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賢太妃呵呵一笑,意味深長地道:“你該不會以爲你入宮一個人就能在宮中站穩腳跟了吧?如今你才剛踏入宮廷,就有這麽多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着你。你蘇家從前是世家豪門第一,可是如今呢?你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父兄幫襯,甚至沒有外家支持。你打算在宮中多久呢?”
“要不是你如今名義上隻是一介小小的尚醫女。若是皇帝爲你封上一星半點的宮妃頭銜,你就成了衆矢之的。植”
蘇雲翎一聽,頓時醍醐灌頂。
她看着眼前才第一次見面的老太妃,震驚之餘也帶着疑惑。
這惠賢太妃在宮中存在感幾乎是零。可是爲何她一來就和她說了這麽多?還說得如此透徹?
惠賢太妃看出她所想。她呵呵一笑:“你不必害怕。我這老太婆一把年紀了,半個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不會害你的。因爲你是蘇家的人啊。而我恰恰和蘇家有些淵源。堕”
“我會幫你也是因爲有這層淵源在。你外太公在秦國中很有分量,若有他坐鎮京城,無論你想做什麽,都是會事半功倍。反之,别人想要對你做什麽,都要掂量掂量。”
惠賢太妃說的已經非常直白了。這些事蘇雲翎雖然有想過,但是卻沒有她這麽透徹,如今一點,瞬間大悟。
她深深道謝:“太妃娘娘,小女受教了。”
惠賢太妃含笑:“你這孩子心地善良。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很好很好。”
蘇雲翎小心問道:“敢問太妃娘娘說的淵源是……”
她從未見過這惠賢太妃,也從未在父親或者母親生前聽過此人。可是這老太妃一出現就對她十分友善。難道其中有她不知道的過往?
惠賢太妃歎氣:“這淵源說起來很長了,暫且不提了。隻要你相信我不會害你就是了。一年前蘇家遭受大難,事情發生太快,我未能幫忙。如今還好蘇家還有後人,不算是全然無救。”
最後一段話她說得十分晦澀。蘇雲翎一點都沒聽明白她到底在指什麽。
不過她算是明白了,這位明上和善無争,内裏睿智的惠賢太妃是真的來幫她的。
蘇雲翎大喜伏地:“太妃娘娘指點大恩。小女替蘇家謝謝娘娘!”
惠賢太妃從往事中回過神來,呵呵笑着扶起她。
她道:“不必謝我。我這老太婆活了快一輩子了,什麽都不怕了。隻是可惜啊,蘇家的祖訓誓言要從你這一輩破了。”
蘇雲翎詫異:“什麽祖訓誓言?”
惠賢太妃淡淡道:“你蘇家從前是秦國開國功臣之一。你手中還有一枚禦令金牌,不是嗎?”
“是!”蘇雲翎心中一緊。這禦令金牌還被她藏得好好的,這可是蘇家最後救命的底牌。輕易用不得。上一次用,還是爲了先皇後的遺物發現,她拿了它進宮。
惠賢太妃歎息:“蘇家的先祖是個驚世絕豔的人才。可是你聽過一句老話沒有?狡兔死,走狗烹。功臣最後沒有被除去,是因爲他們都卸下了不該有的一切,才能安穩傳代至今。特别是你蘇家先祖,發過一個毒誓,蘇家女子終身不入宮中爲後爲妃。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蘇家絕後,就算僥幸存于世,男者代代爲奴,女者代代爲婢。”
“啊!”蘇雲翎震驚了。爲何她從未聽過這祖訓誓言?那她如今……
“不過你放心。你蘇家先祖的誓言不是白白發誓的,那個做主江山的秦先祖也對着輔佐他的功臣們發誓了。他的誓言更毒,他發誓,賜下禦令金牌,見此牌者如神親臨,可饒恕持金牌的人天大的罪過。還有他不可加害功臣之後,若不守承諾。秦國曆代先祖永世不得超生,龍脈斷絕,世世代代永爲人下之人。”
