牢不可破的劍陣,進退中顯示出異常的訓練有素孤。
君雲瀾幾乎被這十幾柄長劍交織出來的劍光所淹沒,撕開一個口子,便有有人奮不顧身的堵上。
蘇雲翎才看了幾眼就冒出冷汗。她雖不懂武功但是卻知道這些刺客身手絕對不凡。眼見得自己的馬兒越跑離君雲瀾越遠。
她銀牙一咬,猛地勒住馬兒。馬兒在疾馳中被勒住猛地停下,蘇雲翎整個人收勢不住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她撲倒在了地上。
劇痛從手肘處傳來,她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手絕對是斷了,從這麽高的馬背上摔下來斷了一隻手已是很幸運了。
蘇雲翎忍者劇痛,一把拉住馬兒,勉強翻身上馬。那邊君雲瀾和刺客們纏鬥在一起,根本無法分身。
他聽到不遠處的馬嘶,才看了一眼,一柄烏沉沉的長劍已經遞到了她眼前。君雲瀾眼中一沉,猛地側身。
“唰”的一聲,長劍劃過,他的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他低頭一看,血口中冒出的血頃刻間變成黑色。
“有毒!”君雲瀾眸色一沉。手中長劍劍招猛地一綻。
“铿铿铿……”擊落了十幾柄就要趁機補上的長劍。
君雲瀾趁機倒退十幾步,猛地點上自己左手手臂阻止毒素入侵。
“沒用的,這可是最霸道的‘魅生’。”領頭的刺客陰沉沉地發話。
君雲瀾微微一笑,眼底的傲然刺得對方惱火非常:“‘魅生’而已,請你們來殺朕的主子沒有告訴你們,朕從小試百毒,早就成就百毒不侵的體質嗎?”
領頭刺客心中一沉,眼中放出兇光:“殺!”
這一個字剛落,條條灰影蹿起直撲而來。君雲瀾眼瞳一縮,手中的長劍如出水蛟龍直朝着領頭刺客而去。擒賊先擒王。他比任何人都懂。
劍網再壓下來,君雲瀾人若翩翩驚鴻,片葉不沾身。劍光交織,四周殺氣四射,草木被劍光掃過,紛紛摧折。
正激鬥正酣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伴着馬蹄聲傳來:“皇上!”
君雲瀾猛地回頭,高大的汗血寶馬馱着蘇雲翎朝着戰團直沖而來。
蘇雲翎隻手控馬,眼前是十幾人的戰團。她猛地閉上了眼。
不管了,先沖過去再說!是生是死,再也不管了!
所有的人看着疾馳的馬兒沖來,不由紛紛閃開。君雲瀾趁着這個時候,長劍猛地刺向離自己最近的刺客,一劍挑起。
刺客被刺,下意識手中長劍刺向君雲瀾。君雲瀾猛地高高躍起,一腳踩上他的長劍,借着這一挑之力整個人若一片雲一樣朝着蘇雲翎沖去。
蘇雲翎隻覺得身後一沉,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牢牢纏住了她的纖腰。
她心中一喜:“皇上!”
她猛地一回頭,對上了君雲瀾的俊顔。
他輕歎一聲,左手長袖微動,那隻受傷無力的手捂住她的眼:“不要看。”
蘇雲翎隻覺得眼前黑影覆下,身邊劍聲入肉,一蓬蓬鮮血噴灑而來,鼻間都是刺鼻的血腥味,中人欲嘔。
怒喝聲、馬嘶聲、劍光交錯的聲音……她隻覺得自己是在狂風暴雨海面上的一片樹葉,不過頃刻就要被淹沒。
終于,她聽得君雲瀾喝了一聲“駕——”
身下的馬兒猛地向前疾馳。而身後的刀劍聲漸漸遠去……
……
蘇雲翎在心中松了一大口氣,終于跑出來了。她眼前漸漸模糊,昏昏沉沉地靠在了馬上。而那隻修長
的手始終将她緊緊摟住。
不知過了多久,蘇雲翎隻覺得手臂一陣劇痛,她猛地驚醒:“痛……”
“你的手臂斷了?”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蘇雲翎吃力睜開眼,入目便是君雲瀾的俊臉。她忍着劇痛看了看四周,問道:“我們到了哪裏?”
