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樂女官第一!
大大的皇榜挂在秦京的城牆上。城牆前如山如海的人潮湧動着,看着議論着上面的一個個名字。
大大的“蘇府二小姐,蘇氏雲翎”就在榜首豐。
人人議論盡。
“蘇府?!難道竟然是那個一年前被先皇落罪的蘇府嗎?”
“還有誰?!就是那個蘇府啊!”
“哎呀,沒想到蘇府竟然有兩個才女。一個是秦國第一美人蘇清翎,還有第二個女兒也是個才女啊!”
“聽說她最後一曲震驚了所有人。是真的實至名歸。”
“……”
這時人群中,兩位看似儒生模樣的男子看着榜單,半天才回神。
“蘇家?我沒看錯吧?”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儒生問。
“師兄,你沒看錯是蘇家。”另一個年輕點的儒生急忙回答。
“沒想到師祖公竟然有這麽厲害的外孫女……”年紀大的儒生摸着下巴的胡子啧啧道。
年紀輕的立刻道:“要不趕緊回去告訴師祖公?聽說這一年蘇府也開始在京城中重新站穩腳跟了。蘇家二小姐又得了雅樂女官第一,師祖公一定很高興。”
年紀大的儒生卻搖頭:“不一定啊。師祖公因爲一年前蘇府落罪,女兒在獄中含冤自盡,一直郁結于心,這一年身體才剛好。我怕這事跟師祖公說了,他老人家會想起傷心事。”
年紀輕的儒生着急:“那怎麽辦呢?”
年紀大的儒生眼中一亮:“有辦法,皇上不是一直想拜訪師祖公嗎?也許這事可以讓皇上替師祖公解開這個心結。”
年級輕的儒生詫異:“當真?”
年紀大的儒生眼中閃過傲然:“那是當然!快快!你随我進宮觐見皇上。皇上要師祖公出山,一定會看在師祖公的面子上給蘇府平了冤案,還師祖公的女兒,也就是我們師姑一個清白。這樣皆大歡喜”
……
秦國第一位雅樂女官,第一位五榜皆上的才女。
這真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朝廷的賞賜源源不斷,京城各大世家前來恭賀的人幾乎踏破蘇府的門檻。送的禮物幾乎堆滿了庫房。
蘇府熱鬧了三天三夜都還沒停歇。來往賓客、達官貴人,不管是有什麽樣目的,什麽樣的交情,争先恐後地來蘇府做客。
這下差點沒把蘇玉煥和曹氏給累壞了,好在到了第三天客人漸漸少這才松了一口氣。
……
宣旨、謝恩、授服……一整套禮儀做下來,人已跪拜得腰肢都要斷掉。
蘇雲翎看着眼前銅鏡中的自己。頭绾高髻,紫紅色的宮裝着上,雍容華貴,上面繡着的不是花鳥,而是一個個古體篆文。古樸肅然。
雅樂女官也是官職,從此她便是拿朝廷俸祿的官員。
她看向身邊激動不已的王謝兩位女官,淡淡一笑,轉身就走。
“等等……”身後響起遲疑的聲音。
蘇雲翎漠然回頭:“王女官有何賜教?”
身後的便是王芝蘭和謝餘姚兩人。淮南王謝兩家的千金嫡女終于如願以償入了宮,還拿到了女官最高的頭銜,雅樂女官。
雖說兩人的才能也許是不錯的,但是兩人身後強大的背景還是到最後關頭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
王芝蘭上前十分誠摯地道:“蘇姐姐,你别怪我。比試時摔倒時,我腦子一團亂,壓根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以後同在禦前當值,還望多多照顧才是。”
蘇雲翎笑了笑:“王女官怎麽會不知該怎麽辦呢?不然的話,怎麽會奪得雅樂女官的頭銜呢?”