蘇雲翎心中的震驚無比。她沒想到這小小的一枚禦令金牌背後還有這麽多的故事。
世人都以爲,這禦令金牌隻是秦先祖給五大功臣的賞賜,卻沒想到這金牌還是他們之間盟約的見證。
惠賢太妃見她震驚,呵呵一笑,拍了自己的手背一下:“我果然是老了,話都扯遠了。這陳年舊事等有空再好好說給你聽。總之,這誓言經過這幾百年也毀得差不多了。秦先祖也不是什麽光明之人,更好笑的是。他本人是個不敬鬼神的人。發了毒誓又如何,該殺的殺,該排擠的排擠,他一點都不手軟。”
“隻有你蘇家先祖聰明,韬光養晦,你蘇家也一直恪守不送女子入宮爲妃的誓言,幾百年至今都沒什麽事
。。如今是先皇先向你們蘇家下手,你入宮就也不算什麽。有時候天意就是這麽奇怪,自以爲是的,往往并不如人意。”
惠賢太妃說完,似乎累了,喝了茶就沉默下來。
而蘇雲翎此時的心中卻是久久不能平靜。這一段舊事将來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了解其來龍去脈。她也說不清楚爲什麽自己有這麽一個念頭。
但是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着她。蘇家也許藏着一個曆代蘇家後人都無法解開的巨大秘密。
惠賢太妃停了許久才道:“如今宮中埋藏着很多秘密,而這些秘密很多都是無法顯現在天光下。你今日所見,一個個來宮中都有自己的目的,那些勢力太過複雜。除了龐妃和靜王,還有幾個人你要小心。”
“誰?”蘇雲翎問道。
“如意夫人。”惠賢太妃道。
蘇雲翎愣了下:“她?”
“正是。你别小看她。她當年在宮中攪起風雨,差點扳倒了紅極一時的龐妃。她是之一,還有一個人,你千萬小心。”惠賢太妃道。
“又是誰?”蘇雲翎問。
“那個人……罷了。”惠賢太妃忽然不願意再說。她搖了搖頭:“就算是我老太婆人老腦子糊塗,随口亂說。那個人在宮中不過知道她的人很少。這些年來她規規矩矩的,看不出什麽來。也許是我多想吧。”
蘇雲翎被她說得更加糊塗了。
她還要再問,那邊敏懿郡主醒了過來,嘟哝:“來人!我要喝水!”
蘇雲翎連忙前去撫。敏懿郡主還沒清醒過來。她睜眼見是蘇雲翎,呵呵笑道:“翎妹子,你怎麽來了?你不去陪皇叔嗎?哎哎……我好難受。”
蘇雲翎見她這樣,沒好氣笑道:“敏敏姐還知道難受?你這樣讓皇上如何做?還有宸親王,我看他被你晾着,從頭到尾一點笑容都沒有。你這次可玩大了。”
敏懿郡主呵呵笑道:“你别騙我了。那君雲晟就是長着一張冰山臉。這世上能見他笑過的沒有幾個人。行了,我福薄,高攀不上這冰山王爺。翎妹子你行行好,晚上在皇叔耳邊吹吹枕邊風讓他打消這個做媒的念頭。”
蘇雲翎又氣又笑就去捏她。
敏懿郡主呵呵笑着躲開了。
兩人玩笑過。蘇雲翎問道:“敏敏姐當真不喜歡宸親王?不想成親?”
敏懿郡主聽了一副頭疼的樣子。她“哎呦”一聲捂住耳朵:“行了!在家中爹唠叨我,在宮裏皇叔也唠叨我,如今你也學壞了,跟小老太婆似的。不好玩。”
蘇雲翎無奈。
敏懿郡主見她不說了,這才笑着湊過去,壓低聲音道:“你個傻丫頭。我來這裏是有正事要做。什麽相親的隻是個幌子,隻是皇叔不死心,假戲要我真做。那冰塊似的君雲晟我瞧見了,他可是從頭到尾都是在看着你!”
“阿彌陀佛,我可不做這種孽。我要是嫁給了他,豈不是毀了人家大好一個男人?”
蘇雲翎一愣。她正要反駁。殿外傳來宮女的聲音:“敏懿郡主,宸親王來送解酒湯了。”
敏懿郡主聽了大樂:“看看!我說的沒錯吧!那家夥追到這裏來了。你趕緊去見他!”
蘇雲翎又氣又惱。這敏懿郡主不正經兮兮的,偏偏說的話似是而非,讓她無法反駁。
惠賢太妃在一旁笑呵呵:“去吧。你别理會這個瘋丫頭。她是不會輕易嫁人的。”
“爲何?”蘇雲翎還真好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