君雲瀾搖頭:“朕也不知。大概是在山谷深處吧。”
蘇雲翎一聽山谷渾身一緊:“刺客呢?我們快點跑!”
君雲瀾看着她眼底的驚駭,微笑搖頭:“不用害怕。他們不敢追來了。朕殺了他們大半,另外大半也不可能再冒險追來。因爲無用。”
蘇雲翎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她說完這一句才發現手臂斷處真的是痛得直冒冷汗。君雲瀾看着她手臂詭異角度,劍眉亦是深深皺起。他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抱下馬放在地上。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蘇雲翎額上就冒出了一大片的冷汗。
她坐在地上,看向君雲瀾,隻見他左手長臂亦是無力垂着,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她吃驚:“你……你受傷了。”
君雲瀾點了點頭坐在她身邊,擡眸,眼中溫潤的笑意看得蘇雲翎臉紅耳赤。
“你不挂念着你的傷勢,倒有心挂念着朕的。”君雲瀾淡淡提醒。
被他一提醒,蘇雲翎這才回過神來。她搖頭:“我這隻是外傷。皇上的手臂好像是中了毒。我看看!”
君雲瀾卻一把握住她的斷手,正色道:“你的斷手若不及時處理,留下病根怎麽辦?朕的毒一時半會還要不了命。”
蘇雲翎想了想也是。她從懷中掏出金針,插上了自己身上幾個穴道。做完這一切,她明眸看定君雲瀾:“皇上,現在隻能你幫忙了。”
君雲瀾面色未動:“好,你忍着點。朕盡量下手輕點。”
他的手放在了蘇雲翎的斷骨處,蘇雲翎隻聽得“咔咔”兩聲,劇痛襲來,她痛得咬破了唇角。接好斷處,君雲瀾立刻撕下袍角将傷口處用樹枝固定包紮好。
處理完手臂,蘇雲翎這才舒了一口氣。
她一得了空就看向君雲瀾的手臂。她慢慢撩開他的長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隻見他修長的手臂已是烏黑一片。黑氣順着手臂蔓延,一直到了肩頭。
“這是……”蘇雲翎一時間也認不出這種毒來。
“是‘魅生’。”君雲瀾淡淡道:“好大的手筆吧。爲了殺朕竟然用這麽個麻煩的毒藥。”
魅生?!
蘇雲翎聽了失聲道:“是和‘長生、流觞、流年、’起名的四大劇毒之一,‘魅生’?”
“正是。”君雲瀾淡淡道,“所以那刺客的頭才這麽肆無忌憚的說出這個毒的名字。因爲他們覺得朕,必死無疑。”
蘇雲翎心中一陣發寒。
長生、流觞、魅生,流年。是江湖上流傳的四大劇毒之一。最毒之首就是長生。其次是流觞,第三則是魅生,流年最末。
這四種毒都是據傳無藥可解。爲什麽會有排名,則是因爲它們對中毒者的痛苦折磨程度不同而已。
長生的名字很好聽,可是卻是最令人痛苦的一種蝕骨毒。中毒者,每日都活在骨髓劇痛之中,不死不休。試想,身體完好,可是骨頭寸寸被毒藥腐蝕,最後成了活死人,那是怎麽樣一種恐怖的事情?
而流觞,則是在經脈中流竄。毒素到了哪兒,中毒者就劇痛不已,生不如死。而魅生流年,蘇雲翎沒有聽說過,但是能和長生流觞齊名,一定也是可怕之極。
她看着君雲瀾雲淡風輕的臉,再想想這中毒的後果頓時臉色煞白。
君雲瀾見她驚駭,反而問道:“蘇二小姐知道這毒?”
蘇雲翎點了點頭,半晌才道:“我中過……流觞。”
君雲瀾一怔。蘇雲翎已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塞入君雲瀾的手中:“快服用這萬毒金丹吧。這毒我雖不知道怎麽解,但是毒王的萬毒金丹一定對這奇毒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