王芝蘭和謝餘姚兩人聽着她的話,都笑得很勉強。
這是嘲諷吧?誰都知道王謝兩人彈的都不能讓皇帝滿意。
可是若是說是嘲諷,怎麽可能說得這麽自然。
王芝蘭和謝餘姚使了個顔色。謝餘姚立刻心領神會上前道:“蘇妹妹這就折煞我們了。我們兩人加起來都不如蘇妹妹的才能呢。将來皇上必定會更依仗蘇妹妹。所以……”
蘇雲翎看着殷勤的兩人,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冷冷失笑。
這便是惡吧。
趨利避害。比試時不予餘力地對自己落井下石,如今自己比她們還高一等,她們便來示好。
她想着忽然柔柔笑了笑,看得王謝兩人心中頓覺得不妙。
蘇雲翎似笑非笑道:“其實比試的時候我知道王妹妹你摔的那一跤是誰搞的鬼。是趙玉瑤吧?隻是當時王妹妹忽然覺得把此事栽在我身上,更是能除去一個勁敵。”
“我……”王芝蘭的臉色頓時難看之極。
謝餘姚變了臉色正要說話。蘇雲翎已說下去:“至于那個荷包,想必也不是你的。隻是有心人準備在那邊而已。你将計就計。”
王芝蘭的臉色已經難看得很了。謝餘姚臉色冰冷:“蘇妹妹這麽說是想做什麽呢?”
蘇雲翎笑得柔媚,一雙明眸晶亮仿佛能看破所有的人心。
“謝女官這麽急插話做什麽呢?我話還未說完呢。”
“你們一唱一和欲嫁禍給我,就差點成功了呢。隻要我一除去,你們二人和趙玉瑤便有可能成爲雅樂女官。隻是可惜,最後你們沒想到我能赢了趙玉瑤。”
蘇雲翎說了這麽一大段話後長舒一口氣。她笑意莫名:“還有一個意外就是,你們終究是淮南王謝兩家小姐,實力強勁,皇上封了你我三人。把趙玉瑤生生擠下來。”
王謝兩人一聽,眼底都有不自主的驕傲。
家族就是她們背後最大的依仗。
蘇雲翎笑意忽然一收,冷冷看着兩人:“可是你們想到沒?就是因爲這個,你們埋下了禍根。”
謝餘姚回過味來,輕笑:“什麽禍根?”
蘇雲翎冷笑:“怎麽不是禍根?我們三人都是雅樂女官,平日勢必圍繞皇帝身邊伺候。而其餘女官則要宣召才得陪伴聖駕。你們忘了趙玉瑤在皇上跟前說的話嗎?”
王謝兩人聽了,臉色頓時難看。
趙玉瑤那麽大膽地向皇帝表白,分明是破釜沉舟。而如今她沒有得到雅樂女官,會不會恨上她們三人?……
蘇雲翎冷淡道:“我與趙玉瑤本就是死敵,而如今,她的敵人又多了你們兩人。王謝兩家再厲害,呵呵呵,京城和後宮根基也不如她趙家。”
她說完似笑非笑留下一句話:“兩位,好自爲之。”
王謝兩人等她身影消失後,這才回過神來。
王芝蘭最先打了個哆嗦:“謝姐姐,這蘇雲翎說的是危言聳聽吧?”
謝餘姚也心虛:“也許吧。但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臉色忽然煞白:“但是你别忘了,趙玉瑤的母親是……如意夫人!”
“啊!”王芝蘭的臉色更白了,“那那怎麽辦?那個如意夫人聽說手段很毒辣,你忘了前朝前朝的事……”
謝餘姚臉色難看,一咬牙:“還能怎麽辦?隻能真心去求蘇雲翎了。好歹……她是蘇家嫡女。看在故交份上,她總不能看我們兩人死無葬身之地吧!”
……
蘇雲翎坐在供女官休息的宣室,漫不經心地磨着墨。眼前有一堆例行折子,她要學着寫上批注。
正在這時,一個小内侍匆匆走來:“蘇女官,皇上要看折子。”
蘇雲翎一愣,這麽快?
她爲難:“公公,我還未寫批注。”
内侍擦了熱出的汗,哎一聲:“皇上要看就趕緊去啊。怠慢了可是要挨罰的。啊,不不!蘇女官和奴婢們不一樣。呵呵,咱家記錯了。”
蘇雲翎見他催促,連忙捧起折子跟着去了。
到了禦書房中。聽得裏面有幾個大臣正在大聲說着什麽。内侍給蘇雲翎打了個手勢。蘇雲翎隻得在一旁抱着一堆的折子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蘇雲翎手都捧酸了,腳都站麻了大臣們才告退。
她以爲有望了。又等了許久許久,裏面還是沒人出聲喚自己。
她實在堅持不住,手一抖“嘩啦”一聲,手上的折子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是誰?”陳公公喝道。
蘇雲翎苦笑:“皇上恕罪,是下官驚擾了聖駕。”
她說完急忙跪地撿起折子。正在她埋頭撿的時候,一雙金絲繡盤龍皂底玄靴站在了她的面前。