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撲的角度十分刁鑽。蘇雲翎和陳若雨面前是用太湖石做的台階。這種台階坑坑窪窪,起伏不平,可是看着風雅。人踩在上面也覺得有幾分野趣。
看着是好看,可是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白霜霜這一撲蘇雲翎正要下台階,她這一撲就撲準了蘇雲翎無法看見的死角。蘇雲翎隻聽得身後有風聲阙。
她心中冷笑,身子一側,一道影子就從自己身邊撲了過去,一頭栽下高高的石階孤。
“砰”的好大一聲聲響。蘇雲翎再看的時候,白霜霜滿臉是血地倒在了台階下,雙眼翻白。陳若雨吓得一哆嗦急忙拉住蘇雲翎。
“出……出人命了……出人命了!”陳若雨吓得語無倫次,“蘇姐姐……姐姐……怎……怎麽辦呢!?”
蘇雲翎卻依舊鎮定,心中冷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剛才她就看出白霜霜眼神怨毒。走的時候還特地眼風掃了一眼。所以剛剛身後有風聲的時候,她極快地用自己一面修面的小銅鏡照了下,這才閃得恰到及時。
她悄悄把手中的鏡子收入袖子中,明眸中浮現剛好的驚慌,連連道:“這可怎麽是好?陳大人,趕緊叫大夫!”
陳知府和陳夫人跟在後面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事情發生始末的,連忙大聲小叫的喚下人趕緊去叫大夫。趙辰軒也吓了不輕在一旁哆嗦着。
在大家都忙亂的時候,正巧白啓白大人匆匆而來。他是武将出身,走路虎虎生威,方臉虎眉,看起來也有幾分當年武将的風采。
此時他臉如鍋底,氣哼哼地走來。正走到這邊要爲他丢人的女兒收拾殘局的時候,忽然看見自己女兒一頭撞上蘇雲翎。而蘇雲翎本來是好好在跟前的,結果身子不知道怎麽的鬼使神差地一轉,自己的女兒就倒插蔥似的掉下去。
他跑過來一看,自己的女兒滿臉是血,兩眼翻白。而蘇雲翎好端端地站着,一根寒毛都沒碰壞。
他一張老臉頓時陰沉了幾分。
蘇雲翎看着白啓那盯着自己的眼神,心中冷冷笑了笑。果然有什麽樣沒腦子的女兒就有什麽樣沒腦子的老爹。
她都沒和白霜霜算算這突然撞自己的帳,她老爹反而吹胡子瞪眼睛地看自己,巴不得地上躺着的那個是她。
蘇雲翎皮笑肉不笑地問道:“白大人,令媛這一摔雖然摔得狠,但是你放心白大小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白啓一聽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什麽叫做吉人自有天相?!
他女兒隻是摔得有點慘而已,又不是摔得不省人事了。這姓蘇的小姑娘嘴巴實在是太壞了!
他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了:“剛才老夫看見小女是要和蘇二小姐說什麽話來着的,怎麽一眨眼就掉在地上了。”
蘇雲翎一聽這話,心中冷笑更甚。她不由爲白霜霜悲哀。這白霜霜人還躺着呢,陳知府和陳夫人都還在張羅着人手趕緊去扶白霜霜。而這正主的親爹卻迫不及待地跟自己算賬。這是什麽事?
蘇雲翎看了一眼白霜霜性命沒什麽大礙,忽然歎了一口氣:“白大人說得是啊。方才白大小姐是要和我說什麽事來着的?怎麽一眨眼就掉在台階下了?”
她一回頭問陳若雨,很是誠懇:“若雨妹妹,你聽見沒方才白大小姐要與我說什麽?”
陳若雨雖然是個千金小姐,可是的确是個實心眼的:“方才我聽見白大小姐說什麽,要讓蘇姐姐做主什麽的。”
蘇雲翎聽了點頭,看向趙辰軒:“小侯爺,你說白大小姐要小女做什麽主呢?”
趙辰軒急了:“她哪要蘇二小姐做什麽主?我看她是想不開。”
“哦,想不開啊!白大小姐想不開何必如此激烈呢?”蘇雲翎看着被扶起來奄奄一息的白霜霜,搖頭惋惜:“白大小姐剃發明志,實在是令小女十分感佩。”
“什麽?!”白啓聽了跳了,老臉漲得通紅,“蘇雲翎,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蘇雲翎被他的大嗓門像是吓了一跳似地往後一縮,一雙明眸楚楚動人,委屈道:“白大人這麽生氣做什麽?難道小女說錯什麽了嗎?”
“氣氣……氣死老夫了!”白啓氣得結結巴巴起來。
“白大小姐今日來不是來求若雨小姐,讓她成全她和小侯爺的嗎?可是小侯爺說
了,這一切隻是白大小姐想不開而已。小女看白大小姐剃了發,這不是嫁不成小侯爺就要出家爲尼的意思嗎?”
轟!
衆人隻覺得平底起了驚雷。
雷啊!真是雷!
原來如此!嫁不成自己中意的男人就要要死要活,還要出家爲尼,啧啧……每個下人看滿臉是血的白霜霜都一臉的可憐和鄙夷。
他們都是下人,還沒“有幸”親眼看見無影削了白霜霜的頭發。所以今日白霜霜來鬧,他們還當她頭發是自己削沒的。不然正常女人哪幹得出這種事?
“原來如此啊!這白大小姐真是可憐的!咋這麽想不開呢!”
“是啊,嫁不了小侯爺就要削發爲尼。啧啧……看來這次是踢到鐵闆了。”
“你哪知道啊!這白大小姐肯定是因爲和小侯爺交付了終身,不然這麽猴急……嘻嘻……”
“真是……”
下人的議論悄悄地,陳知府和陳夫人面面相觑。他們是知道前因後果的,隻有蘇雲翎病了的這兩天不知道這事,恐怕有點誤會了白霜霜的那頭秀發怎麽沒的。
不過白霜霜他們讨厭都來不及了,根本懶得爲她辯駁。至于趙辰軒根本不可能了。他恨白霜霜爲他丢人丢到姥姥家,隻恨不得自己自戳雙目從不認識這麻煩女人。陳若雨更不用說了,壓根就不知道眼前是怎麽個情形。怎麽剛才白霜霜還鬧得熱鬧,一轉眼就氣氛就都全變了呢。
白啓簡直要背過氣去了。
蘇雲翎一雙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的警告一清二楚。想要把白霜霜的摔倒賴在她身上,她就讓他嘗嘗自食惡果的感覺!
話,是人說的!
話,也是人掰的!
你要掰成這樣,我就掰成那樣。看誰掰得過誰。說她卑鄙無恥也好,說她能言巧辯也好。要不是她步步防,步步走,現在掉在地上一頭血,身敗名裂的就是她蘇雲翎了。
她這副身子此時虛弱的很,不要說被白霜霜一撞了,就是回去後還要各種補藥拼命吃都不一定能好轉。
蘇雲翎想到此處,眼神轉冷,問道:“白大人似乎有話要說?”
白啓氣得頭暈腦脹,很想給蘇雲翎一個下馬威,但是耳旁忽然響起陳知府半熱不冷的聲音:“白大人,這蘇二小姐可是我府上的貴客。你有什麽不滿直接對本官說。令媛大鬧陳府,這事改天本官也要和白大人說道說道的。比如,女子學院這件事……”
他在“貴客”兩個字上下了重音。白啓腦中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淋到了腳,人一下子清醒了許多。再聽到後面“女子學院”四個字,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蘇雲翎聽到這“女子學院”也一下子回想起來這次的目的。她連忙問道:“陳知府,小女想問問,秋季,小女可不可以去上女子學院?”
陳知府一臉詫異:“蘇二小姐……你上……上什麽女子學院?”
蘇雲翎這就郁悶了:“陳大人何出此言?”
陳知府更詫異了:“皇上……皇上不是……”
不過陳知府也是個人精,一聽蘇雲翎這樣問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原來先前他請蘇雲翎來參加陳若雨的千金百花宴是得了皇上的密旨。至于皇上和蘇雲翎說了什麽,他可是隻言片語都沒聽見。
所以以他人精似的腦子腦補了下。隻得出一個結論:蘇雲翎是個貴人!還是個皇上看重的紅人。
這種紅人怎麽可能還好好地待在民間呢?指不定什麽時候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那些個女子學院壓根就不是蘇雲翎這種貴人上的。
陳知府還沒說完呢就看見蘇雲翎的臉色,他連忙“哦哦哦”補上:“好的!好的!是下官辦事疏忽,改天一定親自将蘇二小姐去上女子學院的官文牒文送到蘇府上!一定!一定!”
蘇雲翎一聽,頓時哭笑不得。原來如此。
陳知府這邊拍胸脯保證,白啓的一張老臉都綠了。他重新打量蘇雲翎。一身素衣看不出什麽尊貴身份來,倒是眉眼長得真是美。
他忽然想起山谷中君雲瀾那日抱着的少女。他心中一驚,這女人難道将來要入宮的?是皇帝欽定的?不然爲何陳知府這老奸巨猾的這麽奉承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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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每天六千字,~~~~(>_<)~~~~幸福的日子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